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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鬼庙欲谋(二) 惊现献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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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安背着昏迷的上官絮,路上,上官絮气息微弱,许淮安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回茗音峰。
巍峨的茗音峰,傲然矗立在天地间,映入眼帘。山门处的弟子见二人这般狼狈模样,皆是一惊,赶忙上前帮忙。
“不是出任务吗?大师兄为何伤得如此重?”
许淮安叹息,心急如焚道:“先别说这些,速速请峰主前往折笙殿”顾不上多言,径直朝着峰中疗伤的静室奔去。
在为上官絮疗愈的过程中,许淮安目光不经意扫过上官絮的手臂,赫然发现其臂上多出一道殷红色符文。
那符文呈不规则形状,似是随意勾勒却又透着神秘的秩序。
殷红如血的色泽,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妖冶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符文边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幽光,如同烟雾般若隐若现。
许淮安的疑惑如潮水般袭来。巨大的疲惫感使他不得已倚着门楣。
此次外出调查诡事,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灵异事件,却不想遭遇如此诡异的鬼孩童和未知的危险。
他想起那鬼孩童身上散发的邪恶气息,又想到上官絮臂上的符文,越想越觉得背后似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牵扯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寻常邪物断不可能如此厉害...” 许淮安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吱呀” 一声,门被推开,殷莫寒闻讯赶来。
殷莫寒面色凝重,未曾注意许淮安正坐在玄关,径直向前看上官絮,坐在榻边上。为上官絮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轻声唤道:“阿絮,爹爹来了。”
闻言,许淮安上前拍了拍殷莫寒的肩,眼眸流转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峰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来到殿外殷莫寒的脸瞬间冷下来。
殷莫寒:“说吧。”
许淮安却扑通一声半跪于地,低下头认错:“峰主,是我唐突了,不该单留大师兄至此。”
他选择将符文之事暂时隐瞒。
殷莫寒眼眸中寒芒一闪,怒喝道:“你身为他的师弟,不思庇佑,置他于险地,你可知那地有多凶险!若他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罪责吗?” 说罢,袍袖一挥,劲风扫过,地上尘土飞扬。
许淮安身形晃了晃,却依旧咬牙跪着,不敢辩驳。
半晌,上官絮在殿内听到外面的动静,挣扎着扶墙起身。
他的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脸颊微微消瘦,原本红润的唇,此刻毫无色泽,微微颤抖着。那双曾熠熠生辉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虚弱的雾气,却难掩其中的深邃与潋滟。只有素衣松垮地挂在他越发单薄的身上。
上官絮:“爹爹,是我偏执....与小师弟无关...”
殷莫寒听到上官絮求情,微微一怔,眼中的怒火稍稍敛去几分。
转头看向蹒跚走来的上官絮,见其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心中一软,叹了口气道:“怎么出来了,罢了,且先饶恕他这一回。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去领四十杖责吧。”
说罢,他上前几步,轻轻扶住上官絮,眼中满是关切:“你且好好养伤,莫要再为他人操心。”
上官絮还想再辩,许淮安却拉住上官絮的衣角摇摇头。
直到殷莫寒走远,许淮安才敢起身。
上官絮立刻扶着许淮安:“实在对不住小师弟,我会再去跟爹爹求情的。”
许淮安并不是很想理会上官絮:“不必了,一会儿樊师姐会前来探望,师兄好生休息,我还需领四十杖责。”
听到“樊”这个字,上官絮只觉头痛。
樊姑娘本是棂州有名的商贩樊家的女儿,名为樊若槿,由于自小被其父圈养于深闺,不断学习,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更是朗朗上口。
前些年,樊若槿因实在受不了其父的“圈禁”便偷跑出去,恰逢殷莫寒当时正在棂州办事,便被带到茗音峰修习,是上官絮的师妹。
许淮安前脚刚走,樊若槿莲步轻移踏入房门,眉眼间蕴着盈盈关切,似有万缕情思萦绕。
她的肌肤似暖玉,泛着柔和的光泽。双眸宛如同幽潭,盛满了温柔与怜惜,眸光流转间,似能将人轻轻包裹。弯弯的柳眉,似是用最细腻的笔触勾勒而成。淡青色的襦裙又增一丝清冷之气。
上官絮与樊若槿对视一眼便即刻别过头去,有些无奈道:“若槿,好久不见....”
