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道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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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走后，一阵阵银铃声响起一个少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藏山上那间木屋里。
听见声响的贺之洲再次端起桌上的茶盏，其实是看到某人很是头疼，“怎么来了？”
那少年蹙了蹙眉显然对这个不冷不热的问候不满意：“怎么？不欢迎，洲叔可别忘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之洲摆手打断了：“好了，我知道了。”说完自己更是头疼，手指捏了捏眉心。
那少年听了他的答复明显是被哄好了也不在意之前的小事了，轻快地走到他身边重新开始烹茶。
郇何安这边一切似乎都挺顺利的，比如安全到达目的地又比如将他们埋葬在一处。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回了一趟世子府，那里依旧冷清，当然他不会在意这些，之前的桩桩件件一一浮现在他眼前勾起了名为厌恶的恶念，他想让这般污垢之地成为永恒的历史。
在数个白昼与漆黑的轮回里，已经记不清几次希望能够快些习得巫蛊之术报完那让人没有生念的仇，再一把火把世间一切焚尽，这般污浊的世道，那般轻视人命自命不凡的披着人皮的恶鬼就该通通下地狱，而不是在这青天白日里游荡。
走到自己的居所反手关门，将一只小瓦瓮放在桌上，看着瓦瓮郇何安反倒是平静下来了，从前他曾千般幻想万般思索，以为这一刻至少也该算得上激动人心，没想到真到了这个时候反而相当平和。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现实仿在昨日，而今日之后便是复仇的厉鬼准备现世的时候。
揭开瓦瓮，这次很是顺利有一只赤色的蜘蛛成为了最终的赢家，其实早在两个月前郇何安就开始了本命蛊的炼制，但是雪原的蛇蚁虫鼠很少即使向里面投入能够增强毒性的草药也没有蛊虫存活下来。
郇何安伸手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拿到手里思索了一下划开了手心，将炼出来的小红放在伤口处，小红顺着伤口爬了进去，本命蛊最终会爬到主人的心脏里寄生那是母蛊，而所谓子蛊就是驻扎在他心脏里的小红留在外面最终孵化出子蛊的卵。
这些卵会是最初一批蛊虫，可以经过后期的炼制以此为基础改变蛊虫的能力，一般来说子蛊越少能叠加的能力就越多，而数量众多的子蛊只能炼成传递信息的“眼睛”和“耳朵”。
眯眼忍受着蛊虫啃噬心脏的痛苦，余光瞥见母蛊留下的两个卵。
但是一般按照定律来说没有完美的一天，一件大事的发生其中总有几处漏洞，或者该说事情的完美是大体上的，其中的瑕疵是与整体相较而言可以忽视的变量这些变量不足以撼动终末，但是其本身仍然存在。
就比如现在的郇何安，在一切进行顺利准备功成身退之际，小黑爬过来带来一封来自远方的信件。
信件展开内容却称不上什么好。
军营内
贺西楼静静的坐在营帐内，在相当久的一段时间里放空自己，一切都是那么顺利甚至找到了原本不可能得到之物。
“小贺，我进来了，有件重要的事必须和你说。”一声呼唤叫回了神游天外的贺西楼。来人正是季暇那位陪着贺西楼从小到大的副将，也是他父亲亲手挑选的侍卫，但一定要说来更像哥哥。
“怎么了。”贺西楼明显有点不太明白有何事找他商量。
“据说，此次戍边那位从未想过将你召回，并且听闻那位有了想要攻打南郇国的野心但似乎又有点畏惧，我想大概是没有交战的理由，这些年来，南郇一直内乱不止，北庆休养生息后也有了一战之力……”季暇还是那样，一聊起正经事就没完没了了，疑点，矛盾，线索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经过季暇的串联整合到了一起。
