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野》晚秋非雾

6、第6章 2015年

　　自从桑榆答应给陆知野带早餐后，他每天都来的特早。
　　跟他熟的人都觉得稀奇。
　　有时候几个兄弟在网吧通宵，那位哥都要提前回家洗澡，免得一身烟味的去学校。
　　啧，感觉有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某天晚上在网吧打游戏时，蒋毅问他是不是跟桑榆在一起了。他那时嘴里含着烟，捣鼓着手机，闻言他拿下嘴里的烟，“没有。桑榆跟别人不一样。”

　　蒋毅惊奇，以往的陆知野可不是这样的。他身边可从不缺女的。
　　虽然他都会拒绝。
　　而且还是不礼貌的拒绝。

　　“这回真是来真的啊？”蒋毅又问。
　　蒋毅依稀记得某次贺航也问过这个问题。
　　那次他也是回答得肯定。

　　陆知野把烟灭掉，反问他“不然呢？”还笑了一声。
　　说着起身还把椅子往后踢开。

　　他出来后也没慌着走，就站在网吧门口，斜靠在门上。
　　摸了根烟出来拿在手上，没点。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街道上寥寥几人，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桑榆。

　　也是在这个网吧，他可能在那时就起了心思。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桑榆发了一条信息“同桌，明天有小笼包吗？”
　　.........
　　桑榆收到信息的时候，刚好看完小说结尾。
　　从床上拿起手机，看到陆知野给她发的短信，回了一个好。
　　然后下楼跟阿姨说明早要吃小笼包。

　　说到给某人带早餐这个事吧，贺航就非常鄙夷某人！

　　啧。

　　北江市已进入夏天。
　　早上还带着凉意，一到中午就是烈日。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甜。
　　她用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朝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洗漱。

　　。

　　学生们都换上夏季校服。
　　桑榆早上出门的时候顺手套了一件薄外套。昨晚桑榆有点失眠，差不多凌晨两点才迷迷糊糊睡着。这会儿她正坐在公交车上闭着眼养神。
　　脑袋靠玻璃窗上。贺航昨晚都没回来，不知道去哪儿玩了。
　　好在姑姑早上走的早，不然又得揍他。
　　乱想了好一会儿，桑榆睁开眼，想看看到哪个站了，结果一睁眼就看到那个少年站在她的前面。他单手拉着挂环，另一只放在她面前的把手上。

　　少年随性又肆意张扬。
　　这趟公交车上的大多数是学生，有不少认识他的。
　　“你怎么...怎么也坐公交啊？”
　　桑榆想问的是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昨晚在网吧。”这算是解释吧？
　　又一晚上没睡？
　　桑榆旁边还有一个空位置，“你要不要坐？”桑榆那张脸就是只要她看着你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拒绝不了她。

　　乖得很。

　　陆知野喉结微滚了一下。“好啊。”他上了一步阶梯，坐在她的身边。
　　“你没睡好啊？”陆知野手还放在把手上，冷白的指骨敲着把手。
　　问她话时，她在看他的手发呆。

　　陆知野觉得好笑“我手这么好看啊？”
　　“比我脸还好看？”他挨近了一点。
　　桑榆反应过来“陆知野，你别挨这么近。”她往后缩了缩。“别退了，都快撞上了。”

　　这么容易害羞啊？
　　“嗯，没有睡好。”回他上一个问题。
　　陆知野若有所思的点头，没有在逗她。

　　如期而至的是学校的篮球赛。
　　最近几天，学校都热闹非凡。
　　还有外校的来看比赛，不知道是看比赛还是看人。
　　这是魏依然在她耳边低咕了几次的话。也是，比赛哪有人好看啊，听说高三的宋珣比起陆知野丝毫不逊色。

