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野》晚秋非雾

13、第13章 2015年

　　他哪里不做人了？要是他真的不做人的话，这会儿早把桑榆拐走了！

　　在回北江之前，他偷偷的去找过桑榆的医生。宁医生见到陆知野来找她，并不意外。
　　“宁医生，我想知道，桑榆她...为什么会来看心理医生？”
　　她取掉眼镜，看着陆知野。
　　“小榆的情况我不能跟你过多的透露，这是病人的隐私。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其他的。她在北江应该是开心的，这段时间，她提起过你，很多次。”

　　陆知野没说话。
　　宁医生又说，“小榆很少这样提起一个人，在提起你时，她眼里有光。”
　　她说了一些话，陆知野安静的听着，他在通过别人，了解她的曾经。直到桑榆给他打来电话，才发觉外面天已经黑了，他起身，礼貌的跟宁医生说“谢谢您。”

　　北江的气温在八月达到最高温度。
　　桑榆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出门了。答应陆知野的一起出去玩也被搁置，他不提，桑榆也当做忘记了。
　　魏依然回来就跟贺航混在一起，对此桑榆表示重色轻友！见色忘姐！

　　某天傍晚，桑榆终于舍得出门。
　　藤桥网吧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桑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出神。

　　手里的冰淇淋都快化掉都还没动。
　　她现在有点懊恼，明明是想出来散步的，谁知道会走到这里来。
　　把那杯融化掉的冰淇淋推到一边，撑着脑袋望着对面的网吧。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陆知野。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一切就是有迹可循。

　　陆知野泡在网吧里，带着耳机跟人在打游戏，宋珣也在。这两天难得他没有去找桑榆，但是手机就没放下过，翻来覆去的看她的朋友圈，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其实桑榆的朋友圈也没有什么好看，她很少更新。
　　上次更新还是她刚刚来北江的时候。
　　没劲。

　　耳机被暴力的扔在一边，他捞起桌上的烟，半拢着手点燃。
　　没一会儿，电竞椅被拉开，他离开网吧。

　　在网吧门口遇到徐晟那群人。
　　上次他被陆知野打了，那口气他咽不下去。正好今天碰见了。他还带了人，那就打回来。
　　陆知野低头嗤笑，他还能看不出来啊。徐晟那恨不得弄死他的意思都写在脸上了。
　　“怎么，上次还没被打够？”嘲笑的意味太明显，徐晟气急败坏。
　　也是徐晟运气好，碰到陆知野是一个人出来的，他那群朋友都还在网吧里。

　　“呵，陆知野，这次你可是一个人，但我不是。”
　　不然他能这么嚣张？
　　徐晟扭头，“对了，上次那妞儿，还不错。”

　　陆知野面色不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手却悄然捏紧。“我上次就想问你，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桑榆来北江后，除了他们几个，从来没跟别的人有过交集，更何况还是徐晟这种人。
　　所以，为什么徐晟那天晚上会在那里堵她？是从哪里听说了什么？
　　之前他只想给她出气，最重要的一点却被他忽视掉。
　　没关系，现在问也来得及。

　　徐晟露出意味不明的笑，“缘分啊？她是你..的妞？”下三流的话，对于徐晟来说，那是家长便饭。
　　陆知野跟他不一样，徐晟这人就是纯粹的混混，家里有几个钱，在学校为非作歹。

　　“行啊。你们要不然一起上？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少年歪头。嘲讽。

　　徐晟被他激怒，一招手，他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桑榆看见陆知野出来，她起身从便利店跑出来，刚想叫他，抬眼就看到徐晟带着人拦着他。她蓦然停住脚步。紧抿着唇，看到陆知野被他们推搡着进了旁边的小巷里。

　　手指发颤的从包里摸出手机，输入报警电话，想到了什么，没有拨通。她又把手机收起来，跟着进了小巷。
　　她记得，上次进警局，徐晟说过的话——要是被他逮住，会要了陆知野的命。

