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初雪，梅花开了。 枪声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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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停止，枪口不远处只有倒在地上的唐宛和一个矗立着的身影，唐宛身上出了之前的三个血点，没有再擦到任何子弹，是蓝庚婴立在她身前，没有丝毫移动，而她就以那双恨意的眸子盯着天仟，最后直直倒下，睫毛闪动着最后的力气，望向了她的爱人。
她是第四个。
天仟再次迈出步子，走向蓝庚婴，“好，很好，我送你去见她们。”
漆黑枪口再次举到了胸前，抚在扳机上的手指却突然顿住，整个手都开始颤抖，他猛然回身，迎面对上了正前方的人——司胤禟竟再次抬起了头颅，重新睁开的右眼洁白如初。
发红的瞳孔不再有任何的躲闪对上了那双猩红血眸，司胤禟沙哑的声音开口说出：“yati ki tube tas wodru miruo.”
（你不配杀我的孩子。）
声音让所有人猛然抬眸望去。
枪从发抖的手中重重落到了地上，天仟重口喘息间，一步一步让开了路坐回到他位置上，手摁住了桌下的按钮，手铐应声散开，玻璃屏障降落进地面缝隙中，他再次握起手枪，枪口塞到了口中。
手枪应声掉落在地。
让开的视野中，司胤禟撑着扶手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径直到司越卓的身旁蹲下，手扒开了他的左眼，对视之间，司越卓和唐宛的胸口突然重新恢复起伏，猛然睁眼呼吸，伸手让两人借力起身。
司胤禟，不，涂枭借着她的手渐渐抚上了唐宛的脸颊，闪躲下唐宛迎面对视的瞳孔，只是小心地收回了手留下了一句：“ya yanfaye saywi ta.”
（你长的很像她。）
司胤禟对上司越卓和唐宛的目光逐渐清醒，又缓步地来到蓝庚婴的身旁。
她双膝重重地跪在坚硬的地面上，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偏过蓝庚婴的头。
动作是那么轻柔，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将眼前人彻底惊碎。
司胤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弯下腰，动作迟缓而艰难，每一寸骨骼都在耳边发出痛苦的呻吟。
发丝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半张苍白如纸的脸，唯有那双眼睛，在发丝的缝隙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当她们的目光交汇，司胤禟眼中那猩红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挣扎，最终在这一瞬间悄然消散。
“暖暖......”她开口轻声呼唤着。声音沙哑而破碎，仿佛是从干涸的喉咙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吸呼都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呜咽。
两滴滚烫的泪水滴融如蓝庚婴那失去光泽的双瞳中，溅起细微的涟漪后，还是不争气地滑落，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最后的希望还是坠落了。
想要再次触摸蓝庚婴的那只手愈加颤抖得令人发慌，无力地垂落到地面敲出沉闷的一声。
指尖就只剩下了蓝庚婴前些日子新染的几掺蓝发，她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而她的眼前只剩下——自己无能到连她那几丝发尾都捏不起来。
司胤禟啊司胤禟，你怎么不长记性啊，怎么还敢把她带到这里来。
你救不了她，为什么要招惹她，你机关算尽，最后她还是因为你死了。
我救不了她，我救不了她了......
司胤禟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那压抑已久的哭声从她的喉咙中迸发而出：“救她...你们救救她啊...”
哭声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逐渐来到了尽头衰弱下来。
司辰在这悲苦的哭声中，神色匆匆，抓着一管绿色药剂就拼了命地冲上前去。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迅速挽起蓝庚婴的袖子......
就在这时，唐宛急忙从司胤禟的身后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即将侧躺下去的她。“禟禟！”
司胤禟的视线在朦胧中渐渐模糊，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一片灰暗，什么也不剩下了。
她的口中仍在不停地乞求着，带着哭泣的尾音——
“对不起......救救她...求求你们...”
