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7王

4、自杀

　　母亲查阅大量资料，几度往医院专家诊室跑，用最短的时间把国内外关于艾滋病的现有资料摸了个遍，也摸了个透，制作了三份艾滋病相关要点的卡片，包括治疗方法、注意事项和病例等。

　　母亲把卡片留给文轩一份，想方设法联系到金泽，在他家门口约了见面，给了金泽两份。
　　几天没见，金泽憔悴得不像样。
　　文轩母亲说：“孩子，阿姨知道你难受，但你必须调整心态，积极治疗，不管有多难，都有办法挺过去。你把现在不想面对的事都放一放，先把命保住，其他的咱们之后再解决。”
　　金泽没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文轩母亲说：“阿姨查了很多资料，做了三份卡片，一份给文轩留着，一份给你，另一份，如果你能想办法联系上传染给你的那个人，就交给他，让他也积极治疗，能延期多久就延期多久。”
　　金泽握紧了拳。
　　文轩母亲心痛不已：“阿姨怪你背叛文轩，怪你不负责任地不用安全措施，你……损坏了我儿子的健康，这件事我恨你一辈子……但我知道你悔不当初，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及时止损，不能让它继续恶化下去。不管你是想不了了之，还是想找文轩道歉，让文轩原谅你，都要有命才能做到！人类是顽强的生物，是越挫越勇的生物，人类只要有一条命在就能有转机，明白吗？”
　　金泽抑郁地流着泪，眼神绝望而空洞，在文轩母亲说完的时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忏悔：“对不起，阿姨，对不起！就一次……我就犯浑了一次……我就那一次对不起文轩……”
　　是啊，就一次背叛，为什么就那么不幸地成了严重影响生命走向的泥沼？
　　文轩母亲偏过头，忍着泪，没说话。
　　金泽不甘心，“那么多人出轨都没有受惩罚，为什么偏偏惩罚我？为什么惩罚我的时候还要毁了文轩！明明我那么喜欢他！明明我那么怕失去他！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文轩母亲说：“对你来说，如果你有安全意识，如果你忍住一次欲望，没有出轨，就不会染上病；如果你第二天没有不负责任地强迫文轩，文轩就不会染上病。
　　对文轩来说，如果他那晚没有让你进门，那他就不会被你强迫，不会染上病。
　　你的背叛、侵犯和你们染病的事，让文轩受到了重大打击，精神差点崩溃了。但只是差点，最终文轩没有被毁掉，他只是失去了健康生活的权利，而没有失去活着的权利，他依然还有相对的自由和希望，他依然会用另一种方式好好活着，活得和得病前一样长久，活得比得病前更加幸福。”
　　金泽怔住了。
　　文轩母亲说：“你也是，你也要想办法活着，如果你真的悔不当初、真的想挽回他，如果你有心和他一起积极地坚持寻找转机，把生活过得精彩而幸福，我不反对你，我会像过去一样依然不插手你们的关系，只要你们不丧失希望，寻求转机好好地活。
　　这是文轩和我苦苦寻你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想对你说的话。我说明白了吗？”
　　金泽神情怔松着。
　　文轩母亲叹了口气，将卡片交给金泽后，便走了。

　　几天后，文轩收到了金泽的短信。
　　金泽：【我去治疗了，但我犯的罪无法赎清，所以我诅咒自己永生永世不得幸福，并把这当做对自己的惩罚。希望以后你再也不要遇到我和我这样的人，让我永远爱你却求而不得，永远偿还欠你的感情、健康和生命。】
　　我爱你。
　　金泽含泪打上这三个字，又删了。
　　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说爱了。
　　话语是靠行动来证明的，也是靠行动来推翻的，他已经用行动把自己最真的话变成了永远存疑的话，也让自己丧失了爱文轩的权利。

　　文轩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想来想去，回复道：【积极治疗，祝你身体和心灵早日康复。我努力调整的这段时间，心理和身体的状况都有明显改善，我现在感觉很好，希望未来的你也一样。】

　　当天，金泽自杀了。
　　文轩这才明白，原来那条短信是金泽的遗书。
　　原来金泽在遇到母亲那天就打算自杀的，但母亲的那番话让他犹豫了。可他意志还是太脆弱了，没能经得住痛苦，最终还是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文轩大脑一片空白，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件事，难受到直接干呕了很久。
　　母亲默默地擦着泪，安慰了文轩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