　　黑巷子里的少年被人围住，嘴角受了伤，扶着墙角，才堪堪站稳身子。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徐晟，你可真孙子啊。”
　　徐晟站在巷口处，嘴里叼着烟，闻言笑着，“你不是爱逞能吗？这次，你可没那么幸运了。”
　　“打吧。留一口气就行。”

　　下一秒，离巷口不远处，有人喊“警察来了！”
　　这句话，只是让动手的人有过一瞬的愣神。然后他们继续往对面的人身上招呼拳头。桑榆没想到这样都还不能让他们停下。

　　陆知野很清楚这句话是谁喊的，他太熟悉她的声音了。倚着墙，朝着她喊“去网吧找宋珣！”
　　刚好徐晟转身就能看见桑榆。徐晟瞧见她，嘴角有玩味的笑，没让人拦着她。

　　桑榆看见他回头，转身就跑。
　　那是桑榆17年的人生里，跑的最快的一次。

　　桑榆带着宋珣赶到的时候，陆知野还没倒下。倒是徐晟的人全倒下了。
　　她跟在后面，看到宋珣帮忙，她跑过去扶着陆知野。
　　桑榆脸色苍白，眼眶泛红。
　　陆知野弯腰顺势把手搭在她肩上，“哭什么？”
　　他还笑得出来？

　　桑榆不说话，宋珣走过来扶着他另一边。“野哥可以啊？以一挑多啊？”
　　他甩开宋珣的手，“别告诉我姐。”
　　他姐一知道，全家就知道了，那他还有好日子过？
　　宋珣比了个OK的手势，“送你去哪里？”

　　陆知野站直了身，手还放在她肩上。桑榆听见他说“你先走吧，我送她回去。”
　　啧，受伤了还不消停。
　　宋珣走之前还故作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叫着人离开。
　　“你怎么会到这边来？”陆知野开口问她。
　　桑榆还扶着他，他说话的气息在桑榆的耳边绕着。
　　她心底一悸。

　　“出来随便走走。”至于为什么会走到网吧这里来，桑榆没说。
　　“哦。随便走走就能走到这里啊？”
　　桑榆：“......”
　　她不想理他，这人最会得寸进尺。
　　见人不说话。

　　“阿榆，你胆子还挺大的啊？”他又想到什么，随口打趣她。
　　两人走到一个小广场上，让陆知野在长椅上坐着，“我去给你买药，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去吧，我等你，”

　　他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弧度，大概是那群人下手重，他嘶了一声，低声咒骂。
　　桑榆还不知道他上次帮她打了徐晟，还以为陆知野最近又惹着他了。

　　桑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看了一眼陆知野，坐在他旁边，扯开棉签。
　　“陆知野，你怎么总受伤啊？”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担心。
　　当然是因为你啊！傻阿榆。
　　女孩儿柔软得不像话，给他上药的动作更是轻柔。
　　俩人的距离很近，可以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夏季的傍晚，黄昏下的广场上，嘈杂声不断。
　　桑榆给他上好药。
　　少年慵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榆，陪我去吃点东西？”
　　隔壁就是小吃一条街。
　　她收了东西，点头“好。”

　　她跟在陆知野的身后，明明刚刚才经历一场斗殴，还带着伤。这会儿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叫她一起去吃东西。“你想吃什么？”前面的少年突然回头，桑榆来不及收回看向他的目光。

　　恰好被他抓住。
　　“啊？我都可以。”桑榆愣愣的回他。
　　他却突然笑出声，桑榆不明所以，笑什么？
　　“偷看我啊？”打趣她。
　　桑榆：……”她才没有！

　　陆知野收了笑，抬手摸她的头，就像在抚摸他家里的那只小猫一样。
　　“走吧。”

　　那天晚上，桑榆跟他坐在街边的小店里，再次问他为什么要跟徐晟打架。
　　陆知野那时正在吃着碗里的面，没有抬头，只是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我跟他早就有过节。阿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没一会儿他就吃完，“我送你回去？”
　　“嗯。”

