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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困兽之斗 谢书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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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书瑜在书房翻阅兵书,前院的小厮来传话。
“小姐,宫里来人了,要您去前厅接旨。”
谢书瑜放下手里的书,“知道了。”
她赶到到前厅时,徐海带着几个侍卫等在前厅,厅中众人跪着。
徐海笑出一脸褶子:“谢小姐,接旨吧。”
见她跪好,徐海开始宣旨,一道承袭侯爵之位的懿旨放在了她手中。
徐海:“忠义侯快快请起,陛下还在斗兽场等候,马车已经备好,女君请吧。”
谢书瑜知道始终躲不过,将圣旨收好随徐海前去。
青鸾扶着谢书瑜下了马车,在新天子的要求下斗兽场重修的更壮大华美,不同的是从前的斗兽场只有野兽相斗。
徐海没有带着谢书瑜上高台,反而进入了场内,宁裕站在一扇铁门前。
谢书瑜上前行礼,“陛下。”
宁裕转头招手让她上前,谢书瑜走近,门里关着七八个人,男女都有,衣服破烂,跪坐在地上,有的蜷缩在一起啜泣。
只有一个人站在他们中间,谢书瑜对上他的眼睛,一双像狼一样的眼睛,锐利且充满警惕的盯着她。
“陛下,这些是何人?”
宁裕不在乎的答道:“乱党而已。”
随后又兴致勃勃说道:“有人给朕献了一只宠物,养的很漂亮,朕很喜欢,不如谢女君猜猜谁是活下来的那个。”
宁裕转头侧目,“朕觉得是朕的宠物。”
谢书瑜:“臣斗胆,认为活下来的是人。”
“哦,看中哪个。”宁裕扫视着人群。
谢书瑜:“并没有,只是想着也许有奇迹发生。”
宁裕低笑了两声,“好,若你猜中了,朕一定好好赏你。”
说完就先一步离开,谢书瑜今日的发尾被发绳系着,头上只戴着几支银簪,她伸手取了一支,从铁门的栏杆扔进去。
谢书瑜:“努力活下来吧。”
谢书瑜心想,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剩下的只能靠你们自己,然后跟在宁裕身后上了高台。
铁门里没有人动,所有人都认为一只簪子做不了什么,只有阿布上前将簪子捡起。
宁裕看了看坐在侧位的人,发现她头上少了只簪子,没做声,让人给谢书瑜送上茶点。
谢书瑜:“多谢陛下。”
“嗯。”宁裕淡淡的应声。
圆形封闭的斗兽场,高台上除了宁裕和谢书瑜坐在中间,四周坐着无数大臣与世家子弟。
谢书瑜不动声色的扫视着他们,有旧相识,也有新面孔,有的表情兴奋,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有的面露不忍,但因为新帝喜欢,又强装出一副欢喜的样子。
场内的铁门被拉起,里面的人被赶出来,暴露在阳光下,随着另一边的铁门缓缓升起,一只被饿了两天的老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饥肠辘辘的老虎见到食物两眼放光,压低身子一步一步缓缓前行,可被吓傻的人连挪动的力气都好似失去了。
阿布攥紧手里的簪子,这是他唯一能保命的东西,他摆出进攻的姿势,警惕的盯着老虎。
老虎发动进攻扑向两个抱在一起的女子,她们在尖叫声中失去生命,高塔上也响起了尖叫声,兴奋的欢叫中夹杂着些女子小声的惊呼,有人以袖掩面,好似那般就能忘记这血腥的一幕。
这是新帝的警告,他让所有人都看见了同他作对的下场。
谢书瑜紧紧盯着场下的人,藏在袖子里的手掐着掌心。
谢书瑜深知权柄和刀锋之下少不了冤魂,所以从不许自己是什么圣人,也一向有仇必报,但困兽之斗犹如一场单方面的虐杀,让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葬身野兽之口,实在有为人伦。
老虎咬死两人后并没直接进食,它知道身边有危险,只有场上没有活物时才会安静享用,甩了甩头,看向剩下的人,喉咙里发出低吼。