一切在司胤禟失去视野后急匆匆地进行下去，她和蓝庚婴同时被送到医院中。
最近的愈合药剂也就只有那两管。
蓝庚婴躺在病床上，监护仪上的一条线条平静地静躺在方块中央。
她偶尔清醒一下的意识中，隐约间，周围一片猩红的雾霾盖下了本空白的内心，雾霾的远处最后走出了十几个穿着衣服的白骨架子，渐渐走入她，融入她，消散于她周围。
旋转一圈试图找寻着是否有着自己熟悉的一点点。
只是在一面凭空出现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不，那双瞳孔是......
“禟禟？司胤禟？司胤禟？！”大声的呼唤在雾中回响起来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她渐渐伸手拨开红雾，开始在四处狂奔，破开到处重生的荆棘，绕开沼泽，跑了好久好久。
在尽头时分，一眼望去漫山的花海中央，只有那片空无的草地中——远看有好多人在那儿，直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冲她招了招手，声音很熟悉地对她喊道：“暖暖～这里。”
她又拼尽全力快速疾跑过去，直到靠近了人影才开口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人影转过身，可是却浑然模糊的面容，人影偏了偏头，有点儿委屈说道：“哎哟，你又不记得我了？”
可下一秒却温柔地揉着她的脑袋，“我叫司胤禟，我在这儿等你买回来的小饼干，呀，刚才跑得太急，饼干掉了。”
她连忙挠了挠头，满脸歉意，“对不起...我没有买回......”
转眼眼前人影消失了，却从身后传来了沉重的拥抱何人急促的呼吸，缠满了悲痛哭泣的尾音：“对不起......救救她...求求你们...”
偏头便可以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侧脸，“司胤禟？”
伸出手再次想要抓住她时，她又消失了。
“司胤禟！”
面前的一切，红雾、花海、草原、人影直到最后的那个侧脸最终化为虚无，重归空白心境。
监护仪的绿线在红雾消散去后又重新一下一下地翻涌起生机，病床上，蓝庚婴在十天后再次睁眼。
流入众人视线中的重瞳随着睫毛扇动褪去，麻木的手指轻蜷一点，手肘一点点地撑开视野，迟缓地四周张望，蔚语婴抚上蓝庚婴的肩膀，“禟禟在隔壁，还没醒。我扶你去看她。”
脚一沾地，酥软无力的骨架撑不住沉重的血肉般会止不住往后倾倒，一步一步地把人再次挪到眼眶中，司胤禟还是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什么也不说等着她开口。
蓝庚婴轻轻地握住人冰冷的手，像之前那样俯身轻轻一吻，“不用对不起，是我愿意的，别急，你慢慢走，我在这儿呢，一直在这儿，不会离开。”
厍姝、花念知和纪礼不久来探视见到了蓝庚婴，“蓝小姐，还好吧。”
蓝庚婴微微点了点头，“嗯，再多恢复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们是为了别的事而来的吗？”
厍姝与两人对视一眼，也很坦明：“天仟伏诛，南域也得到了整治，那天的监控已经网络传播出去了，我们会重新制定新的制度还有南域长的位置我们也会审视，只是不知道小禟有没有跟你提过解散鬼首组织的事情？”
蓝庚婴垂眸沉思片刻后，才缓慢开口：“她没有跟我提过，但我想今后域境会安定很多，暂时不需要她。她真的已经很累了，需要休息。”
三人染上心疼色彩的眸子暗沉下来，会意地点了点头，“是，我们明白。那不多打扰。”
蓝庚婴俯身让脸颊贴靠在她的指尖附近的床单上，指腹摩挲着无名指的指节，垂眸间，一抹说服自己放下的笑容轻轻扬起，那笑容中，既有对司胤禟深深的眷恋，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吧。
直到蓝庚婴彻底恢复后的时间里大多都是她来照顾司胤禟，逐渐跨过了夏季、秋季，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丝清冽的寒意。
初雪了。
蓝庚婴刚提着熬好的山药粥换下了司颜池后，外面便开始飘起了雪花，她望向了窗外，一如既往地握着司胤禟的手轻轻晃了晃，还是有些激动地给她分享：“禟禟，今天初雪。”
“嗯，初雪了。”
一个熟悉而轻柔的声音从身侧响起，蓝庚婴原本盯着雪花、洋溢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凝固。
她猛地扭过头，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 司胤禟已经坐了起来，她的手正反握住蓝庚婴的手，目光温柔似水地注视着她。
