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天边》金桔刺客

34、局子里最靠谱的男人

　　“老刘。”

　　头顶后方冷不丁出来个声音，老刘吓得一激灵，转头看清来人，连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源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你站这儿偷听什么？”

　　“嘘！小点声！”老刘一把将他拽近，示意他贴门上听，“我看到段队老公进去好一会儿了，里头动静不对，像在吵架。你听听，万一打起来，咱俩怎么劝啊？”

　　苏源沉默几秒，“谁放他进来的？”

　　“你这话说的，这个警局谁不知道他是段队家属，还能拦着不让进？”

　　老刘叹气，压低声音，“好吧，说实话，我也觉得程律师挺不是东西的，就没见他给过段队好脸色，我要是这么对我老婆，早就被踹了。但毕竟是段队的家事。”

　　苏源目光平淡地扫他一眼，抬手就要推门。

　　“诶，你干嘛！”老刘吓一跳，连忙拦住，“人家夫妻在里头，你进去算怎么回事？”

　　苏源反问，“不是说要劝架。”

　　“我是说打起来才劝！吵架有什么好劝的，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再说了，段队本来就不想让人知道，你好歹顾着她面子。”

　　“他扰乱单位秩序，妨碍公务。”苏源拨开碍事的老刘，“我去铐了他。”

　　话音未落，门自己开了。

　　程泽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内，目光正好和苏源对上，显然听到了他刚才那番话,表情嘲讽，“铐我？我老婆失联了半个月，我来警局报案，不行吗？”

　　“失联？”老刘莫名其妙，“段队不就在里面吗？”

　　“别听他胡扯。”

　　段天边走出来拽了程泽一把，“你阴谋论演上瘾了是吧，还不走？刚刚没骂够你，非要在我同事面前丢人现眼？”

　　程泽抿唇，忽然拿出手机，拨了段天边的电话。

　　段天边下意识去摸手机。

　　没响。

　　程泽又点开微信给她发消息、弹语音，段天边的手机依旧毫无反应，冷笑，“你把我全拉黑了？”

　　“什么情况？”段天边刷新了几下消息，“欠费了？”

　　但网络信号明明都正常，她点开设置检查，也没误触把程泽拉黑。

　　站边上的老刘试着拨了个电话过去，段天边的手机立刻响了。

　　奇了怪了。

　　程泽转头，看了几秒表情平淡的苏源，问段天边，“你手机有没有给过谁？”

　　段天边微微皱眉，“没有。”

　　程泽倏地靠近段天边两步，抬起胳膊虚虚扶住她的手，边看边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真不是你屏蔽我？”

　　段天边“呵”了声，“我都屏蔽你了，还怕告诉你？”

　　老刘并不知道程泽出轨的事，听着听着忍不住偷笑，心道小夫妻就是小夫妻，坏了个手机都能你来我往地拌几句嘴。

　　感情就是这么吵吵闹闹处出来的，程泽要是真不喜欢段队，哪会纠结有没有被拉黑，还找报案这么蹩脚的借口跑警局来？

　　他后退两步，正想给苏源使个眼色一起开溜，却见苏源面色冷峻地望着段队和程泽两人，心顿时“咯噔”一下。

　　“段队，我来帮你看看。”

　　程泽动作微顿，抬眼看向这个屡屡横插一脚的男警察。

　　苏源没看他，视线落在段天边和程泽半交叠的手上，公式化地弯了下嘴角，“我手机之前也出过类似情况，说不定能修好。”

　　“那麻烦你了。”段天边说完立刻把手机递给苏源，程泽想拦都拦不住。

　　他强行压下心底那股不悦，吐出口郁气，“手机坏了也该找专业的人修，你给他有什么用？”

　　段天边没理他，对苏源道：“没事，修不好就算了，本来问题也不大。”

　　苏源低低“嗯”了声。

　　老刘早就悄无声息地退出战场，找了个看戏位置猫着。李舒坐着椅子滑到他边上，拿资料挡着半张脸，小声问，“什么情况，苏源怎么还掺和进去了？”

　　“还看不出来？”老刘压低声音，“点球大赛了。”

　　苏源摁亮她的手机屏幕，屏保是段天边前几天回家路上拍的天空，粉紫色的彩霞，漂亮得几近梦幻，那天她还发了朋友圈，但因为设置了权限，这是程泽第一次看到这张图。

　　背景角落里有一座大型商场，程泽认出那里，和他们家方向完全相反。

　　苏源还在问，“段队，你屏保密码多少？”

　　“0321。”

　　听到这个数字，程泽表情没什么变化，偏头看向段天边。

　　苏源笑了下，“段队，电诈组上次还说过，别用自己生日做密码。”

　　段天边手插上衣兜里，靠着门框随口道：“生日好记呗，不然用你的……”

　　程泽忽然打断，“快修吧，别磨蹭了。”顿了顿，他朝段天边道：“你能不能别抓个人就用别人的生日当密码？”

　　段天边扯了扯嘴角。

　　修手机只花了30秒。

　　苏源给一串超长的号码发了两个字母，对面自动回复，他看了两眼，竟然就把手机递回来，“好了，段队试试。”

　　“这么快！”

　　段天边接过，让程泽给她发消息、打电话，还真能正常接收了。

　　已经决定好站队的老刘，非常捧场地鼓掌，“技术型人才啊！段队，你看我们苏源帅的，不愧是局子里最靠谱的男人。”

　　程泽压根不信，拧着眉，更怀疑就是这人动的手脚。

　　苏源谦逊地笑笑，“没那么难，程先生心不在这上面而已。”

　　程泽被人当面阴阳，脸色自然不好看，握着段天边的手肘把她拽到一边，“你过来，我单独跟你说。”

　　“干什么？松手。”

　　段天边挣扎两下，程泽就放开了。

　　他看了眼时刻盯着这边的苏源，朝段天边沉声道：“我知道你们同事关系好，但这么多人，你就非要和那个苏源混在一起？你不觉得他不对劲吗？”

　　段天边闻言转头望向苏源。

　　对方见她看过来，眉梢不动声色地挑了下，对她做了个口型。

　　【段队。】

　　段天边抿掉唇边的笑，淡淡说：“不觉得。”

　　程泽注视着她心不在焉的神情，听她不在意的语气，那股莫名的、怪异的烦躁愈来愈烈，他问，“这段时间你住在哪儿？”

　　“别说林月月。我知道你没去找她。”

　　段天边没再开口，目光单薄静穆。

　　程泽突然发现她头发变长了，不再乱糟糟地随意别在耳后，多了几分陌生的冷淡与温和。

　　明明印象中，她总像只烦人又叽叽喳喳的鸟，快乐、期盼、伤心、愤怒地围绕在他身边，从未用这样平静的目光看过自己。

　　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问出这句，或许只是不甘心。

　　·

　　离开前，程泽回头看了一眼。

　　段天边还是那样靠在门框边，懒洋洋地摆弄自己莫名坏掉，又莫名修好的手机，完全不在意他走没走。

　　而那个叫苏源的男警察，终于如愿以偿地靠到段天边身边，在段天边看不到的角度，歪着头，朝他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