　　周五。
　　下午的气温又升了两度。

　　知了藏在树上偶尔的叫两声，操场上早有人来占据最佳观赛位置。
　　魏依然一直在催桑榆，叫她快一点。不然等会儿去晚了，挤不进去了。桑榆无奈，两三下收拾好了后就跟她去了操场。
　　艰难的挤过人群，终于站到了最前边。就这会儿功夫，桑榆额头上已经沁了一层薄汗。

　　陆知野随意的坐在比赛休息区的地下，长腿曲着，手搭在膝盖上。他闭着眼，头往后仰着，一边听着蒋毅讲话，实在是不想再听他讲了“你能不能闭嘴。”还出脚踹他。
　　吃痛的蒋毅抱住脚，“不是，野哥，你踹我干嘛呢！”
　　他招谁惹谁了？他哥居然踹他！
　　“吵得很。”

　　这人有点烦躁啊？
　　蒋毅“........”
　　行，他闭嘴。

　　两队人都准备好了。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场上的少年都是意气风发，那是最好的青春模样。
　　桑榆没看到陆知野上场。四处寻找了一遍，才发现他还坐在地下。两人的视线突然对上，她看到对面的那个人歪头笑了一下。
　　笑什么笑！桑榆移开视线没在看他。

　　第一小节结束，中场休息。
　　“野哥，等会儿你上呗。我不行了。”贺航喘着气过来，瘫坐在他旁边。陆知野嫌弃的移了一点位置。
　　？
　　贺航一头问号。
　　“不是，我是多遭你嫌弃啊？”
　　陆知野不搭话。

　　魏依然提着水过来，一人分了一瓶。
　　“喏，贺航，你这就不行了啊？”蒋毅也凑过来，张嘴就是胡言乱语。贺航瞪了他一眼，“乱说什么？”
　　都是男的，谁不懂这话含着什么啊。

　　魏依然还在这里，乱讲个什么玩意儿！
　　贺航眼神示意他一边去。

　　“野哥，阿榆可是在那边看比赛呢。”魏依然无厘头的说了这句话就又去桑榆身边了，也不管他回不回答。

　　哨声再次吹响，陆知野起来活动筋骨，还跟贺航说“你休息一会儿。我上。对了，阿航，男人不能说不行！”
　　贺航刚喝进嘴里的水一口喷出来。
　　他又招他了？

　　蒋毅早就笑得东歪西倒的，上场的时候还老成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是狗啊！

　　陆知野一上场就惹得周边的女孩儿尖叫！桑榆稍稍往边上走了一点，保证耳边没有大的吵闹声，也能看到那个人。虽然视线不是很好。

　　少年穿着白色的T恤，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打下的影子修长。

　　桑榆看着他，难怪有这么多人都喜欢他啊。
　　.......
　　跟陆知野对打的就是高三的宋珣。

　　桑榆听廖小小他们八卦过他，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高岭之花！人就是保送的料。说到最后还叹了一口气，说他就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惹得旁边的同学笑出声。

　　“喂，阿野，对那女孩儿有意思啊？”宋珣拍着篮球，问他。
　　刚才就看他往那边看了很久。

　　陆知野挡在他面前，阻止他投篮。
　　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陆知野有理由怀疑他是想干扰自己。
　　“投不投啊？你废话真多。”声音沉沉的，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手中的球。
　　啧了一声，没意思。
　　宋珣双手抱住篮球起跳。

　　忽然之间，陆知野也跟着跳起来，“砰！”的一声，宋珣手里的篮球被打掉，下一瞬，传来比赛结束的哨声。
　　全场欢呼！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陆知野也太帅了吧！”
　　“赢了！有野哥在，肯定是赢的啊！”
　　.......

