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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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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幻仙姑沉默片刻忽而笑道：“你我皆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能活着已是天道垂怜，岂能再奢望其它。”
她好歹是仙，如今又得娘娘看重，前程似锦，比起那些还在凡尘挣扎的妖族和浑浑噩噩的凡人，她好上太多，该知足！
“欲壑难填，方引得种种是非，若人人都能克制自己的欲念……”敖丙说到这，不由扪心自问，他能做到吗？
敖丙微露苦涩，连圣人都做不到呢，他一个修为低下的龙又怎会做到，更别说那些不如他的芸芸众生。
“守好本心，做好本分，方问心无愧。”警幻仙姑思及玉鼎真人的话，不禁觉得娘娘的一些打算无法成功，那么似她这样的存在就只能活好当下，莫要忧虑未来，否则道心不稳。
“我知道该怎么做。”整个天地谁不知龙族最识时务，敖丙一念至此，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翻涌。
神道的出现本是为运转天道，让世间更为规律。
可神道还未出世，大神们就划分好利益，而贪婪者想要更多，棋子一枚枚布下，这神道还能公平公正吗？
等有机缘有功德的生灵修道飞升，他们又会从何处撕下一层利益？
敖丙之前觉得自己只是个小星官，该安分守己，坐观这些大神的纷争。
可来了一趟人间，看着土行孙无视天规强行夺舍凡人对夏姬出手，敖丙心里又有一份紧迫感。
只因土行孙就算受了罚，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神，能在紫薇垣当差，直到世界破灭。
若其他神有样学样，上行下效……
敖丙想到那有可能让秩序崩毁的画面，心情陡然沉重难言。
“天条很重要，但能让它公平公正地施行最为重要。”敖丙认为只要是有情众生就有私心，但大神若有私心，对苍生就是大祸。
可大神能没有私心吗？玉帝的妹妹都能下凡生子，玉帝为了脸面连弱水都要放下界，他们怎会没有私心，所以神仙也好，妖魔人也罢，大家本质相同。
领悟这点，敖丙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仙姑，我先送夏姬回去，之后我会去深山为你开辟洞府，助你早日恢复。”
将夏姬送回，敖丙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只觉这份热闹离自己很远。
他驻足观望许久，方发出一声叹息。
除去圣人，谁不是生活在牢笼里。
灌江口。
杨戬拉着哪吒回来，却在门外踌躇不前。
邓婵玉的事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割着他，让他不敢回想自己之前那荒唐的渴盼。
“哪吒，请我去你的行宫吧。”
杨戬的声音平静，哪吒却无端觉得有些脆弱。
他毫不犹豫地带着杨戬去翠屏山。
封神一结束，他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思，特意耗费心神重修了行宫，并舍弃其它的琪花瑶草，种了生命力顽强的狗尾巴草。
一片青翠的狗尾巴草随风而动，竟能让杨戬澎湃的心湖平静。
他回想过往，不由给了自己一巴掌。
哪吒拧眉不解：“二哥，你作甚？”
杨戬语气幽幽：“我曾真的喜欢寸心。”
曾字颇为微妙啊！哪吒心念转动，问了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你准备娶嫦娥仙子吗？”
“哪吒，做人要有责任心。”杨戬音调平静。
“她因你在人间几百年都见不到亲人，所以她的脾气再大，你也愿容忍。”哪吒一针见血，“可二哥，我觉得你这做法不对。”
哪吒不知真正恩爱的夫妻是怎么相处的，但杨戬夫妇这样的相处方式，他直觉不对。
“我想在寸心的身上追寻母亲的影子，可她不是母亲。”杨戬剖开心里的想法，顿觉鲜血淋漓，令人不能直视。
哪吒仔细端详他许久，忽叹：“嫦娥仙子有，所以你对她不一般。”
言罢，哪吒沉默，片刻又道：“三公主是龙族，她生来就有傲骨，容不得你眼里有她，心里却排斥她。”
“我羡慕她，所以我喜欢她。”杨戬反复诘问自己，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想要娶敖寸心，只因他羡慕敖寸心被父母亲人护着疼着，他忍不住想如果他爹娘没出事，他是不是也会同敖寸心一样在父母的庇护下活得潇洒自在。
“可你不是她，也成不了她。”哪吒听懂杨戬的话，心里莫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想生气又不明白气从何来。
