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野》晚秋非雾

8、第8章 2015年

　　要说陆知野这个人吧，就是随心所欲的代名词。
　　对什么都不在意，但要做什么事也是手到擒来。唯独在桑榆这件事上踌躇不定。

　　昨晚上下了一场大雨，道路两边都是被暴雨打下的枯叶。
　　陆知野在网吧待了一夜。
　　被人叫着打了一宿的游戏。天亮才眯了一会儿。
　　等他到学校的时候，又是过了早自习。
　　班上的同学几个几个的围在一起，互相打闹着。他同桌出去了，位置上没人。

　　陆知野刚坐下，有一个女孩儿扭扭捏捏的进来，手里还拿着个什么。看见陆知野在，脸都红了，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学长，我喜欢你。” 双手捏着封薄薄的粉色信封递给他。
　　这个女孩儿大概是高一的，不太知道陆知野的为人风评，上来就是大招。周围的打闹的声音停下来，随即就是胡乱起哄——
　　“野哥可以啊！”
　　“小学妹都闻风出动啊！”
　　“还以为野哥做人了呢。嘿嘿...”
　　.......

　　越说越离谱！
　　陆知野抬头看面前这个女孩子，长得是不错，人娇娇的，就是不是陆知野中意的那款。
　　于是冷漠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啊。”说着还翘了个腿，单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敲着桌子，一哒一哒的。拒绝得太过干脆，那个女孩儿不由愣住。
　　气氛凝结，周围人也不敢在打趣，陆知野再次开口“哪个班的？不怕我跟你班主任说啊。”语气更加冷漠。

　　女孩儿脸皮薄，第一次跟人表白就遭拒绝，红着眼跑了出去。太过慌乱，在门口的时候撞到了桑榆，好在魏依然扶住了她，才没有摔倒。
　　魏依然见撞到人都不知道道歉，想叫住那个女孩儿的，桑榆拦住她，“我又没摔倒，算了。”
　　俩人说说笑笑的进教室，等桑榆坐下的时候，才发现她同桌的脸色臭得吓人，周围的气温都凉快了不少。

　　？

　　所以发生什么了？
　　桑榆默然坐下，魏依然给她眼神“你同桌怎么了？”桑榆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这时，贺航跟蒋毅勾肩搭背的进来，蒋毅那个大嘴巴，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张嘴就是“野哥，刚刚有人跟你表白啊？”

　　“哐当。”桑榆的笔落在桌子下。
　　表白？

　　她有一瞬的慌神，低腰下去捡。陆知野听到落笔的声音，也弯腰。
　　当两只手触碰的那一霎那，像是触电一般。桑榆收回手，直起身来，脸颊泛红。魏依然好奇的看着她，“怎么了？脸这么红？”
　　桑榆摇头，“没事。上课了。”

　　上课铃打响。
　　随着上课老师走进来，班上都安静下来。
　　桑榆没注意到旁边的人把她的笔轻轻放在她的桌子上，然后他移过来了一点，轻声的跟她说“我没答应。”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在跟她解释？
　　她手指拽紧，“哦。”
　　陆知野挑了一下眉，这么冷漠？

　　这节课是物理，
　　教物理的老师是个差不多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平常上他们课的时候，颇有些幽默感。
　　但是桑榆听得是哈欠接二连三的，惹得陆知野笑出声来，“又没睡好？”
　　桑榆摇头，“不是，纯属是无聊。”

　　这下陆知野更是笑的张扬，连讲台上的老师都看过来几次，最后一次，老师忍无可忍。“啪”的一声，他把书重重的打在桌子上，然后就是咬牙切齿的叫陆知野站起来，“我讲课这么好笑？陆知野，你别仗着自己的成绩好，就不听课。你不听，你同桌也要听啊！...”

　　陆知野就是那种好学生中的坏学生。老师都是又爱又恨的。

　　他敛了笑，站起身来。挠了把头发，窗外有阳光反射进来，他的影子斑驳的洒在她的书上。
　　桑榆偷偷偏头看他，刚好与他的视线对上。
　　少年即使是被老师罚站，也是面不改色的，脸上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桑榆：“.....”

　　下课后，桑榆先出了教室，魏依然追上她，还看了一眼陆知野。
　　陆知野莫名其妙，伸脚踹贺航，“魏依然什么意思？”
　　瞪他干嘛？
　　贺航更茫然，“我也不知道啊，刚刚她也瞪我了啊！”
　　陆知野顶了下嘴角，没在说话。
　　起身出了教室。

　　直走转角就是厕所，桑榆上完厕所出来，就看见陆知野倚靠在栏杆上，他身边有几个桑榆不认识的人。那些人手里都拿着烟，可能都是老烟枪了，烟雾缭绕的。只有那个人，没有吸烟，拿着手机在捣鼓着什么。
　　漫不经心的抬眸看着她，倒是没有做出什么让她为难的事来。桑榆低着头走过去。
　　他嘴角扯出笑，意味不明。

　　今天一整天他俩都没有说话，只要陆知野一想跟她讲话，她不是躲开就是叫魏依然回头。气氛尴尬得魏依然都只能硬着头皮跟桑榆讲话。

　　盛夏的天被拉长。
　　昏黄的天边被划拉成两道。
　　桑榆低着头整理书包，跟着人群走出校门。

　　桑榆现在还不想回家，所以她沿着学校外往前走着，心里装着事，也没有发现有人跟在她身后。她边走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陆知野打发贺航他们后，就一路跟着桑榆。前面那个女孩儿就只顾低着头，差点撞到人都不知道。
　　“小心！”惊慌的声音传来。男生宽大温热的手拽住她，才没有让她撞到别人。
　　桑榆挣开他的手，“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地方，离他家很远。

