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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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陆颢南还忧心忡忡地盯着秦逾明的屁股，一连拉着陈进忠问了好多遍，确认他走后皇上还会不会打秦逾明。
陈进忠耐心哄着，连说好多遍不会都没能让他安心。
秦逾明则被看得不自在，捂着屁股强颜欢笑道：“景玉，你回去吧，我没事的。今日不过是我没反应过来，若是反应过来父皇定抓不到我！”
陆颢南在诸多劝说下，牵着子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上了马车还忍不住撑着脑袋叹气，陆执中垂眸看他，“这是怎的了？”
陆颢南刚想开口，又想到爹是和皇上一伙的，摇头不愿意说。
直到回到家和娘呆在一块，他环视四周确认没人，才凑到娘耳边小声说，“娘，今日皇上打了太子殿下！”
沈闻溪吃了一惊，“这是怎的了？”
陆颢南手舞足蹈地描述，皱着眉小声问：“娘，你说皇上今晚会不会偷偷打太子殿下？”
沈闻溪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吓着了没？”
陆颢南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娘别担心，我不怕。”
沈闻溪愈发心疼，将他揽进怀里，“不怕不怕娘在呢。”
陆颢南趴在娘怀里，突然止不住地掉眼泪，哽咽道：“我有娘心疼，太子殿下没有娘，那他怎么办？”
他哭时没有声音，只有肩膀一抽一抽的，豆大的泪珠滚滚滑落。
沈闻溪知晓他此刻是听不进话的，拿帕子轻轻擦拭掉他的眼泪，轻声哄着，等到人慢慢止了泪才温声道：“瞧瞧都哭成小花猫了。娘知晓你是心疼伙伴，但太子殿下不该动手打人，对不对？”
陆颢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娘有所不知，皇上此次太过分了。那人是说了皇上要再娶妻生个小孩然后不要太子殿下了，殿下一时情急才打人的。”
沈闻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就算他做错了事，太子殿下也不能打人，对不对？”
陆颢南话语间还带着哽咽，“可是那该怎么办？皇上到最后都没有罚那个小孩，而且为什么皇上可以打太子殿下？”
沈闻溪动作顿了顿，“等你长大就知晓了，皇上有皇上的难处，有些事也不是嘴巴一张一闭就能解决的，要考虑这事的后果。”
眼看着陆颢南垂着头心情愈发低落，沈闻溪又道：“不过娘站在你这边，皇上这事确实不大妥当。这是娘不认识皇上，若是换作你爹，娘定揪着他的耳朵跟你道歉。”
听到娘和自己站一边，陆颢南又有点高兴了，“那皇上为什么能打太子殿下？”
沈闻溪：“娘也不觉得皇上对，不论什么时候，动手打人都是下下策。但娘也理解皇上，方才你光是讲着娘都觉得心惊肉跳，更遑论陛下亲眼见到太子爬到墙头了，你同殿下要好，也要多劝劝他，若是摔个三长两短……”
陆颢南点头答应。
到了晚膳的时辰，沈闻溪给陆颢南擦了把脸，要带着他去用膳。
陆颢南扯了扯娘的衣袖，“娘不要告诉爹，爹和皇上交好，定不会与我站在一边。”
沈闻溪含笑点头，“好，这是娘和玉儿的秘密。”
夜半陆颢南惊醒只披了件衣裳哭着去找娘，“娘我怕，睡不着。”
还是陆执中点灯将他抱了回去，守在床边轻声哄着。
沈闻溪到底放不下心，轻手轻脚跟上，等人睡着了才稍稍安了点心，看着陆颢南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小声抱怨，“陛下也真是，太子殿下年幼，犯错了好好说便是，何故动手打人。玉儿被吓了一跳，都多久没哭过了，回来时眼眶红红的，怕是在宫中就哭过一回了。”
陆执中叹了口气，轻轻拭去陆颢南眼睫的泪，“夫人慎言，皇家的事岂是你我能置喙的，明日让府医开些安神的方子来。时辰不早了，今夜我陪在这，夫人先回去睡下吧。”
沈闻溪：“好，夫君若是哄不好玉儿便抱去找我。”
后半夜陆颢南睡得倒还算安稳，醒了一回看到陆执中守着，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挪了挪，说了一句“爹上来睡。”，就在没惊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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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逾明趴在床榻上无事可做，不能跑也不能跳，只得托腮逗逗小白。
子安怕他无趣给他拿了笔墨来，让他趴着勾勾画画。
秦逾明起先是写着陆颢南的名字，又想起父皇，提笔找了个角落委屈巴巴地写，“我在也不要理父黄了”。
他学过的字不多，时不时还要捂着纸张确保不被子安瞧见，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写完他郑重其事地折好塞到枕头底下。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膳时，子安端坐碗燕窝粥上前，“殿下该用膳了。”
