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天边》金桔刺客

12、“段队是去给人过生日？”

　　在警局处理完一堆事，临到傍晚下班，段天边才有空收拾自己。

　　办公室里这台电风扇有点年纪了，风档一调大，就“嗡嗡嗡”地低鸣，好在不算吵，不开空调的时候段天边就凑合着用。

　　她坐在沙发上吹风，嘴里含着根红豆冰棍——是刚才苏源送进来的，不知道谁提议要吃，买了一大袋子，外卖刚进门就立刻被哄抢，剩了一包被苏源用命护着拿进来。

　　段天边咬了口，舌尖抵着那个角吮吸甜水，把茶几上放着的黑色礼盒拆了。

　　里面是条很优雅的银白色定制长裙，光滑闪亮，漂亮的白珍珠项链轻轻压在礼服裙上，盒子外侧不起眼的角落，印着个熟悉的logo。

　　这牌子段天边知道，在C市很有名气，一开始却不是因为设计好看出圈，而是因为老板八卦。

　　有传闻说这品牌的幕后老板，是个特别温柔漂亮的万人迷，手上赚钱的、不赚钱的公司一大堆，女装只是她投资的项目之一，主业是做星探，特地开了家传媒公司，养了一个排的素人男大学生，各种类型的帅哥都有，最帅的那个在她床上。

　　段天边一口把冰棍咬掉，擦干净手，直接换上。

　　裙子尺码很合适，程泽的秘书定期会来问她的三围，以前如果有需要穿正装陪着出去的场合，秘书都会提前定一套给她邮过来，礼貌又有边界感，也就今天程泽抽风，非要自己跑一趟讨嫌。

　　段天边撇撇嘴，拉开抽屉翻放在这儿的化妆品。

　　她平时上班很少化妆，只有出任务需要伪装的时候，才会临时化各种各样的夜场浓妆。

　　她这方面的技术时高时低，怕被人认出来，还得刻意往夸张的方向化，老刘他们损得很，每次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故意离得远远的，只有苏源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低头笑了。

　　淡妆化得快，段天边十几分钟火速完成。

　　她头发短了，盘不起来，干脆用礼服盒里配套的珍珠发卡，别住颊边的碎发，弄了个简单淡雅的发型，露出肩膀和锁骨。

　　好像还行。

　　段天边在镜子前谨慎地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后，看了眼时间。

　　来得及！

　　她捡了几样补妆的塞包里，换了双高跟鞋，随便披件衣服走出办公室时，发现苏源和老刘竟然还没下班。

　　听到声音，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我草。”

　　老刘看着段天边，瞳孔地震：“美女你谁？！我眼睛坏了？”

　　段天边：“……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不知道还以为她之前的形象有多邋遢。

　　苏源也望着段天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四五秒，才缓缓移开，心道在这方面，她对自己确实没什么认知。

　　她平时也漂亮，笑起来像风，沉静时像玉，认真说话时有种明璨清曜的温柔，连眼神都给人信心与力量，明明已经结婚一年，身上仍有股少年的蓬勃意气。

　　刑警队和治安队里对她有意思的能组个篮球队，只是碍于“同事”、“上司”、“已婚”等因素，在打听过后都歇了心思。

　　但现在，苏源不确定这些人看到段天边此时的样子，会不会像他一样，恶毒地诅咒今晚和她约会的人暴毙街头，被野狗分食。

　　老刘花蝴蝶似的，绕着段天边一边转圈一边惊奇道：“段队，你这突然打扮一下是晚上有约？跟程律和好了？”

　　苏源垂眼看着地面，耳朵竖着在听。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怕迟到，段天边也没多聊什么，拎着裙角和礼品袋快步往外走，“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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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格外晒，已经傍晚了，太阳还迟迟不肯落下。

　　地面热气升腾，像在一个庞大的大蒸笼里，段天边怕把妆晒化了，特意找了个阴凉些的树下站着，但不知道是这会儿高峰期还是地太偏，一直打不到车。

　　总不是要开警车去吧。

　　段天边刷新了下手机，还是没人接单，正要打个电话叫程泽滚过来接，一辆低调漂亮的车从远处驶过来，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往下降，露出一张清隽英挺的脸，是苏源。

　　“段队，去哪儿，我送你。”

　　他这车段天边第一次见，上回团建他开来一辆大G，回头率高得离谱，还有其他部门的同事过来打听。

　　老刘侧面提醒几句后，苏源就不开那辆了，换了这辆颜色更低调的，段天边不认识什么牌子，但光看外形就知道差不到哪里去。

　　段天边正打算拒绝，苏源就道：“刘哥说今晚十二点左右有个临时任务，李哥已经去附近蹲点了，等你办完事也得过去，详细的我在车上告诉你。”

　　段天边没废话，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

　　一进来，空调就吹得她浑身舒坦，暑气全消，淡淡的车载香薰让人脑子清明许多，她扣上安全带，“麻烦你了，等会儿把我放在满月酒店附近就行。”

　　“没关系，顺路。”

　　他单手转了圈方向盘，轻松掉头，另一只手还有空从旁边拿了瓶冰过的矿泉水给她。

　　段天边连忙摆手，“我不渴。”

　　苏源顿了顿，声音带着笑意，“帮我拧一下，段队。”

　　段天边：“……”

　　瓶盖被拧开，水瓶递过来。

　　苏源说了声“谢谢”，接过后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喉结滚动，瞬间没了大半瓶。

　　段天边只瞟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问道：“老李那边是什么情况，这么突然？”

　　“是水云间，那里的线人传来消息，说晚上有个重要人物过来，场面会搞得比较大，让我们去抓现场。”

　　段天边皱眉，“但我这边没收到消息？”

　　“线人单独和李哥联系的，估计是碰到什么问题没法联系你。”

　　水云间是他们早就盯上的一个会所，这几年不断有政商群体隐秘出入，查出来的每张消费票据都大得离谱，还有中介掮客给在校大学生牵线搭桥，男女都有，很多项目审批，招标内幕的消息源头就是这里。

　　根据线人查出来的那些东西，这家会所甚至能称得上是本地的信息黑市，洗Q通道了。

　　“联系其他部门同事了吗？”

　　“嗯，刘哥那边通知了，今晚会一起行动。”

　　车上很安静，苏源开车大概是不喜欢放音乐，段天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方的路，有点淡淡的尴尬。

　　她和苏源其实蛮熟的，但真说单独相处，确实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有警局的其他同事，这会儿除了案子竟然也没什么话聊了，怕冒昧，也不好问他家里的事。

　　还是开车的苏源先问道，“段队是去给人过生日？”

　　“对，我婆婆生日，今晚我得露个面再回来。”

　　她膝盖上放着小礼盒，是前段时间就准备好的一条项链。

　　程泽的妈妈很喜欢买各种首饰，这条项链不算特别贵，但也是她花心思设计，托了以前认识的朋友才做出来的，形状是一朵很漂亮的莲花。

　　段天边其实也不知道这礼物行不行，身边的朋友都没结婚，也没人能给参考，拿出来给苏源看了看，“你觉得怎么样，她会喜欢吗？”

　　撇去程泽这个人，她还蛮喜欢这个婆婆的，至少从来不为难人，也不因为自己儿子厌恶她就给她难堪，反而处处都照顾周到，她不是不懂感恩的人，自然也想努力回报对方。

　　苏源目光落在段天边手心，停了几秒，“很好，段队有心了。”

　　段天边闻言还挺高兴，“是吗？”

　　“嗯。”

　　苏源重新看路，淡淡道：“如果送给我妈妈，她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