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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棋局初布 权利暗中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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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江雪蚕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黛茜为她挽发。铜镜中映出的少女容颜娇艳,眉目如画,与前世那个憔悴枯槁的将死之人判若云泥。
“小姐,今日要去给夫人请安吗?”黛茜轻声问道。江雪蚕指尖轻抚过一支白玉簪,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去,自然要去。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见见府里的管事们。”
黛茜手上一顿,惊讶到:“小姐以往从不过问府中庶务……”
“以往是以往。”江雪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如今母亲病重,我这做女儿的,自然该替她分忧。”
半个时辰后,镇北侯府的正厅内,十几位管事嬷嬷垂手而立,神色各异。谁也没想到,一向只知琴棋书画的大小姐,会突然召集她们议事。
江雪蚕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她不着急着开口,而是用目光一一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张嬷嬷贪财,李嬷嬷好权,王嬷嬷是阮姨娘的心腹……
“诸位都是府中老人了。”江雪蚕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母亲近日身体不适,父亲又忙于军务,府中事务从今日起,由我暂代掌管。”
王嬷嬷立刻上前一步:“大小姐年轻不知庶务繁琐,阮姨娘已经——”
“王嬷嬷。”江雪蚕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你是在质疑本小姐的能力?”
“老奴不敢!”王嬷嬷被这眼神吓得后退半步。
江雪蚕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母亲病重,需要静养。阮姨娘身为妾室,本该专心侍奉主母,却越俎代庖插手府务,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厅内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往日温婉的大小姐,今日竟如此锋芒毕露。
“张嬷嬷。”江雪蚕点名道,“从今日起,你负责府中采买。账册每日酉时送到我房中查验。”
“李嬷嬷,你管束后院仆役,若有偷奸耍滑、吃里扒外的,直接发卖出去。”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了地下达,管事们惊愕的发现,大小姐对府中事务的了解,竟比她们这些经年的老人还要透彻。
“最后,”江雪蚕目光落在王嬷嬷身上,“母亲院中的丫鬟仆役全部更换。黛茜,你去我房中挑几个得力的,亲自照看母亲的饮食起居。”
王嬷嬷脸色大变:“这、这不合规矩!夫人院中的人都是阮姨娘精挑细选的——”
“啪!”
江雪蚕一掌拍在案上,震道茶盏叮当作响:“好一个‘阮姨娘精心挑选’!母亲病重多日不见好转,我倒要问问,这些‘精心挑选’的下人,是怎么伺候的?!”
她猛地站起身,裙裾如流水般倾泻而下:“今日起,谁敢违抗我的命令,直接拖出去打三十大板,发卖到边疆为奴!”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跪地称是。
待管事们退下,江雪蚕长舒一口气,指尖微微发抖。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正面与阮姨娘交锋,虽然只是敲山震虎,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小姐,您太厉害了!”黛茜兴奋地小声道,“那些老刁奴平日仗着阮姨娘撑腰,连夫人都不放在眼里,今日却被您治得服服帖帖!”江雪蚕摇摇头:“这才刚开始,黛茜,你去查查,最近阮姨娘和江霜见有什么动静。”
“二小姐?”黛茜一愣,“她前日刚收到长公主府的帖子,说是三日后要举办春日诗会,邀请京中贵女们参加。”
江雪蚕眼中精光一闪。春日诗会!前世这场诗会,正是江霜见大出风头,而她因为不擅诗词被众人嘲笑的开端。刚重要的是,那场诗会上,她第一次遇见了萧景弈……
“去告诉长公主府,就说我也要参加。”江雪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另外,准备一套素雅些的衣裙,不要太华丽。”
黛茜惊讶道:“小姐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现在喜欢了。”江雪蚕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三日后,长公主府花团锦簇,京中贵女们云集于此。江雪蚕一袭淡青色长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素雅得近乎寡淡,在花枝招展的众女中显得格格不入。
“哟,姐姐也来了?”江霜见一袭嫣红纱裙,如一团烈火般迎上来,“姐姐平时不是最讨厌这些‘附庸风雅’的场合吗?”
江雪蚕微微一笑:“人总会变的,妹妹。”
江霜见被她这笑容弄得一愣,总觉得今日的江雪蚕与往日不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听说今日不仅有各家小姐,连宴太傅也会来呢。”江霜见凑近江雪蚕耳边,压低声音道,“姐姐可要小心些,别像上次那样,连首像样的诗都做不出来。”
江雪蚕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多谢妹妹关心。”
宴太傅?江雪蚕心头一震。宴空青,当朝最年轻的太傅,皇帝心腹,也是前世在朝堂上与她父亲针锋相对的政敌。前世镇北侯府倒台,据说就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怎么会来这种闺阁诗会?
