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戬】九九归一》是艾斯吖

9、舅舅，再等我两个月！！

　　午后的风轻轻掀起窗帘，带着桃花的清香漫进教室。
　　杨戬指尖的粉笔正在黑板写下“修辞手法——比喻”，突然听见后排课椅“哐当”一声响。
　　沉香举手举得几乎要窜上天花板：“老师！我会！”
　　没等点名，少年已经撑着课桌跃起。阳光穿过他晃动的发丝，在“我的舅舅”作文本上投下细碎光斑：“我舅舅像三尖两刃刀——”
　　全班吸气声中，他舌尖抵着虎牙一笑：“看着很冷，其实贴上去很烫。”
　　杨戬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
　　“……比喻不错。” 他顿了顿，“不过，三尖两刃刀太锋利，换一个。”
　　“换一个？”沉香眨眨眼，勾起嘴角，“那……像桃花糕？”
　　“原因？”杨戬指尖微顿，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边沿。
　　“闻着甜，咬下去更甜。”沉香眼尾微挑，带着得逞般的开心。
　　“而且——”他忽然压低了嗓音。
　　“只有我能尝。”
　　教室里的沉默震耳欲聋。杨戬看见三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前排甚至有女生偷偷摸出了瓜子。他抬手扶正有些滑落的头巾，叹了一口气。
　　“沉香……”杨戬尽量放平语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教案，“放学留下。”
　　——

　　空荡教室只剩蝉鸣时，沉香反手关上门，把杨戬困在讲台与自己的臂弯之间。
　　“杨老师。”他用脚尖勾过前排同学的椅子，稳稳滑到杨戬面前，“叫我放学留下来干什么？”
　　杨戬抬起眼：“我们来聊聊比喻的恰当性。”
　　“那舅舅说说，比喻错在哪里？”少年指尖勾住舅舅的领带，鼻尖蹭到对方喉结，“舅舅明明连这里都烫起来了。”
　　杨戬只感觉脸颊热得几乎要烧起来。他皱了皱眉，刚想张嘴，教室门突然被敲响了。
　　“请进。”杨戬条件反射般一把推开沉香，后腰撞上讲台边缘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他迅速整理被扯松的领带，却在抬头看到来人时僵在了原地。
　　魔礼寿老师倚在门框上，轻轻抚摸着右肩上的花狐貂，目光在杨戬泛红的耳尖和沉香阴沉的表情之间转了个来回。
　　“打扰了？”魔礼寿笑得人畜无害，却大步走进教室，俯身凑近杨戬，“杨老师，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新开的那个音乐酒吧？听说有你喜欢的乐队……”
　　“啪”！
　　一本《逍遥游》突然插进两人之间。沉香不知何时已经站到杨戬身侧，右手状似无意地搂住他的腰，左手“恰好”拦在了魔礼寿面前。少年脸上挂着灿烂到过分的笑容：“不好意思啊魔老师。”他的指尖在杨戬腰窝处轻轻划着圈，“杨老师晚上要辅导我……写、作、业。”
　　最后三个字被咬得极重，像某种隐晦的宣示。杨戬能感觉到腰间的手指正在收紧，沉香身上散发出的敌意几乎实质化。
　　魔礼寿挑了挑眉，轻轻安抚着肩膀上炸毛哈气的花狐貂，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当瞥见杨戬松垮领口间那截歪斜的领带时，他唇角忽地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玩味笑意，貂儿也随之发出“吱”的促狭叫声。
　　“哦——作业，”魔礼寿拖长音调，后退半步，“那我改天再约。”他冲杨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慢退出并关上了门。
　　“作业？”杨戬蹙眉，轻轻挣开沉香按在自己腰间的手。
　　“《逍遥游》里有些地方，我不太理解。一个有‘生’和‘息’的地方。”沉香眸色暗了暗，但还是递上了书。杨戬瞥见上面“野马也，尘埃也”的旁边画着匹简笔小马，马背上骑着个拿三尖两刃刀的小人。他伸手去抽钢笔，却摸到少年提前放在笔筒里的薄荷糖。
　　“这里？”他用红笔圈住“生物之以息相吹也”，袖口的银色纽扣在纸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讲的是万物关联。”
　　“万物关联？”
　　沉香突然伸手按住他翻页的手腕，倾身逼近。灼热的吐息似有若无地拂过杨戬的颈侧，在衣领敞露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那我和舅舅……”
　　杨戬在沉香贴近的瞬间僵住了。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逍遥游》的书脊，纸张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沉香的目光太烫了，烫得他几乎不敢直视，只能微微偏过头，让垂落的发丝稍稍遮挡自己泛红的耳尖。
　　——他该说什么？
　　——他该怎么做？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立刻拉开距离，应该用长辈的身份制止这场荒唐的越界。可偏偏，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沉香的目光从他躲闪的眼睛滑到微抿的唇，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像是无声的催促。
　　“舅舅……”沉香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仿佛是在控诉着什么，“你明明知道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讲台上的《逍遥游》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纸页沙沙作响。
　　“……沉香。”半晌，杨戬终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哑了许多，“你还知道我是你舅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