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天边》金桔刺客

10、“你刚才和苏源说了什么？”

　　第二天段天边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闭着眼，摸了把旁边已经没有温度的床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她昨晚睡得特别好，酒店的床又软又舒服，多亏十七，这段时间累积的压力全释放出来了，竟然一次没醒，睁眼就是天亮。

　　她的衣服被整齐地挂在衣架上，段天边发了会儿懵才慢慢爬起来，一件一件穿好，眯眼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有种做了坏事的愧疚感。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后清醒了些，看着镜子里滴水的自己，又不合时宜地想到昨晚。

　　段天边抽了两张纸擦干，心道算了，就当是在网站上充钱认识了个不露脸主播，打赏奔现后，来了场没有音讯的一夜Q……

　　出来后她看了眼时间，正好九点半，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该退房了。

　　段天边又开始心烦。

　　怪程泽这个贱人，在哪里乱搞不好，非要在她住的房间里，恶心得她现在家也不想回。

　　这个月的工资，她早就打给医院了，卡里的现金估计都不够再住两晚满月酒店。

　　段天边抓了抓头发，从床上找到乱扔的手机，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便宜的月租房，警局的老刘正好发消息过来。

　　【段队，你和家里人是不是吵架了。】

　　段天边挑眉，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过了会儿才接起。

　　　“怎么了？”

　　老刘声音粗犷，是整个局子里嗓门最大的人，每次开会讨论什么，站在院子里都能听到他狮吼一样的声音，下雨天那就跟打雷似的，这会儿破天荒地夹着嗓子放低音量，“段队，你老公大早上就站在局子门口，一直问你在哪……你昨晚没回家啊？”

　　段天边“啧”了声，“没打扰到其他同事吧？”

　　　“这倒是没有，但他现在坐在你办公室呢，门半开着，我叫他别乱翻资料。”

　　段天边利索地收拾完东西，把房卡拔了，“行，麻烦你了，我现在就回局子里。”

　　那边老刘语气偷偷摸摸的，说出来的话却糙得不行，“段队，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欠。艹的事，需不需要兄弟们帮你出出气？”

　　段天边笑了下，还有心情地问，“怎么出，揍他啊？他可是律师，人又小心眼，真把我们告了你就老实了。”

　　　“什么揍不揍的，直接动手那不是我们的风格。”他在电话那头笑得贱兮兮的，“我们几个都想好了，明天去他们律所扫黄，就说有人举报他们律所里某些人偷偷当鸭，砸了他的招牌！”

　　“噗——”

　　脑补程泽听到这话的表情，段天边没忍住笑喷了，但也就是嘴上过过瘾，她当然不可能真这么做。

　　出了满月酒店，她打了辆车直接回警局，刚进去就看到老刘拿着叠资料从办公室里出来，平地惊雷地冲她打了声招呼，又偷摸指了指身后，做口型：“就在里面。”

　　段天边点点头，也不着急，先去更衣室把警服换上，再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才发现除了程泽，苏源竟然也在。

　　两个人有地方不坐，全都站着，苏源眼神冷淡，像是刚说了什么，那边程泽拧着眉正要接话，看到段天边硬生生停住了。

　　什么情况？

　　段天边快速扫了眼两人脸上的表情。

　　苏源很快神色如常，打了个招呼，“段队，早。”

　　“早。”

　　段天边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程泽身上，语气没变，“有事？”

　　程泽盯着段天边没回答，又阴鸷地看了苏源一眼，“苏警官，我们夫妻有点私事要聊，方便回避下吗？”

　　苏源平时挺有边界感，从不管闲事，这回破天荒淡淡回了句嘴，“这里是办公的地方，你每次不经过段队同意就来，不合适吧。”

　　程泽不管他，看着段天边，“你要单独谈，还是我当着他的面说？”

　　苏源没说话，目光也看过来。

　　段天边露出个笑，对苏源道：“先出去吧，等会儿我再找你。”

　　“好。”听她表态，苏源没再反驳，望着她，“我和刘哥在外头，有事就叫我们。”

　　“呵。”

　　冷笑从某个碍眼的人口中响起，段天边懒得搭理，拍拍苏源的肩，“知道了。”

　　等门关上，程泽才压着一肚子火气，不客气地嘲讽，“你们警局的人挺护着你。”

　　段天边坐在自己椅子上，语气懒散，“看不惯？看不惯也给我憋着。”

　　或许是没适应她随便一句话都带刺儿的口气，程泽顿了下，继续问，“昨晚和你过夜的男人是他？你们睡了？”

　　段天边嗤笑，“你有妄想症？”

　　她说完，忽然想到什么，打量程泽几眼语气不怎么好道：“你刚才和苏源说了什么？”

　　总不会直接开口问苏源是不是跟她上床了吧？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他。”

　　段天边冷冷斜他一眼，起身就要去找苏源问清楚，程泽以为她又想跑，抬手就去攥她手腕。

　　刚碰上，段天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反应极大地甩开他的手，厌恶道：“离我远点！”

　　她现在真觉得程泽有病。

　　明明也不喜欢，却只要察觉有人想要追求她、靠近她，就会摆着一张臭脸。

　　十年来，这种戏码都不知道上演了多少遍，以前段天边还能把他这种表现归结为吃醋，现在段天边觉得这人就是纯贱。

　　自己一旦心软回到他身边，程泽又会恢复到那种爱答不理的状态，仿佛她只是一个物件，拿到手了就可以随便丢。

　　她盯着眼前眉头紧锁，脸色难看的男人，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

　　大概是程泽的眼神太具欺骗性了。

　　他有双冷淡高傲的眼睛，凝神望着她时总会停留很久，硬是要等到她面色泛红地别开脸，才会慢慢收回视线。

　　因为工作性质和习惯，他在段天边面前很少笑，偶尔难得露出几分真诚的笑意，段天边都不敢确定是因为她。

　　后来段天边知道，程泽是中度近视，只有平时处理案子的时候才会戴眼镜，眼镜一摘，十米开外他连你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刚开始在一起的那几天，他甚至牵错过别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