樊若槿行礼后挺直身姿,声音细柔道:“师兄,此番前来有事相求,请师兄务必答应。”
上官絮微微蹙眉,心里想着这小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口头敷衍:“你说吧,答应你就是了。”
樊若槿犹豫片响,缓缓开口道:“我想与你们一起,去镇压苏府邪祟。”
本不放在心上的上官絮闻言,直接下意识拒绝:“不行!你一介弱女子,太危险了。”
樊若槿虽为女子,然其气度丝毫不逊于男子,她身姿挺拔如苍松伫立,不甘道:“这世道常言女子理当囿于内宅,女子向来被定为弱者。可尔等错矣!女子之坚韧毅力与谋略智慧,向来不遑多让于男子。”
上官絮面露难色,他最头痛樊若槿死犟的性格,可终究狠不下心来一口回绝。
他思索片刻,道:“若槿,你我同门,我自是信你有志气。但这镇压邪祟之事太过凶险。你跟小师弟再商量下吧。”
樊若槿来了兴趣:“小师弟?是方才与我擦肩而过的那个公子?”
上官絮:“是,等练晚功时你再去找他议吧。”
樊若槿不甚欣喜:“好!那一言为定,若是师弟同意,你可不得反悔。”
上官絮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向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
到练晚功时,夜幕如墨,繁星似散落的碎玉点缀其间,清冷的月光洒在偌大的练功场上。
练功场上人影绰绰,樊若槿在一众混杂的弟子中寻找许淮安的身影。
少顷,树影摇曳间,许淮安身着练功服,悄无声息地走到樊若槿身后,道:“师姐。”
樊若槿反应过来后回眸,这是她初次见小师弟。
“师弟怎知是我?”樊若槿问道。
许淮安淡淡地扫视周围一圈,道:“茗音峰唯有师姐一个女弟子。”
“....”
眼前穿淡青色襦裙的女子仔细端详起许淮安的脸。
她忽地展颜而笑。
樊若槿:“早闻师弟样貌非同一般,今日也是见识到了,难怪大师兄如此惦记。”
许淮安眸中闪过丝怒意,不自觉烦躁:“何来惦记?”
意识到说错话的樊若槿立刻打了下嘴:“呸呸呸!我这人向来耿直,师弟切勿往心里去。”
许淮安并未过多计较,只是轻轻冷哼一声。
须臾,许淮安开口道:“师姐,师兄那边已经派人告知我了。”
樊若槿急切问道:“怎么样师弟!你同意我去吗?”
许淮安皱了皱眉:“就算我同意,峰主那边也未必。”
樊若槿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小师弟并非算作自己师弟:“峰主?你不是我的师尊的徒弟?”
又追问道:“那你的师尊是?”
许淮安:“诰峥尊长。”
樊若槿打量着许淮安,看起来就一副古板生人勿近的模样,甚至很难从他脸上看出情绪:“啊,郜峥尊长那么谦和,我实在联想不到你们会是师徒。”
许淮安不再吭声,避开樊若槿的视线,指尖发抖。
他哪里是郜峥尊长门下弟子,只是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算作谁门下之徒。
许淮安沉默良久,想到以后会与樊若槿联手,开口道:"师兄臂上有快符印。"
樊若槿:“我知道。”
许淮安睨了樊若槿一眼:“你知道?”
樊若槿:“我学过玄术。”
话毕后,樊若槿望向殷莫寒站着的中心台,不知如何劝殷莫寒:“嗯...淮安师弟....你同我去可否。”
二人来到殷莫寒面前,殷莫寒正在翻阅古籍,查找着什么东西,并未抬眼去瞧他们。
半晌,殷莫寒训斥道:“不好好练功,来我这儿做什么?”
樊若槿心里清楚,殷莫寒就是表面严肃,还是乖巧地回道:“师尊,我想跟师兄与淮安师弟一起去除邪祟。”
殷莫寒回道:“就连你大师兄都奈何不了那邪祟,你去不是送命吗?”
