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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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逾明上课时才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些，过完生辰，父皇在他的课业中加了一项算数课，也是由宋元瑞讲解。
他看着这些数字就头脑发晕，忍不住去看一旁的陆颢南寻求认同。
人与人之间的烦恼并不相通，陆颢南反感武课，对算数课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殿下，题在微臣这，不在景玉的脸上。”宋元瑞不知何时站到他的面前，温声提醒。
秦逾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盼着夫子再讲起他和夫人如何相识相知或者是家中孩子又怎么调皮捣蛋。
只可惜今日算数刚开始学，临到下课宋元瑞都没提起趣事。
秦逾明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数着夫子的胡须，只盼着时辰过得再快些。
宋元瑞问：“臣若给殿下五两银子，芙蓉糕要三两银子，还剩多少银子？”
秦逾明掰着手指数，“还剩二两。”
宋元瑞这才算放过他，“殿下要认真听课。”
秦逾明忍不住问：“先生，为何要学算数呢？我很少出去买东西，而且出去了也有子安帮忙算。”
宋元瑞看向一旁认真听课的陆颢南，“景玉对这问题可有答案？”
陆颢南点头，认真道：“学算数日后可以开铺子。”
秦逾明：“可是日后我也不想开铺子，而且就算开铺子也可以请人来算账呀。”
宋元瑞笑了笑，“我小了说可以算府上的账，往大了说收赋税、修水渠、养兵马，样样都需要算学。殿下说得对也不对，当然可以请旁人帮忙，府上有管家、宫中有诸多大臣，可又如何断定他是好人，不会贪财呢？自己不会便只有被糊弄的份了。”
见两位都垂眸思考，他接着道：“殿下和景玉虽眼下年岁小，但总会有长大的时候，到时无论是治家还是治天下，都需要自己心中有数才行。”
两个小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颢南有些担心地问：“那先生家的账是谁在管，是好人吗？”
宋元瑞唇角翘了翘，“臣家中的钱都是内子在管。”
秦逾明：“内子是什么？”
宋元瑞：“回殿下，就是臣的娘子。”
秦逾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散课后，秦逾明牵着陆颢南回到寝殿，左翻翻右翻翻将这个月领的月例全数交给陆颢南。
陆颢南有些无措地拿着，“殿下，这是做什么？”
秦逾明一脸坦然，“这是子安给我领来的月例，全都给你，我日后领的全都给你。”
陆颢南听得迷迷糊糊，“为何要给我？”
秦逾明挠了挠头，“先生不是说了，他的钱都给娘子管，那我的钱也都给你管。”
陆颢南板着脸认真纠正：“可是我又不是你的娘子，你的钱应该自己保存。”
秦逾明把钱往他手里塞，“都差不多嘛，再说了我们是好朋友，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算数不好，平日里这些钱就是放在箱子里花不出去，还不如都交给你。”
陆颢南摇头，“不行，我每月没有银子，我没有银子分给你，又怎么能收你的银子。再说了你年岁小，银子应当给皇上保管，我的压岁钱就都给娘保存了。”
秦逾明把钱袋子扔给他跑远，“景玉，这你就不懂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也是你的钱。我父皇多得是钱才不管我这些，子安说全天下都是父皇的。”
陆颢南想追上把钱还给他，可秦逾明身子灵活，上蹿下跳，直到他喘着粗气坐下也没追上，只得投降，“好吧，我先帮你收着，等你日后长大了娶妻生子需要用到钱时再还给你。”
秦逾明摇头，“你留着花，去集市上买东西吃，或者你不是想开铺子吗？你攒着开铺子也行呀。”
陆颢南不赞同，“我怎么能收你的钱买东西吃、开铺子？你的钱应当自己留着花。”
秦逾明：“为什么不行？”
陆颢南：“不行就是不行。娘说赚钱很辛苦，不能随便乱花，皇上赚钱肯定也不容易，你不要乱送给别人。”
秦逾明有些不高兴，“我没有乱花，也没有乱送别人，我只送给了你一个。”