阿布看着剩下的人惊慌失措,妄想在这片空旷的地上找到躲藏,他开口声音沙哑的说:“只有杀了它才能活。”
“怎么可能杀的了老虎。”
“进攻才有机会活,后退只有死路一条。”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靠近他,“反正也是死,拼了。”
五人靠在一起半围成一个圈,将剩下的那个女子挡在身后。
老虎看着他们的动作也不敢贸然上前,在前方徘徊。
阿布:“它也饿着,不要硬拼,尽量耗费它的力气。”
最终忍受不住饥饿的老虎奔向他们,众人四散,它和其中一人错肩而过,那人出拳,老虎却突然回头撞倒了他,张口就咬住了他的肩膀。
其他人从另一边上前,老虎松口转身防备,给了他缓冲的时间逃离,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半个身子。
宁裕大笑,“这样才有意思,比之前只会等死的人有趣多了。”
徐海在一旁奉承,谢书瑜却是一动不动看着台下,没有任何反应。
只一会儿的功夫,场上的人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只有那个女人躲在角落被保护着还未受伤。
老虎的左爪被簪子刺伤,身上也有被划出的深深浅浅的血痕,它死死盯着阿布,喘着粗气。
阿布的胸膛也不断起伏,心想,这么下去,先死的肯定是我们。
正准备主动进攻时,老虎突然先一步冲向他,他转身闪避,老虎也转身举起利爪,另一个人立马上前打在老虎身侧。
可这次老虎却没有理他,忍痛一掌拍在他身上,受击手一松,簪子落在地上,人跌在远处,从肩膀到胸膛的三道抓痕流着血,嘴角也咳出血。
将人拍走,老虎才回头一口咬死了那人,随后走向剩下的三个人。
身上的疼痛让阿布头脑发昏,他努力从地上爬起跪撑着地,在地上寻找。
一直躲在角落的女人一直盯着掉在地上的簪子,见老虎去追别人,跑过去捡起正要拿给阿布。
阿布一抬头就看见老虎出现在她身后,他立马大声喊:“躲开。”
还不等她回头老虎就张嘴咬住了她的身子,她将簪子用力抛在阿布面前,嘴里献血直流,艰难开口,“谢谢。”
他们一直在保护她,明明她帮不了他们什么,他们却还是在老虎奔向她的时候,一次次将老虎引开。
阿布忍着疼痛,从地上捡起簪子跑向老虎,趁它还没松嘴之时将簪子扎向它的眼睛。
老虎吃痛后退,他撤开撕下衣服把簪子绑在手上,场上只剩了两个人。
那人靠过来,肩膀还流着血,用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帮你,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一定要一击即中啊。”
随后他在老虎再次冲过来的时候迎面而上,阿布跟在他身后,老虎抬抓他也没有躲,反而死死抱住了它的爪子,利爪勾在胸膛上也不放手。
阿布侧身将簪子插向老虎的脖子,老虎偏过头想躲,但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它,爪子被拖着躲不开。
阿布握着簪子一下一下狠狠扎在它脖子上,血随着他的动作溅在脸上,老虎渐渐没了呼吸,而爪子下压的人也早已经断了气。
他把手上的布扯开,踉跄的站起来,抬头看着高台上的人,有人对上他狠厉的眼神身子后撤。
有人却看不惯他一个阶下囚还敢露出这样仇视的眼神,“陛下,这奴隶杀了您的宠物,该拿他偿命才是。”
宁裕却没理他,靠在椅子上,撑着下巴,“女君怎么看?”
谢书瑜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陛下,臣是不是猜对了?”
宁裕挑眉,“猜对了,但朕看场上似乎多了些东西。”
“虎有利齿,人有利器,才算公平。”
宁裕大笑,“说的好,那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还是玉器布匹?”
谢书瑜起身屈身行礼,“臣不喜金银之物,陛下要赏,不如就把台下还活着的那个人赏给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