秦逾明敏锐听到父皇的脚步声，别过头刻意放大声音道：“我不吃，我要饿死自己！”
陈进忠闻声刚要为太子殿下辩解一二，就被武帝摆手制止住。
见武帝来了，奴才们跪了一地，秦逾明则梗着脖子不愿看过来。
武帝：“都出去吧。”
陈进忠放心不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武帝没立刻开口，替他理了理床脚的被子，又摸了摸小白，才轻声问：“屁股还疼不疼？”
若是父皇要高声训斥他或是还要拿鞋打他屁股，秦逾明还能梗着脖子反抗一二，偏生父皇只是放轻声音问他屁股疼不疼。
秦逾明心中的委屈更甚，眼泪霎时控制不住了，眼泪哗啦啦往下落，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武帝上前揉了揉他的头，“怎么哭得这样凶？疼坏了吧。”
秦逾明将整张脸埋在被褥里，声音闷闷地问：“父皇来做什么？”
“将头露出来，别闷坏了。”武帝扯了扯他的被褥，眼见背对着自己的小孩露出脑袋，才温声道：“朕听说有人要闹绝食，朕就一个儿子担心饿坏了，特意来瞧瞧。”
秦逾明轻哼一声，“饿坏又怎么样，父皇大可以去娶姨母，再生个儿子。”
武帝轻拍了下他的背，“说什么胡话。朕又当爹又当娘好不容易将你拉扯到这般大。你幼时到了晚间最爱闹，除了朕任谁抱了都是哭，朕只好整宿整宿不睡觉抱着你哄。”
他在秦逾明脑袋上轻敲了一下，“真是个没心肝的。这样没心肝的孩子，朕可受不住再养一个。”
秦逾明控制不住地打嗝，“说不定……嗝……父皇同姨母……嗝……生的孩子……嗝……更乖巧。”
武帝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朕可不敢，你母后从前嫁给我时便说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若真敢再娶，下去她定不会理我了。”
在秦逾明面前，父皇从未避讳过他那从未见过面的母后，闻言他才舍得扭过头看父皇，“父皇很怕母后吗？”
“总算舍得看朕了？”武帝轻敲他的脑门，而后才回答他的问题，摇头道：“是爱，因为爱所以怕她伤心。”
秦逾明问：“可舅舅不是母后的亲弟弟吗？为什么不怕母后会伤心？”
武帝只道：“朕猜眼下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秦逾明是有答案，可是他并不明白，撅着嘴说：“舅舅可真坏。”
武帝垂眸，“确实是坏，他们不爱她却还仗着她在朕面前作威作福。”
秦逾明托着腮仰头看父皇，“那父皇准备什么时候惩罚坏人？”
武帝：“有些事不是上下唇一碰就能解决的，尤其是坐在这个位子上，若是寻常人家事情或许还简单些，错了就道歉，他们不好便不再往来。可正是坐在这个位子上朕才不能轻易同他们撕破脸面，这也是朕今日没惩罚他的原因。”
秦逾明扯了扯父皇的衣角，“那父皇我们不当反派了好不好？”
武帝笑了笑，“不是所有事都能撂挑子不干，你去过景玉家，他家与皇宫比如何？”
秦逾明仔细想，“没有皇宫大，而且伺候的太监宫女也没几个。”
武帝：“享受得越多，要担起的责任便越大。再说是谁告诉你皇家便一定是反派？乱世才需大侠挺身而出，可若父皇能让天下人吃饱饭，又何须大侠去劫富济贫？”
秦逾明懂了又好像没懂，“父皇的意思是，我不一定是反派？也不一定要当大侠才能帮助百姓？”
武帝点头，“当然。英雄狗熊都是旁人评说的，日子过得好与不好百姓心中也只有定论。倘若一心为民，又有谁会不称赞一句明君？”
秦逾明：“那我日后也要做明君！”
武帝有些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头，“你有这份心父皇就心满意足了。”
武帝：“屁股还疼不疼？”
秦逾明点头又摇了摇头，“父皇刚打完特别疼，只是太医上了药，又有陈公公哄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他想到了陆颢南，板着脸接着道：“只是父皇怎么能当着景玉的面打我呢？这也太丢脸了。”
武帝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今日这事是朕做错了，朕不该打你，更不该当着景玉的面打你。只是父皇今日也是气急了，你瞧瞧你宫墙有多高，你竟敢爬上去，若是摔出什么三长两短……”
这句话说出来不大吉利，武帝止住了话头，只道：“朕光是想起来便心惊肉跳。”
秦逾明有些没心没肺道：“好吧，我原谅父皇了，只是父皇下回不许打这么重了。”
武帝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你呢？今日这番鸡飞狗跳，害朕又惊又怕，不该跟朕道个歉？还敢有下回？”
秦逾明：“父皇，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武帝听他这话不知听了多少遍，“你最好是。”
他端起尚还温热的燕窝粥，“趁热喝点吧，别饿坏了。”
秦逾明小口小口喝着父皇喂的粥，还是忍不住说：“父皇，今日抓住我的侍卫好厉害，我想和他学武功。”
武帝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此事再议，食不言寝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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