陆颢南：“那也不行，你该留着给你未来的娘子。娘说过娶妻生子要赚很多钱，让他们过好日子。”
秦逾明：“我日后不能和你住在一起吗？你以后要娶妻生子吗？”
“日后我们怎么能一直住在一起，每个人都要成自己的家呀。”陆颢南认真说：“我若是遇到了喜欢的人当然要娶妻生子。”
秦逾明不太高兴，“那我该怎么办？我抛下我一个人，我多孤单呀。”
陆颢南：“那你也娶妻生子呀，这样就有人陪你了。”
秦逾明撇嘴，“我才不要，父皇说生了我他起码少活十年，我只想你陪我玩。”
陆颢南眨了眨眼睛耐心哄道：“就像皇上和我爹一样，还是会一起玩的，只是不整天待在一起而已。”
秦逾明还是不太满意。
直到歇晌时他还是忍不住看着陆颢南叹了口气，“为什么要这样呢？”
陆颢南轻轻拍了拍他，安慰道：“或许日后你遇到心上人了，哭着闹着都要成亲呢。”
秦逾明：“我才不会呢，我只想和你玩。”
陆颢南有点困了，打个哈欠，轻声道：“殿下，时间长了，想法都会变的呀。”
秦逾明晃了晃他，缠着问：“景玉，你什么意思，你以后会变，会不和我天下第一好吗？”
陆颢南摇了摇头，耐心道：“我现在喜欢和殿下玩，回答自然是不会呀。可时间长了说不定殿下先觉得更喜欢和旁人玩了。”
秦逾明郑重道：“我坚决不会的，我若是那样你就打我！像父皇那样打我的屁股！”
陆颢南还是摇头，“我不想看殿下受伤。”
秦逾明抱着陆颢南的胳膊，“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陆颢南眼睛有些睁不开，又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道：“没事的殿下，日后殿下成婚了，和娘子同吃同睡就不会孤单了，到时殿下估计都想不到我。”
秦逾明晃了晃他的胳膊，“我不要！我不要！我才不会这样！”
静过了半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景玉，你给我当娘子不就好了！你和我吃饭、和我睡觉，我只喜欢和你一起玩，我们简直是天生一对！”
陆颢南困得睁不开眼，只混混沌沌地听见秦逾问“好不好？”，他有些困了，轻轻应下，便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他是睡着了，秦逾明却兴奋地睡不着觉，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他想蹦蹦跳跳，又自认担起照顾陆颢南的责任，害怕吵醒他，只得凑到陆颢南两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香香软软的，像刚蒸好的芙蓉糕。
秦逾明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口。
从此以后陆颢南就是他的了！
歇完晌，秦逾明殷勤地唤醒陆颢南，要帮他穿衣裳擦脸。
陆颢南有些莫名其妙，“殿这是做什么，我可以自己来的。”
秦逾明昂着头，“没关系，交给我吧，你都答应了要当我的娘子，我当然要担起责任，好好照顾你。”
陆颢南刚睡醒，闻言有些懵圈地眨了眨眼睛，“殿下是方才做梦了吗？这是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秦逾明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犹豫身高差并不大，只得踮起脚尖，“就是方才我们聊天的时候呀，我问你当我的娘子好不好？我们可以整日一起玩，你说好。”
陆颢南完全不记得了，纠正道：“殿下这样叫趁人之危，我方才困得睁不开眼，压根没听见殿下在说什么，这样怎么能算做答应呢？”
秦逾明不太高兴，“那你是不愿意以后都和我一起玩吗？”
陆颢南摇头，“殿下这不一样的，我当然是愿意和殿下玩的。”
秦逾明扯着他的衣袖晃，“哪里不一样嘛。我不管，我不管！你先给我当娘子，其他的日后再说，你先答应给我当娘子。”
陆颢南觉得有些不太对，“可是我们都是男子呀，他们成婚都是一男一女。”
秦逾明反问：“是谁规定的？我去让他改！”
陆颢南不知道是谁规定的，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秦逾明无理都要强词夺理，这下有了几分理更是尾巴要翘上天，“既然没人规定，那便是可以，你答应当我的娘子吗？等我长大了就娶你。”
陆颢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想暂时先哄着他去上武课，“好吧，我们快去上课吧。”