正思索间,长公主已命人宣布诗会开始。众女依次落座,亭中摆着笔墨纸砚,以“春”为题,限一炷香时间作诗一首。
江霜见第一个起身,朗声吟诵了一首咏春词,辞藻华丽,引得满堂喝彩。她得意地瞥了江雪蚕一眼,却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研墨,连头都没抬。
香即将燃尽时,江雪蚕才搁下笔。长公主好奇地拿起她的诗笺,刚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
“好诗!当真好诗!”长公主激动道:“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这等意境,这等笔力,本宫多年未见了!”
众女哗然,纷纷传阅。江霜见不敢置信地抢过诗笺,只见上面字迹清俊,诗意含蓄深远,与她华丽浮夸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这不可能!”江霜见失声道,“姐姐何时会作诗了。”
江雪蚕淡然一笑:“闲来无事,随便写写罢了。”
她当然不会告诉江霜见,这首诗是她前世在边疆流放时所作。那些孤寂的夜晚,唯有诗词相伴,不知不觉间,她的诗意早已远超这些闺阁中的娇女。
“不知这位小姐是?”一道清冷的男声从亭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立于花树下。他面容俊美如谪仙,眉目间却凝着一层寒霜,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又凛然不可侵犯。
长公主连忙起身:“宴大人来了!这位是镇北侯嫡女江雪蚕小姐。”
宴空青!江雪蚕心头一震,前世她只在远处见过这位太傅几面,如今近距离相对,才发现此人气势之强,令人不敢直视。
“江小姐的诗,很好。”宴空青淡淡道,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只是诗中沧桑之感,不似闺阁女子所能体会。”
江雪蚕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道:“宴大人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拾人牙慧,东施效颦罢了。”
宴空青不置可否,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诗会结束后,江雪蚕婉拒了长公主的挽留,早早告辞。她需要时间思考——宴空青为何会对她格外关注?那探究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什么……
回府的马车上,江霜见阴阳怪气道:“姐姐今日可算出尽了风头,连宴太傅都对你另眼相看呢。”
江雪蚕闭目养神,懒得理她。
“不过姐姐别高兴得太早。”江霜见冷笑道:“听说周王世子已经回京,不日就会来拜访父亲。世子才华横溢,最欣赏有才情的女子……”
江雪蚕猛地睁开眼。萧景弈!他竟然提前回京了!
江霜见看她的反应,得意地笑了:“姐姐还不知道吧?世子与父亲早有书信往来,这次回京,说不定就是为了……”她故意拖长音调,“提亲呢。”
江雪蚕指甲深深插入掌心,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那真是……令人期待。”
回到侯府,江雪蚕立刻命黛茜去查萧景弈回京的消息。同时,她写了一封信,让人秘密送给回春堂的孟大夫——前世唯一在侯府落难时伸出援手的人。
夜深人静,江雪蚕独坐灯下,在纸上细细列出所有已知的信息和变数。宴空青的突然关注,萧景弈的提前回京,都与前世有所不同。难道她的重生,已经改变了某些事情的轨迹?
“小姐,阮姨娘那边有动静了。”黛茜悄声进来,“她身边的翠柳偷偷去了城西的一间药铺,买了不少朱砂和乌头。”
江雪蚕眼中寒光一闪。果然,阮姨娘又开始下手了!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江雪蚕低声道,“另外,明日我要去一趟藏书阁。”
“藏书阁?小姐要找什么书?”
“医书。”江雪蚕轻声道,“特别是关于毒物和解药的。”
黛茜大惊:“小姐您要学医?这、这不和规矩啊!”
江雪蚕笑了笑:“规矩是人定的。要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光靠侯府嫡女的身份,远远不够。”
她望向窗外皎洁的明月,思绪却飘向那位冷若冰霜的太傅大人。宴空青今日的眼神,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个人,会不会成为她复仇路上的变数?
与此同时,阮姨娘院中。
“那小贱人今日竟在诗会上大出风头?”阮姨娘面色阴沉,“还得了宴太傅的青眼?”
江霜见咬牙切齿:“娘,不能再等了!江雪蚕最近像变了个人似的,再这样下去,父亲眼里哪还有我们的位置!”
阮姨娘沉思片刻,忽然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别急,娘自有打算。周王世子不是要来了吗?这可是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