　　少年抬手曲着手指敲了下她的额头，“你走路不看路，在想什么呢？”
　　桑榆：“.....”
　　这人怎么现在这么爱敲她额头啊！
　　她捂住额头，抬头瞪他，“你干嘛！”本来想凶一点的，结果说出口就好像在跟他撒娇。
　　陆知野愣了几秒，漆黑的双眸盯着她，“疼啊？”手伸到一半，被桑榆无情的打开。然后又退了一步，捏紧书包带，问他“你一直跟着我啊？”
　　“这不看我同桌不高兴嘛，来哄哄她。”
　　桑榆：“......”
　　“我没有不高兴。”
　　桑榆转身，往前走着，陆知野跟上她。

　　“那你为什么今天都不跟我说话？”他把手插进兜里，另一只手拽住书包。
　　要桑榆怎么回答？难道说今天听到有人跟你表白，就不高兴啊？
　　“怎么没跟你说话啊?”
　　就上午说了三两句，然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这还叫说了话啊？
　　她跟廖小小说的话都比他多。

　　“桑榆，我没接受别人的表白。”他叫住她。
　　少年的眼神认真且虔诚。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点不知所措。

　　算了，慢慢来吧。
　　“行吧。去哪儿？送你？”
　　话音刚落，桑榆的手机响起，看到熟悉的备注，桑榆怔了一秒，随即挂掉电话。
　　吁了一口气。
　　“吃东西吗？”
　　陆知野看到她挂电话，随口问到“谁啊？”
　　桑榆摇头，“没谁。你到底要不要吃东西？”她再次问他，
　　不吃她就回去了。
　　“吃啊 。我带你去个地方。”

　　。

　　陆知野带她来到火锅店。
　　火锅桑榆倒是吃过，也是很少。她没想到他会带她来这里。
　　两人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点了些桑榆爱吃的菜。
　　这会儿客人比较多，上菜有点慢，等了一小会儿，菜才慢慢上齐。
　　陆知野给她拆了餐具，“吃吧。多吃点。”
　　桑榆抿唇点头。
　　.......

　　吃完火锅后，陆知野送她回去。
　　桑榆现在心情才好一点，刚刚吃饭的时候，手机上又来了几个电话和信息，都是同一个号码。她都没回。
　　回到家，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整个人都松软下来。
　　过了十分钟，她才有了精神，拿出换洗衣服去洗澡去了。
　　陆知野看着桑榆进入小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走。
　　等洗完澡出来，桑榆才拿起手机回电话，对面响了两声，接起。

　　“你为什么没接电话？”对面的人是桑榆的亲妈，开口就是质问。

　　桑榆忍不住自嘲，“我在看书。”
　　对面一时哑语，“你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有打招呼？”

　　她是偷跑回来的，只有姑姑知道。
　　当时她只想回来，那天凌晨，她央求姑姑带她回来。
　　也是可笑，她都回来这么多天了，今天才想起她不在医院。
　　“没什么事就挂了。我明天要上学。”
　　说完就挂掉电话，没等对面的人反应。

　　看来今晚又要多吃一颗药了。桑榆躺在床上想。
　　她又想起某人来，暗自叹气。算了，不是她能想的，就这样就好。

　　姑姑回来的时候，敲了敲她房间的门。
　　“小榆，你睡了吗？”姑姑在门外叫她。
　　“没有，姑姑，你进来吧。”
　　她手里端着一杯牛奶，递给桑榆。
　　“你妈妈给你打电话了？”姑姑轻声的问她。
　　桑榆面无表情的点头，“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姑姑叹气，“你妈妈也是关心你....”这句话说的连姑姑自己都不信。
　　“姑姑怎么知道她给我打电话了？”连妈妈都不叫了。
　　“你没接电话，就打给我了。”

　　没说什么好话吧！
　　她妈向来看不起她姑姑，可是她姑姑却是对她很好。

　　她刚刚到北江的时候，还对她有所期待，生日的时候，也想过她会来陪她，可是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冷漠。上次回南宁，只有当天晚上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就匆匆离开。
　　哦，大概是日子过得太过顺利，她忘了那件事。
　　她也不能忘。

　　“姑姑，你回去睡觉吧。”桑榆催着她。姑姑对她笑了一下，“行，你好好休息...对了，你最近按时吃药没？”
　　桑榆点头，“我有按时吃药。”
　　姑姑就没再说什么，出去的时候还把门给她带上了。

　　。

　　第二天是周五。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
　　班主任在放学前宣布下周要考试。絮絮叨叨的讲了些注意事项，然后就是放学打扫卫生。今天刚好轮到陆知野他们。前后桌四人一起打扫。

　　桑榆默不作声的去拿了扫把，开始慢慢的扫地。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蒋毅坐到桌子上，吊儿郎当的。“欸，你们快点啊！还等着你们一起去玩呢。”
　　贺航在一边骂他，“你能不能帮忙啊，你不知道一起打扫要快点。”还拿着扫把追他。
　　打打闹闹的没一会儿就把卫生打扫好了。

　　一行人走出校门口。
　　蒋毅这人三天不出去玩就浑身不得劲，所以刚出校门，又提议去玩。
　　贺航摆手，“我就不去了，我得送依然回去。”
　　语气还挺得意，依然依然的。
　　魏依然站在一边拉了拉他衣袖，示意他低调一点。
　　他这句话一出，旁边的人发出阵阵怪笑。
　　“姐，我们就先走了。”
　　桑榆礼貌微笑，“走吧。”
　　见色忘姐！
　　典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