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天边》金桔刺客

30、“头儿！嫂子来电！”

　　“西南边的事基本都解决了，有几个不安分的，我们都派了人跟着，短时间内应该翻不出什么浪……”

　　陈虎垂首立在一旁，声音平稳地汇报最近的盯梢结果，眼神却忍不住瞥向沙发里那个身影。

　　十七斜倚着，单手支棱着下巴，手指慢慢敲着棱角分明的侧脸，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眼皮半阖，垂眼盯着桌上的手机，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陈虎讲着讲着，声音渐渐干涩，终于受不了对着空气说话，吸了口气抬高音量道：“头儿！”

　　十七抬头，平而直地看他一眼，“又怎么了。”

　　陈虎见他这样，简直想仰天长啸，原本还算周正的五官都快挤成一团，抹了把脸，无力道：“头儿，那位段小姐又不会跑，你好歹听一下，半年多没露过面，下面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他是真没招了。

　　谁懂他那天感觉自家头儿太久没出现，心血来潮地去问徐章，结果看到照片里十七穿着警服，混在条子堆里微笑的救赎感。

　　跟惊悚恐怖片没区别了。

　　徐章也是个不正常的，明知道头儿一碰到段小姐的事就容易疯，居然也不劝着点，瞒着他和阿豹这么久。

　　要不是他觉得不对逼问几句，估计现在都不知道！

　　还有，非要用自家产业去给段小姐冲业绩吗？

　　得亏十七之前从来不在水云间这种b级营业场所露面，不然被手下哪个小弟认出来……陈虎光想想都觉得牙疼。

　　哦不对，被江一寒这只阴狗认出来了。

　　陈虎闭了闭眼，叹了口气焉巴巴道：“上次你让我去查段宏，没什么眉目，不过我抓到个人，叫杨坚，以前靠给人传话和贩卖消息赚钱，跟这件事有点关系，当年应该是被人下狠命封了口，软的硬的都不肯说。”

　　闻言，十七终于有了点兴趣，“人呢，抓来了吗？”

　　没过两分钟，一个满身灰扑扑，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被粗暴地拖了进来，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巴还在不干不净地叫骂。

　　“我草你姥姥的，一群傻逼孙子，还不快给老子松开，信不信爷爷出去找人弄死你们，敢绑老子，我草你们祖宗十八代……”

　　十七轻轻扬眉。

　　把人拖进来的张豹立刻抬脚，重重踏在了杨坚嘴上，粗声粗气道：“嘴巴放干净点，怎么跟吃了屎一样臭。”

　　张豹长得五大三粗，穿得也极不讲究，嘴里咬着根烟，边说话边拿鞋底往他脸上碾，烟灰簌簌落下。

　　杨坚门牙直接被踩掉一颗，鼻梁都快断了，差点没痛晕过去，跟条快渴死的鱼一样拼命挣扎扭动着想爬起来，又被张豹身后两个凶神恶煞的手下补了几记，才老实地趴着，终于开始害怕了。

　　“几位兄弟是哪条道上的，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半张脸全是血，又吐了颗牙出来，好声好气地讨饶，“现在这法治社会，咱们别动手，有什么都可以好好商量。”

　　他嘴上讨好，低垂的眼珠却在张豹等人脸上快速扫过，心底恶毒地咒骂：妈的，等老子出去……

　　“段宏，认识吗？”

　　懒散的声音响起，杨坚一愣，这才惊觉后头沙发上还坐着个人，他定了定神，然而脸上的血污流进肿胀的眼睛里，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张豹又踢他一脚，“问你话呢。”

　　杨坚闷哼一声，脑筋急转，这种时候还在耍心眼子，嗤笑道：“段宏谁不认识，不就是上个贪污受贿被抓了的副市长吗，听说老婆被他活活气死了，不过女儿倒是好命，死皮赖脸嫁给了……”

　　“打。”

　　轻飘飘一个字落下，杨坚还没回神，狂风暴雨般的拳脚就朝他身上招呼过来。

　　张豹带来的这几个打手显然经验老道，下手阴狠又刁钻，专挑肋骨、关节这种弄不死人，但疼得要命的地方打，张豹阴恻恻地笑了笑，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个锤子，一根一根，往他光着的脚趾上砸。

　　砸到第三根，杨坚痛得受不了了，涕泗横流，尖利地哭叫，“等下！等下，我说，我知道是谁搞的段宏——啊！别敲了、程家！是程家！他们借了段宏一家的运！别敲了！别……”

　　一阵铃声就在此时突兀地响起。

　　张豹愣了下，脚还踩在哭叫的杨坚背上，胳膊下夹着沾血的铁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表情古怪地看着来电显示。

　　陈虎皱眉，骂了句，“搞什么，你也谈恋爱了？”

　　“头儿。”

　　张豹扬了扬手机，“嫂子来电！”

　　十七忽然从沙发里直起身。

　　杨坚终于在茶几的夹角缝隙中，泪眼模糊地看见对方的脸，很是年轻俊朗，鼻梁直挺，眼神又冷又黑，完全不像这几个悍匪的头子，反倒像个被包的小白脸，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里，扬起下巴吐出一个字，“接。”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甚至有人眼疾手快地往发抖的杨坚嘴里塞了块抹布，堵住他的惨叫。

　　被这么多人盯着，张豹用力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喂你好，猎豹搬家！”

　　—

　　段天边特地挑了个程泽不在的时间段过来，这个点，对方多半是在他的律所日理万机。

　　打开门，里头安安静静的，果然没人。

　　说起来除了她住进苏源家里的第一天，程泽来过一次电话外，之后这人就跟死了似的，微信都没再给她发过一条。

　　也好，省得看了反胃。

　　在这套房子里住了一年多，段天边本以为没多少自己的东西，临到离开，才发现需要收拾的零碎物件比她预想中多得多。

　　当初因为父亲的事，她和程泽结婚领证都很低调，没有举办婚礼，两家人只简单地吃了一顿饭。

　　段天边还记得那天在桌上，程泽对她淡淡笑了笑，握着她的手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因为这句话，她亲力亲为地布置，以至于走的时候，几乎要清空整个屋子。

　　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段天边收拾出来十几个行李袋、四个大行李箱，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难怪别人说分手就像死过一次，这么多东西自己收拾出来又一趟趟地搬到楼下，还得找新家、打扫卫生、应付时不时来纠缠的前任，能不累死吗？

　　想起先前苏源给她推的搬家公司，她立刻找出来，弹了个微信语音过去。

　　没过几秒就接通了。

　　“喂你好，猎豹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