　　一群人说着就往陆知野那地儿冲过去，桑榆顺势被挤出人群，站在外面有一点儿不知所措。

　　陆知野透过人群看向她，抬脚向她走去，等到她面前，看到她一脸的茫然。

　　他弯了一点腰，问她“同桌，你愣着干什么啊？”少年额头上全是汗，T恤被打湿了，结实的肌理被勾出轮廓，看着她的瞳孔却是漾着笑意。

　　他身上虽然有汗，但是却闻不出汗味。
　　只有属于少年的独特清冽的味道。

　　桑榆被看到脸红，他才直起身来。
　　“没干嘛啊。恭喜你赢了比赛啊！”她清澈的眼眸微抬，认真的跟他说着话。
　　陆知野逗着她“那有什么奖励吗？”
　　这话有点耳熟，跟她生日那天对他说谢谢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这时贺航他们都走过来，打断了他们说话，陆知野睨了他一眼，然后站在桑榆身旁。“野哥，晚上请吃饭啊。”蒋毅勾着他的肩，嬉笑的提出要求。

　　陆知野打掉他的手，“离我远点，臭死了。”
　　哪里臭？他自己不是一身汗？
　　啊！蒋毅气死，现在他哥说话是越来越毒舌！
　　蒋毅“......”

　　“今天晚上都不上课，一起去吃烧烤啊？”宋珣也插嘴。
　　啧。
　　真烦！
　　陆知野有点想揍人！

　　桑榆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魏依然挽着她，也没说话。
　　“行啊，老地方见。”反正都跑不了，陆知野爽快的答应。

　　陆知野他们几个先回去洗了个澡，两个女孩子也回去换下了校服，穿着平常的衣服。
　　等她们到的时候，桌上摆满了各种吃的，还有几瓶啤酒。
　　“欸，阿野，你不介绍一下？”宋珣手里拿着根串儿，还跟他挤眉弄眼的。
　　陆知野假笑，嗤了一声，“桑榆。阿航的姐姐。”

　　所以不是你女朋友？那你在操场上还调戏别人？
　　宋珣“.......”
　　就他、妈无语。

　　他又跟桑榆说“这是宋珣。”只简单介绍了名字。
　　这么敷衍？
　　“你好啊，学妹。”人还挺有礼貌的。
　　廖小小不是说这人是高岭之花吗？待人这么温和的吗？
　　桑榆怀疑廖小小是不是没打听清楚啊！

　　桑榆刚想说话，就被陆知野打断，“坐过来点儿。别挨着智障。”顺手把面前的橙汁递给她。
　　宋珣：“……”
　　能不能揍他一顿！

　　蒋毅他们倒是习惯了。自从这位哥说了对桑榆有意思，就已经放飞自己，骚上天了。
　　贺航也递给魏依然一杯橙汁。
　　桑榆很少吃这种东西，她伸手拿了一串儿，尝了一下，味道意外的不错。

　　以前吧，桑榆是从来不被允许碰这些东西的。她从小就是一个乖小孩，要学习好，要听话。她妈把她管的太紧，不要说在外面吃东西，就是游戏厅也没去过。她的童年，是在无数张卷子，在补习班中度过的。

　　她在北江来后，居然什么都尝试了。想到这，她低头自嘲。

　　她的面前多了一串儿鸡翅，然后她听见那人说“别光吃菜啊，吃点肉。”
　　桑榆抿了一下唇，才拿起那串鸡翅。

　　几个男孩子都喝了一点酒。贺航扯了一把魏依然，要送她回去，蒋毅随口问道“那俩啥时候和好的？”
　　没人接他话。
　　宋珣跟他俩去了网吧。
　　陆知野站在桑榆身后，“走吧，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桑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
　　今晚的月亮挂的格外高。
　　她莫名的感受到岁月静好？
　　是不是疯了？

　　陆知野看着她摇头又点头的，低沉的笑了一声，“你又是在干嘛？”他两步上前，跟她并肩。

　　“也不怕把脑子摇坏了？”见她不说话，又逗她。
　　这人怎么这么爱逗她玩啊！

　　“没干什么。”似又想起什么，问他“你跟宋珣关系很好吗？”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欸，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故意吓她。

　　桑榆却突然笑出声，“陆知野，你好烦啊。”她笑意都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陆知野挑眉“这么高兴啊？”

　　她没有在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后面的少年跟上她，

　　“走那么快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