秦逾明却更加兴奋了，扯着他的衣袖乱晃。
只是不知是他力气太大，还是衣袖质量不好，衣裳竟“撕拉”一声撕裂开了。
秦逾明仍然拉着那一角，有些懵圈地坐在地上。
陆颢南睫毛颤了颤，也不知如何是好。
秦逾明眼泪霎时滑落，“对不起景玉，我不是故意的。”
陆颢南这才反应过来，忙手忙脚乱地去哄他，“别哭了，不过是一件衣裳，换了便好了。”
还是子安见到了时辰进来唤他们上课，将陆颢南带去换了件秦逾明的新衣裳，他才止住了哭。
陆颢南拿白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不过是件小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怪你的。”
秦逾明拿过帕子仔细给自己擦了擦，生怕会出现像先前关安言那般留着鼻涕的丑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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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逾明有一点没胡说，他的算数确实学得很差劲。凑在一起写课业时，文课倒还好些，依葫芦画瓢地写完。
到了算数他就可怜巴巴地凑到陆颢南身边，想扯他衣袖，想到今日断了的衣袖又不敢动，“景玉，这题怎么写？给我瞧瞧呗。”
陆颢南板着脸将他按回位子上坐下，“你做完了，我可以帮你检查，但你不能这样，你不能直接抄我的，要动自己的脑筋思考。”
“好吧。”秦逾明耍赖不成，只好老老实实坐下写题，抓耳挠腮半晌才总算做完了十道题，忐忑不安地呈给陆颢南检查。
陆颢南板着脸不太高兴地指着其中一道问：“三加四怎么能等于九呢？”
秦逾明掰着手指又数了一遍，挠了挠头，犹豫道：“那难道是八？”
陆颢南那毛笔轻敲了下他的头，“不对！”
他掰着手指数给秦逾明看。
秦逾明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呀。”
陆颢南：“你上课要认真听课，不能发呆！”
秦逾明乖乖挨训。
陆执中准时准点下值来接人，秦逾明舍不得让陆颢南走，“景玉，你都是我娘子了，为什么还要回去住？你应该留下陪我同吃同住！”
他冲子安道：“子安，你去让陆丞相先回去吧，景玉留下和我住，他是我的娘子！”
陆颢南摇头，“不行，我还小，不回家爹娘会担心的。”
秦逾明：“可是你在我这，有很多人保护，很安全的，不用担心。”
陆颢南还是摇头，乖乖牵着子安的手走了，“殿下，明日见。”
秦逾明只好趴在门边，撅着嘴不高兴地看着他的背影。
知道吃晚膳时，还是没忍住捧着脸叹气。
武帝：“这又是怎的了？朕没听说宋夫子说你今日闯祸了啊。”
秦逾明气鼓鼓：“父皇怎能如此想我！”
他还是没憋住，一五一十告诉了父皇。
武帝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还是为情所伤啊。”
秦逾明又叹了口气，“是呀，父皇你说为什么陆颢南不愿意留下陪我呢。”
武帝附和他的童言童语，“你要人家当娘子，光同景玉说定有什么用，陆丞相同意了吗？再说你才五岁，没钱没势，还不爱学习，人家怎么放心把儿子放到你手中。”
秦逾明恍然大悟，神情严肃道：“从今日起，我要好好念书，让陆丞相刮目相看！”
武帝含笑点了点头，“做得好，就该如此有气节。月底有月考朕看好你！”
秦逾明也气势汹汹地扒饭。
另一头的陆颢南也是心事重重地对着饭叹了口气。
沈闻溪忍不住问：“这是怎的了？今日上课不开心？”
陆颢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是上课，也不是不开心，就是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心事重重地问：“娘，男子和男子能成婚吗？”
沈闻溪：“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事也自然是有的，只是你问这些做什么？”
他一五一十将下午的事说给娘听。
陆执中闻言皱了皱眉。
倒是沈闻溪没忍住笑了，“你们年岁还小，太子殿下只是喜欢和你玩才这样说，等日后殿下知晓情爱就能分清爱情和友情了，到时就不会再闹这些了。”
陆颢南点了点头，对着米饭又叹了口气。
但愿如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