可以理解为猜测，也可以理解为季暇在为未来的贺西楼谋划一些事情，没错季暇是生活上的哥哥，军事上的谋士，最常听见季暇说的就是等他有了功勋就回家去和他的小青梅成亲，尽管贺西楼从未见过季暇口中的小青梅，但是，人活着首先要有希望，只有想要活着的理念足够强大，才能使将死之人撑着一口气拖到某个黎明日的降临。
季暇是父亲从战场上救回来的孩子，为了表达感激之情，他早已下定决心，自己会将一生奉献，如果能够，也将榨干骨血帮助将军的孩子走到最后，哪怕目前谜影重重。
自上一个一统天下的王朝——千曲以来，还未有过一统，而今天下碎作千片，呈现三足鼎立之势，最强的北方北庆，南方南郇，东部的东都三方势力最胜，而其他千片国土又有更北方的北域和更南方的南疆，这些都还只是稍微有势力的更有内乱之都不胜枚举。
真是乱啊。
也是，若不是乱，怎会让如此年幼的孩子上战场？也许这个世界如此不公，但当下定决心去反抗此般不公，这必然是一条充满血与火的前路。
在质子府上是郇何安这两天基本都在喝药，也不是说生病，而是着手准备强化蛊虫，从最毒性较弱的白七子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增强毒性，有点像炼制药人，但可能比那个人性化一点，因为炼蛊虫的本质是强化其毒性和解毒能力，前者用于敌人后者作用于饲主。
当然郇何安并没有打算在这地方呆上许久，在回来当天就送了封信给贺西楼，告诉他事情一切顺利，又因这几日奔波劳累，自己想要在质子府修养几天，勿念之类的。
当然回来最主要的还是炼蛊之术风险很大，某种程度上已经违反了世俗确实是要避着点。
当那封信紧赶慢赶传到贺西楼手上的时候已经小半个月过去了，贺西楼一颗心也算是放回肚子里了。至于说要修养一段时间，贺西楼没什么意见，雪地严寒本就不适宜居住，自己在这里是因着圣旨所遣，安安身体其实并不怎么样，在这里感染风寒已是常态让本来就瘦弱的身躯雪上加霜，回去修养一段时间也好。
但是贺西楼不知道，这些日子郇何安可没少折腾自己，脸上本来就不多的脂肪更是直接罢工不干了，看着更是苍白了，必竟谁也无法在喝了一个月毒药的前提下气色好。
当然，这段时间他也干了一些其他事，比如说实验了一下那两个孵化的卵，一般在需要使用的时候，才会将子蛊孵化，这些子蛊被郇何安统一装在那个贺夫人送的锦囊里贴身放着。
大概在前几日吧，他催出子蛊将这份大礼送给了那位二皇子百里琰，不疼，就针扎一下，此后便是你所见即为我所视，所听即为我所闻，这便是郇何安最接近皇权中心的第一枚棋子。
没错，郇何安承认首选百里琰确实参杂了不少私心在里面，但谁叫人家直接自己找上门来，他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就像哥哥教他兵书里那句：“天时地利人和。”
想着郇何安险些笑出了声，不过巧确实是巧那日百里琰莫名其妙地就来质子府上邀自己一同出游身后还跟着他的一大堆“小弟”，自己不过是“迫于压力之下”犹犹豫豫的答应了，又顺便在出游那日直接给他下了蛊。
不过另一部分原因是百里琰最好下手，蛊虫控制需要时间稍微出错便是暴露，好在最终还是成功了，至于他们出游回来郇何安惨白着脸，百里琰依旧那副纨绔嘴脸传出去成什么样了，郇何安倒是不太在乎。必竟，退一万步讲，是福是祸谁又说得准呢？
可能是和哥哥呆在一块也沾上了点书卷气思考起问题来还引经据典的过去的自己怕是相当看不上吧，不过郇何安倒是感觉现在的自己更让自己满意。
必竟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说来到底该相信一个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该相信人醍醐灌顶，浪子回头？郇何安沿着石板走在前往将军府的小路上，没由来的思考起之前从未考虑的问题来，看样子确实是变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道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