此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弟子匆匆来到三人面前,禀报道:“峰主,不好了!近日山脚下的村庄频频有人失踪,村民皆言是被鬼怪掳走,人心惶惶,还望峰主定夺。”
上官絮紧随其后。
殷莫寒这才放下手中古籍:“竟有此事!看来这诡异之事已愈演愈烈,不可再坐视不理。”
樊若槿趁机道:“爹爹,我愿随师兄们一同下山探查,定能有所助益。”
殷莫寒冷冷瞥了她一眼,刚要拒绝,上官絮却开口道:“爹爹,若槿法术也颇为精湛,且她心思细腻,又懂玄术,或许能发现我们忽略的线索。此番下山,我与小师弟定会护她周全。”
殷莫寒沉思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也罢,但你们一切需小心行事,若槿资质尚浅,护着她。”
得到应允,樊若槿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我就知道,师尊还是最疼师兄,师兄一开口事就成了。”
第二日清晨,许淮安、上官絮与樊若槿三人便收拾行囊,一同下山前往山脚下的村庄。
刚到村口,便见村庄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村民们神色惊恐,行色匆匆。三人找到村长,眼前衣衫褴褛,白发苍苍的老人,便是村长。
奇怪的是,能看出来年近古稀,脸上却没有皱纹,甚至说,活脱脱像刚过弱冠之年的男子。
顾不得怀疑,许淮安焦急询问起村民失踪之事。
村长满脸悲戚,哭诉道:“几位仙长啊,这几日夜里,时常有黑影闪过,只要被那黑影盯上,人就没了踪影。我们壮着胆子去找,却毫无所获,只在处废弃的老宅中发现大滩血迹,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上官絮闻言,与许淮安对视一眼,道:“村长,烦请带我们去那老宅看看。”
村长带着三人来到老宅,刚踏入门槛,许淮安便察觉到一股浓烈的邪祟气息扑面而来。他警惕地抽出佩剑,上官絮与樊若槿也各自运起法术,小心戒备。
村长似乎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连连躲在许淮安身后,贼哇乱叫道:“啊啊啊啊啊!不得了!老夫活不成了啊啊啊啊啊啊!”
许淮安本思考着,被打断后面露不悦,厉声训斥:“急什么!不是正在解决吗?贼哇乱叫惹人生厌。”
村长识相地闭上嘴,觉得许淮安不好惹。屁颠屁颠儿又躲上官絮身后。
上官絮见此情形不免“噗噗”笑出了声。
走进老宅内堂,只见地上血迹斑斑,呈诡异的形状蔓延,仿佛是某种邪恶仪式留下的痕迹。
樊若槿精通玄术,一眼便知此地干了什么:“这个阵法....怕不是....”
许淮安见此阵法也懂了,阴沉着脸,紧紧盯着上官絮身后的村长:“你们....在献祭?”
村长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上官絮方才还温和的脸突然黑了,回望身后白发苍苍的村长:“也就是说,你拿别人性命与那邪祟做了交换?”
许淮安怒不可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村长的衣领,像拎小鸡似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村长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许淮安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蜿蜒的青蛇在皮肤下鼓动 。
许淮安手力大得好像要掐死村长,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在这儿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拿人命献祭,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还敢来茗音峰找我们除邪祟!”
上官絮:“简直荒谬!为了一己私欲,竟害人性命!”
樊若槿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血迹,突然惊叫道:“这……这血迹中似乎有符文的痕迹,与师兄手臂上的有些相似!”
霎时,许淮安猛把村长重重甩到地上,见村长仍不知错,怒意更甚:“还不滚去忏悔!去为你残害的生灵手制旗帜,日夜供奉!”
村长见状,立马磕头求饶:“多谢仙长饶命!老夫感激不尽啊!”说罢,佝偻着背迅速消失在许淮安视线中。
樊若槿找出几捆稻草,分别把它们均匀铺开,摆弄之余还不忘道:“民间有传言,南边这儿有个破败不堪的小庙。”
许淮安:“什么庙?”
樊若槿:“肆鬼庙,传闻里面有座无脸女象,人们通常会以献祭生灵去达到某样目的,就相当于是跟无脸女象做交易。”
上官絮发出疑虑:“那这肆鬼庙供奉的无脸女像是谁?”
摆完最后一捆稻草后,稻草间形成闭环,呈六角形。樊若槿一字一顿道:“鬼 神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