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山》Knighthood

3、第 2 章 对方伸出手

　　对方伸出手，巴基却没有接受，他自己起身，看清男人跟他穿着形制相同的礼服后，退一步。他愣了一秒，接着走上前去。
　　你是来受辱的，他想。
　　巴基试着前进，可他的脚踝剧痛。托尼·汤姆森来搀扶他。他推开，介于刚才起起伏伏的心绪，他难免推得有点重。汤姆森一晃，后退半步，踩在珍珠上，顿时坐下了。
　　二人呆滞地面面相觑。
　　人群中传来飘渺的偷笑，后来变得广阔，仿佛一场瘟疫。
　　汤姆森也受了传染，傻笑着站立起来，重心一稳，一把捞起洛基，横抱到神坛旁边放下。洛基浑身僵硬，一半原因是过度震惊——他今生还从未做出过如此失格之事。他乐于让别人失格，他解开大哥军演舞马的鞍扣，趁夜黑风高剃掉二哥的眉毛，给三哥的妻子写匿名情书，向姐姐的裙装里塞铅块，他干得得心应手，恶作剧的技术炉火纯青。如今轮到自己，他震惊之余，恼羞成怒。
　　另一半原因是，他被横抱放在神坛旁边，不是，他想打喷嚏。
　　花粉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大祭司诵读冗长的誓词，这是世纪婚礼，势必要得到每一位无所事事的神明的祝福。在这场佶屈聱牙的神明点名大会上，巴基抿紧嘴唇，面孔扭曲，拼命忍住打喷嚏的本能。大祭司频频看他，眼神困惑而无辜。
　　终于，到了最后环节。大祭司面向汤姆森：“托尼·汤姆森，阿瑞斯的大王子，王位的继承人，四境的守护者，在每一位仁慈神明的恩典下，你是否愿意与缪斯加德的巴基·布鲁克成婚，从今以后，他将是你的一生所爱。”
　　托尼说：“我，托尼·汤姆森，阿瑞斯大王子，王位的继承人，四境的守护者，愿在每一位仁慈神明的恩典下，与缪斯加德的巴基·布鲁克成婚，从今以后，他将是我的一生所爱。”
　　大祭司转向巴基：“巴基·劳菲森，缪斯加德四王子，在每一位仁慈神明的恩典下，你是否愿意与阿瑞斯的托尼·汤姆森成婚，从今以后，他将是你的一生所爱。”
　　巴基没张嘴，胡乱点点头。他怕他一张嘴，缪斯加德就将颜面扫地。
　　经过一段尴尬的沉默，大祭司意识到他不会说话了，显出不满的神色，硬邦邦地说：“请交换戒指。”
　　巴基恨戒指。戒指就像缩小的项圈，尤其是婚戒，亮闪闪地向世界宣布“我是某人的所有物了”。哦，看呐，这枚绿宝石还如此庞大。
　　他飞快地为对方戴上基本款珀金指环。
　　大祭司说：“在神明的见证下，托尼·汤姆森与巴基·布鲁克成婚。你们可以亲吻了。”
　　巴基鼓足勇气看向汤姆森，看着那双蓝眼睛，比蓝色更蓝，是一种人类尚未发现的颜色。这未名的蓝色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
　　啊嚏！！！
　　他连续打了十几次喷嚏，弯下腰，声嘶力竭，因缺氧而眩晕。观众忍无可忍，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大笑。巴基一边打喷嚏，一边咳嗽，整张面皮都在发痒，恨不得即刻撕下来扯烂。汤姆森半扶半抱住他，笑得像一头罹患库鲁病的蠢驴。
　　巴基渐渐平息，被汤姆森拉起、擦掉生理性的泪水。
　　“准备好了吗？”他问。
　　巴基气息奄奄。
　　对方凑近，亲了下他的嘴唇，快得像幻觉，什么都没有激发。
　　“好啦，”蓝眼睛的王子快活地说，“现在我们结婚了。”
　　他的金发与阳光融合，双眼吹来海风，神明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偏爱一人。
　　巴基如释重负，向他笑了一下。
　　“哦。”汤姆森说，收起笑容，眉目肃穆了。
　　巴基有些不安：“怎么了？”
　　对方牵起他的手轻轻一吻，说：“玫瑰刚刚在天南地北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