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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和段天边的婚姻是笔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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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段天边听到他喊自己名字恶心得闭了闭眼,忍了几秒才没当场吐出来,转身看向他。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今天会提前回家,拧着眉扫了眼地上的花瓶碎片,大概以为是她发狂故意摔碎的,脸色不太好看地开口:“没发生你想的那种事,你冷静点,别乱来。”
段天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
没带枪。
那个叫简忻的女人也出来了,站在程泽身后,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亚麻色的波浪卷发,却天真可爱地别了个发卡,风情又不显得妖媚,段天边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是见过她的。
辩论赛。
她是程泽大学时期,辩论小组的那个女队员。
“诶呀,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会在这里,本来想留个好印象的。”
简忻丝毫没有情人碰上正主的羞愧慌乱,大大方方地从卧室里走出来,竟然朝段天边伸出手,笑了笑,“你好,我是简忻,程泽的女朋友。”
段天边看着那只戴着卡地亚小猎豹的纤纤细手,木然地想,那她该怎么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段天边,程泽的老婆?
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
“胡说八道什么,别闹了。”
程泽皱眉把女人拽到身后,望向段天边,抿了抿唇,“我回来拿点东西,别乱想,她是我大学……”
“呕。”
段天边直接干呕了一声,立刻抬手阻止程泽继续说下去。
程泽表情难看地停住。
段天边缓了好几秒,等那阵恶心劲过去,才脸色发白地抬头,望着程泽像望着一坨拉在自家门口的屎。
早在几百年前,段天边就猜到他外面有女人了。
结婚一年没碰过她,总是不回家,衣服上时不时有陌生的香水味。
刚开始段天边还会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她又没有拿刀架在程泽脖子上逼着他结婚,如果不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点头,为什么要主动,为什么要求婚?
后来她想开了,也接受了。
可能程泽就是这样,婚姻就是这样,一方寂静,另一方就在寂静中耗尽热情,也变成一潭死水。
可她没想到,程泽真能恶劣到这个地步,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还在她睡觉的卧室里乱搞。
真行。
她很体面地扯出一个笑,竖起根大拇指淡淡夸道:“玩还是程律会玩,原来跟我结婚,是想体验一把在老婆床上偷情的快感。”
程泽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压着脾气沉声道:“你冷静点……”
女人也同时笑着适时开口,“开个玩笑,怎么当真了……”
段天边从口袋里掏出串钥匙,粗鲁地扔在地上,打断他们说到一半的话,语气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平静。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要是不冷静,早就拔枪爆掉你们俩的头了。”
她直视女人,“你男朋友跟你说过我是警察吗?你跟警察开玩笑?”
简忻的笑容一顿。
段天边不愿再跟这两个无耻的贱·人浪费口舌,也不想纠结他们到底上没上床、什么时候上的床。
她只觉得心累。
原本是想回来躺着好好休息一下,现在她连床垫都想放火烧掉。
段天边走了。
程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开口也没挽留,半晌才将眼神收回来。
简忻也回过神,抱着胳膊嗤道:“真有意思。”
她转头看向程泽,戏谑问:“你老婆走了,不用去追?”
程泽没理她,从茶几上拿起那包拆开的女士香烟,咬在嘴里点燃,两秒后吐出一口长长的白色雾气。
他和段天边的婚姻是笔交易。
从高中开始,这个女人就总是阴魂不散地跟在他身边,无时无刻不在讨好他和他身边的朋友。
奶茶、饼干、还有一些没用的东西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书桌里,最初不知道是谁送的,程泽碰都没碰,后来知道了,有时会拿着用,有时随手就送了别人。
他从来没要求过段天边付出,自认也不必给她回应。
年少时喜欢他的人太多了,每个都捧着一颗真心来,他在花丛里挑挑拣拣,从没想过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更何况还是段天边这棵不算满意的树。
后来的事情却偏离轨道。
那天程泽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段天边,以为她胆子大到来家里骚扰自己,刚皱起眉,目光扫过她身旁的中年男人,又顿住了。
那人气质儒雅,眉眼与段天边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父亲攥着茶杯,噙着一抹局促客气的笑坐在对面,母亲正在低眉倒茶,见他回来,连忙扯出个笑催他过来。
当天晚上,困扰父亲公司半年的财务问题迎刃而解,各种饭局邀约雪片般飞来,程家像枯木逢了春,自那以后蒸蒸日上。
他不再拒绝段天边的靠近,偶尔也会施舍些温存,看到她紧张害羞,程泽面上笑笑,心里只觉得嚼了块蜡。
再后来,就是段家垮台。
段天边母亲离世,父亲住院,程泽以为终于能摆脱她了,母亲却让他和段天边结婚。
今天是个意外,他再怎么不喜欢段天边,也没打算用这么直白的方式撕破脸。
不过,看到就看到吧。
程泽不太在意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婚戒。
段天边是个好面子的人,哪怕不介意自己的冷淡,亲眼看到这种场面,也会识趣地不再纠缠,主动提出和他离婚。
只是离婚后,她的生活怕是会更艰难。
她父亲卧病在床,工作也不怎么体面,成天和站街女、皮条客打交道,每月工资不过几千,还不够缴她爸的住院费。
想到这,程泽眉心松了松,把烟熄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摁了个号码。
“小城,上次让你拟的那份离婚协议,再做个医疗费代付方案,每个月划一笔钱直接打到医院账户。”他顿了顿,“天府壹号这边的房子……也过户到她名下。”
电话那头的小城差点咬到舌头,“老大,你真要离啊?嫂子长得漂亮人又好,老来给我们律所送汤买水果,确定不再考虑考虑吗……”
送汤买水果?
程泽皱了皱眉,这女人果然和以前一样,总是想用这种拙劣的办法渗透他的生活。
“两天内把协议放我办公桌上。”
他挂断电话,抬头见简忻站在一旁还没走,失去耐心冷脸道:“笑话还没看够?真想在这里住下来当女主人?”
简忻撇撇嘴,扭着腰往外走,“行行,别生气,人家这就走。”
终于只剩他一个人,程泽闭目躺在沙发上,不凑巧地想起明晚就是母亲的生日宴,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
希望段天边别耍性子,明晚准时到场吧。
……
段天边找了个地方吐完,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抬头望着远处渐沉的暮色,忽然想到妈妈走的那天,天边也是这么温柔。
她蹲在医院的楼梯间里,跟个傻子一样用力抹着眼泪,固执地,一遍遍地拨程泽的号码。
那时的段天边总想着在妈妈离开前,至少让她不要再担心自己,让她看到自己过得美满,让她那口将散未散的气咽得安心。
但程泽始终没接电话。
一股无名郁火好像从那时开始,就积在段天边的胸口,回回烧得她喘不过气,压得她直不起腰,每晚夜里都要做噩梦惊醒。
想到每次回家,她都可能躺在那对贱人刚翻云覆雨过后的床上,一无所知地睡觉,她就想撕碎程泽那张平静自负的脸。
段天边捂了捂嘴,又想吐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她拿出来看了眼,是那个网站发来的邮件。
前面路口的红绿灯闪烁几下后,变换了颜色,车灯汇成一条银河从她身旁经过,奔涌往前。
段天边垂眼看着对方传来的地址,忽然下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