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栀[先婚后爱]》余铭月

9、第 9 章 订婚

　　和许执言见面前，江栀独自看了几套房子用作结婚。

　　她没打算搬进许执言的房子，也没打算让许执言进入自己的空间，因此再买一套房子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买房子、装修等等支出直接对半分，这样以后分割也简单很多。

　　这样既不会感觉到不公平，也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布置房子，要是买了之后许执言不常住的话就更好了。

　　简单看了一圈后她最终看上了一个在市中心的顶层公寓，两个人居住的话刚刚好，离他们两个的办公室都不远，私密性强，户型设计合理。

　　江栀把房子的文件准备好，连着合作协议一起装好，就等着周五和许执言见面再聊。

　　到了周四，江栀刚结束一场会议，赵知晚正好发消息说自己在集团，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江栀问了秘书一嘴才想起来那几个明星的拍摄已经结束了，赵知晚怕不是完成了任务顺带过来见一面。

　　江栀懒得应付这个烦人精，找了借口说自己不在办公室，有什么事就电话上说。

　　她的话刚发出去没多久，赵知晚就直接打了过来。

　　“表姐，我听说姐夫约你去酒店，还包了一整层呢。”

　　江栀都怀疑赵知晚是不是给她的手机装什么黑客软件了，怎么消息那么灵通的？连江栀自己都不知道许执言包了一整层。

　　“怎么了吗？”她随口回应。

　　“所以我们就在想，姐夫是不是要跟你求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不能去现场？”

　　不知道为什么，在赵知晚说出求婚二字的时候，江栀就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人用羽毛轻轻地挠了她的心脏，让她坐立不安。

　　“这只是你的猜测，别闹。”江栀的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赵知晚好像也听出来了，不过这一次听话了些：“那好吧，表姐你拍点照片给我看看啊！”

　　应付完赵知晚，江栀突然感觉身心俱疲，以至于到晚上都有些失眠。

　　如果，赵知晚说的是真的，那么江栀要怎么办才好？

　　明明已经说好了会结婚，但是一想到这些真的要发生了，江栀竟是感觉如此的不安。

　　·

　　江栀一整天都哈欠连连，秘书已经是第三次送醒神的茶进办公室了，往日安静的办公室也开始讨论江栀的反常。

　　到了下午，江栀也不加班了，她把要交给许执言的文件都装好，又吩咐王叔提早下班，自己拿了车钥匙就走，留下正在收拾东西的秘书们面面相觑。

　　“今天这么早下班是约会吗？”

　　“傻啊，你约会就穿这样吗？连口红都没涂。”

　　“确实不像约会，我看她拿了文件走的……”

　　他们几个人七嘴八舌，目送了江栀离开。

　　江栀走得早，还没到晚高峰，她独自一人开车到了酒店，酒店前台认得她，稍作登记之后就带着江栀进入电梯前往顶层。

　　酒店工作人员训练有素，脸上带着微笑，江栀忽地又想起来赵知晚昨天说的话，万一是真的呢？

　　“他包了一整层吗？”江栀还是没忍住向工作人员取证。

　　“您是说许总吗？是的，他包了一整层。”工作人员诚实地回答了江栀的问题，全然没意识到江栀的脸色越来越差。

　　江栀强撑镇定，她握紧了手提包的把手，里面的协议不知道为何变得沉甸甸的。

　　虽然表面看不出，但江栀心里已经在想要如何回应了，她不是一个喜欢惊喜和派对的人，就连过生日，她都不喜欢一堆人大张旗鼓地庆祝。

　　“那他到了吗？”江栀又问。

　　“这个我这边不清楚呢。”工作人员依旧微笑着。

　　江栀心想这个电梯应该再慢一点，最好慢得有足够时间让她做好心理建设。

　　可惜，她的意志没办法改变电梯的速度，“叮”的一声后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打开就能闻到酒店特有的香熏和着冷风一起吹进来。

　　“江女士，到了。”

　　江栀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她都得面对，既来之则安之。

　　她抬腿离开电梯，只是当她定睛去观察，除了有一个工作人员等在电梯旁，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了，没有什么她猜想的红地毯，五颜六色的气球，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花束，全都没有。

　　整层空荡荡的，钢琴师没有在钢琴旁边工作，吧台里的调酒师不见踪影，除了身旁的工作人员，这里安静得就像是不在营业时间。

　　“江女士，请来这边。”服务员提醒道，示意江栀跟上，在绕过了不少绿植和各种各样装饰后，江栀在落地窗边看到了许执言。

　　深秋的天黑得很快，在没有遮挡的窗户前，江栀能够清晰地看到橘色的云朵，许执言坐在窗边，低着头看平板电脑，他和往常一样穿着西装，只不过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隐约能看到他的锁骨。