“哪吒，你看事情看得清楚，一点都不像修无情大道的人。”杨戬目光直视哪吒，想通过他平静的外表窥见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哪吒迎着他的目光，笑着道：“我若真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早就自我毁灭了。”
他的天命意味着什么，在封神战场上，他早已弄清楚。
封神结束后前往天庭，看着那些死在自己手底下的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觉得很没意思，却不得不分些心思过去，不然没了那些人的咒骂，他怕是连在战场上的各种情绪都要忘却，彻底投身于无情大道。
可作为生灵，他也在挣扎呀！
奈何这天地间除去他的师父和真正关心他的人，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挣扎不甘。
“哪吒，华盖星不恨你，想来是明白他死在你的手里是天数。”杨戬闻言心里也不好受，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的对话很明显，他不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半神了，在西岐的那些年，他早就通过阐截两教的纷争，想明白一些事情，也看透一些算计。
他那么迫不及待地抓住敖寸心，想和她过上恩爱的夫妻生活，何尝不是想要证明他的选择没错，是天规过于无情，造就了天庭的错。
“天命所归是顺应天道，这对大部分人而言是一件好事，所以有些人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事实。”哪吒讥笑，“但他们真的接受事实了吗？二哥，你都不知道那些人在私底下是怎么骂我的？”
“一发现空隙，他们更是恨不得联手给我一个教训，我若是实力不够，怕是此刻就要身受重伤，躲在云楼宫里受尽李靖的白眼了。”
将话说到这里，哪吒嘴角上扬的弧度迅速压下，整个人气场危险。
“东海龙王说华盖星死在我的手里是百世之冤，我师父说这是天数，为了让我了断跟他的因果，便让我以命偿命，之后再积攒香火重塑身躯。”
“我之前确实觉得东海龙王是说了疯话，可如今再次回想，却忽然明白师父心里也是觉得那小龙冤得很，才让我给他偿命。”
说到底龙族再怎么落寞，一旦翻脸无情，太乙真人无论怎么骂龙族不识好歹，也得给面子，所以哪吒从杀了敖丙的那一刻就注定死去。
人人都说他生来就是阐教为天庭培养的杀神，不沾因果，可为何杀了一条龙，他就得用命来了断因果！
哪吒想那定然是龙族有一定的实力让人忌惮，所以他与敖丙之间的恩怨是否了结，看的是他们的靠山谁更强。
龙族注定强不过圣人，敖丙聪慧灵透，因此不恨他。
“实力不如人，连恨都不敢有！二哥，我们该庆幸自己生来有强大的靠山，不然此刻待在天庭诅咒杀身仇人的就会是我们了。”
哪吒言毕，眼神晦涩难明。
敖丙不敢恨他，所以用平常的心态对他，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敖丙该像其他神仙一样对他露出恨意，对他露出惧怕。
“你……或许是对的。”杨戬心情沉重。
玉鼎真人说他的一切来源玉帝，因而他生来强大。
没有玉帝，没有母亲，他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像现在这样仗着强大的实力听调不听宣。
思及那些真灵被束缚在封神榜的神仙，杨戬的情绪不禁起伏不定。
过了许久，他方用平静的口吻道：“寸心是我抢娶来的妻子，我不会放手。”
哪吒一愣，旋即拧眉思索。
杨戬给了一壶酒给哪吒，不觉笑道：“看你喜欢做孩童模样，我便以为你小，却不想你人小心不小，我一个大人竟还得你提点，看来我也该多反省自己了，不然一直让你提点，我哪还有哥哥的样子。”
“二哥本就比我大，所以你一直都会是二哥。”哪吒语气郑重。
“既然你认可我这个二哥，那你可愿说你的烦心事。”杨戬故作好奇。
“我能有什么烦心事？”哪吒不解。
他的不解过于明显，杨戬沉吟片刻问：“你对华盖星有些不同寻常。”
“难得有一个死在我手里却不恨我的人，我若不对他生出一份好感，岂不是显得我小气。”哪吒眉毛一扬，露出几分桀骜。
“就只是这样？”杨戬有些不信。
哪吒面色毫无波澜：“东海龙王不是替他喊冤吗？我就想看看他有多冤。”
“华盖星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若是可以，我希望你们尽释前嫌。”杨戬真心真意。
哪吒眉心微蹙，随即舒展开，点头道：“他一定希望我这么做，改日我去找他谈一谈，或许就能如你所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