　　这个点，出来逛街的人还挺多的。桑榆跟他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
　　“后天蒋毅回来，晚上一起出来吃饭？”在桑榆进小区之前，他叫住她。
　　桑榆回头，“那我跟贺航一起去。”
　　陆知野看着她进小区。

　　。

　　蒋毅终于舍得从国外回来。
　　一群人决定在外面吃烤肉去。这次陆思琪还跟着来了。
　　其实陆思琪只比他们大了个三岁，马上大学就要毕业了。

　　陆知野看见他姐就觉得会没好事发生。而且他嘴角的伤也好不了那么快。
　　这下他姐肯定会知道他又跟人打架了。

　　果然，刚坐下，他姐就看见了。松开宋珣的手，扬声叫住他。“小少爷又跟人打架了啊？”
　　“你不是看见了吗？”陆知野拉着桑榆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陆思琪切了一声，低声警告他“你自己收敛一点。天天打架算什么事啊？”陆知野无所谓的耸耸肩，没搭理她。

　　“你不介绍一下你旁边那位可爱的女孩子吗？”陆思琪直接就坐在他另外一边的位置上。
　　陆知野睨她，也不知道宋珣怎么受得了她的，“桑榆，不出意外是你未来的弟妹。”

　　“咳咳咳...”又不做人了？
　　桑榆在喝水，也被他这句话话呛到。

　　抬眸，眼神幽怨的看着他。陆知野感受到，嘴角扯了扯笑，“慢点喝。”

　　陆思琪嗤笑，小混蛋嘴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她起身威胁跟陆知野换个位置，她挨着桑榆坐下。
　　“可以叫你小榆吗？”
　　“我叫陆思琪。是他姐。”

　　桑榆看着陆思琪，温柔的跟她打招呼，“思琪姐。”
　　这小姑娘温温柔柔的，能拿捏住小混蛋吗？
　　陆思琪看了一眼陆知野，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然后凑近陆知野，“小姑娘被你喜欢还真是有点..倒霉？”

　　？

　　陆知野被气的无语，“宋珣，能不能管管她？”
　　这宋珣可管不了。
　　“管不了。”他还给陆思琪倒了杯水，顺手给她盘子里夹菜。

　　贺航出去接魏依然了。
　　她进来挨着桑榆坐下，两人小声的讨论着什么，陆思琪把凳子移过去一点，加入女生谈话。
　　“野哥，坐这儿。”贺航叫着陆知野。
　　还真是会安排啊！

　　说是蒋毅请吃饭，结果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一群人闹到很晚才散去。
　　陆知野送她回去，陆思琪看着他这么熟练，跟宋珣对视一眼，啧。小混蛋现在真是变了个人。

　　快到小区的时候。少年叫住她。
　　“阿榆，明天带你去玩？”

　　桑榆侧眼看他，“去哪里？”
　　陆知野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提着她的包，“都行。”
　　“我不想出门。太热了。”
　　女孩儿双手乖巧的背在身后，想了一会儿她说“要不，明天你教我滑滑板？”
　　有一次她看见陆知野滑滑板，就挺帅的。

　　她又想起最后一次，宁医生跟她说的话。
　　想到这，她嘴角微微扬起。

　　“想学？”
　　桑榆点头。
　　“行，我明天来接你。晚上吧。白天太热了。”
　　“那白天我就在家写作业。”
　　“你作业写完没？”她又问他。

　　“没有。”
　　还挺诚实。“阿榆，要不你帮我写？”
　　想得还挺美。
　　桑榆无语。“白天你来我家，一起写。”

　　姑姑最近几天出国去看姑父了，没在家里。
　　家里只有她跟贺航，阿姨也放假了。
　　“行啊。”他们并肩走着，肩膀有意无意的挨着。
　　“对了。我还约了依然。”
　　真会安排啊！陆知野无所谓。

　　她拿过他手里的包。“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说完就跑了。
　　也不知道慢点。他又不吃人。

　　陆知野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里拿着烟。
　　他知道桑榆闻不了烟味，他就从来没当着她面抽过烟。
　　把烟蒂丢进垃圾桶顶端，才离开小区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