　　江栀站在不远处，她敛起了刚才不应有的幻想，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在做好一切准备后，她才主动呼唤许执言。

　　“许总。”

　　许执言抬头，顺着声音去找声音的主人，在看到江栀的那一刻，他微微一笑，而后把平板电脑收起来。

　　江栀主动坐到许执言的对面，在看到许执言的时候，她不免地对自己的胡思乱想产生了羞愧。

　　他们之间，确实没有熟到那种可以随意打闹的程度。

　　“抱歉，这段时间我都在外面，很难接到电话。”许执言率先道歉，“听说你有事情要跟我谈。”

　　江栀免去了无用的寒暄，见许执言这么直接就进入了主题，她也决定单刀直入。

　　“合作协议签好了，董事会基本没有异议。”江栀从包里拿出协议，她把协议放在桌面的中央，这几十页纸张，将会决定几十亿元的动向。

　　许执言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他接过协议，在签字页写上自己的名字，一气呵成，没有犹豫。

　　合作协议已签，婚前协议也签了，那么接下来该谈的——

　　“二位需要喝点什么吗？”服务员猛地出现，打断了江栀将要说的话语。

　　“冰茶，谢谢。”“水就可以了。”他们两个人也在同时回复了服务员。

　　服务员把他们需求记录下来，悄悄退场了。

　　许执言似是看出了江栀的不自在，主动开启了话题：“这里的风景很好。”

　　“是、是的。”江栀点头，在那之后她没能想出来要有什么话接着，于是许执言的话题就这么掉在了地上，诡异的沉默弥漫在二人之间。

　　江栀只好装作看风景，把头转向窗外，她表面镇定，心里却是想着要怎么开口。

　　“女士，你的冰茶。”幸好，服务员来解救她了，冰茶上来后江栀连忙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在冷饮充分刺激了她的身体后，江栀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说起来，这都得怪赵知晚，成天到晚胡说八道，不然也不会弄得她昨天睡不着。

　　“咳咳。”江栀放下冰茶，抿了抿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想和你确认一下，订婚和领证的安排。”

　　她努力使得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但末尾还是抖了一抖。

　　许执言抬眸，似是早就料到江栀会提到这些，目光平静：“你的想法是？”

　　“我们可以先订婚，然后找个日子去领证，尽量低调完成，你觉得呢？”江栀顿了一下，眼神闪烁，“至于领证的时间……我希望尽快。”

　　“好。”许执言干脆利落地点头。

　　他是回答得干脆，江栀却感觉到不公平了，好像什么都扔给了江栀，而许执言像是什么都没做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一个人表演。

　　她想起来二叔那充满揶揄的眼神——看着她那光秃秃的左手中指。

　　江栀心里猛地升起一丝不满，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既然是订婚，戒指的事情我也想有个交代，至少得做个样子。”

　　许执言“嗯”了一声，神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思考。

　　几秒后，他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红色的，崭新的，随后他把丝绒盒放到江栀面前，就像是在交付一件货物。

　　江栀愣住了，“你……”

　　“我提前准备了。”他说得平淡，像在汇报工作进度。

　　“什么时候？”江栀皱眉看他，许执言却抿着唇，没有回答江栀的问题。

　　“尺寸不一定准确，不合适的话我拿去改。”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室内的灯光没有全打开，只有氛围灯照亮了他们所处的位置，江栀几乎要看不清许执言的表情。

　　心里的不满并没有因为许执言的周全而得到平息，江栀咬紧牙关，迫使自己冷静。

　　她伸手去接，指尖轻轻碰到盒面，丝绒的触感细腻，江栀却感觉不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她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虚伪地来一句你真周到。

　　最终，她只是笑了一下。

　　两人之间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桌上两杯饮料的冰块缓缓融化，气泡在杯壁上冒出细细的声响。

　　江栀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她起身，椅子在地毯上轻轻滑出一声闷响。

　　她伸手拿起那份协议，顺势把戒指盒收入包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迟疑。

　　“我还有别的安排，剩下的事我让秘书和你对接。”

　　“好。”许执言回。

　　江栀点头，转身离开，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而她的离开也带走了这一层唯一的亮色。

　　许执言还坐在原位，冰茶杯子里剩下的冰块几乎全部融化，水珠划过杯壁，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协议签名页。

　　上面有江栀的字——签名锋利、漂亮。

　　他想起她刚刚看向窗外的神情，在看似镇定的假象下，他看得到她的不安，也看得到她的果敢。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这份压抑的寂静。

　　他按下接听键，静静地听着对面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出掩不住的疲惫。

　　“我不知道算不算顺利……”

　　他顿了顿，“——她没有打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