她喉间的那股悸动还是哽住了，半晌才磕磕绊绊地说道：“你，醒了？”
司胤禟唇角微微上扬，指尖轻点了点蓝庚婴的额间，“暖暖，我们出去走走？”
“好～”
蓝庚婴的眼中满是宠溺，小心翼翼地给司胤禟披上一件厚实的大衣，扶着她小心地一步一步踏入了已经有了些许积雪的草地。
司胤禟伸手用指尖轻轻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那雪花洁白无瑕，在她的指尖短暂停留。
指尖摩挲间，雪花因温度的传递毫无防备地化为了一点晶莹的水珠。
司胤禟就那样摩挲着，直至水珠干透，她才缓缓仰头，看向那漫天飘飞的雪花。
随后，她侧过头，再次深情地注视着爱人，轻声说道：“暖暖，今天初雪了。”
蓝庚婴原本还沉浸在司胤禟苏醒的那份惊喜与不舍交织的情绪中，此刻，脸上渐渐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温柔的目光互相交汇于彼此。
“嗯，初雪，梅花开了。”
老人总说，哭着吃饭的人要喝双倍姜汤，为离别落泪的人要嗅一缕花香，迎着初雪走过的会共白头。
可是，人吃饭为什么要哭，落泪的人一定要嗅一缕花香吗，为什么迎着初雪走才会白头。
此刻，就是答案了吧。
在一番波折后，事态总算渐渐平息下来。司胤禟只是偶尔前往集团处理一些紧要之事，其余的时间都安心待在家中。
家中庭院里，他精心侍弄着花草，与蓝庚婴一同钻研各种美食，日子倒也过得闲适惬意。
司越卓和唐宛则陪伴在两个孩子身边，有时兴致来了，便一家人前往周边城市游玩散心，如此这般，不知不觉间，一年多的时光悄然流逝。
在一个宁静的夜晚，时针刚过十点，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夜的静谧。门外，两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子身姿挺拔地站立着。
待门打开，其中一人礼貌开口：“您好，我们是域中心法院的工作人员，来找司胤禟。”
司胤禟闻声而来，看到二人，微微颔首。那两人见到司胤禟后，右手置于胸前，行了一个庄重的礼，恭敬道：“首领。”
司胤禟抬眸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们，沉默了几秒后，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随后再次抬起头，声音平稳地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七点，我们回来接您。”其中一人回答道。
司胤禟轻轻“嗯”了一声，微微点头：“安排在哪个监狱？”
“就在旗零。”
身旁的众人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襟坐，只见司胤禟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好，辛苦了。”
其中一人放下一个透明袋子，袋子里装着几张纸和两套蓝白相间的狱服，说道：“那我们先走了，这是您的衣服和判决书。”
蓝庚婴急忙拿过判决书，目光快速扫向最后——
【本院认为：
司胤禟作为司法人员，明知法律程序而故意违反，其行为构成《域境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滥用职权法，鉴于其自主投案，且案件引发社会广泛关注后积极消除影响，依法可减轻处罚。
判决如下：
司胤禟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生效后由刑法武装部依法押送至旗零监狱服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域中心最高法院提起上诉。】
蓝庚婴面露震惊之色，脱口而出：“这是你主动提出来的？”
“嗯，组织之前行事一直都很着急，在社会多少有些恐慌，比起有人心怀不轨趁机上告组织，不如我直接进去待一阵子，组织也不会受影响。”
司胤禟轻松地抿了一口茶，倾身安慰道：“别担心，旗零可是我下令改造的，按我的身体不会被安排犯人的作息里。”
司颜池却猛然想起什么，面露担忧：“姐，监狱里还有一些别的刑犯，难免会报复。”
“他们不敢，再对我动手往上加可就是死刑了，海圂会将我安排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司胤禟放下茶杯，侧头抬眸看向仍盯着判决书的人，伸手轻轻抽走了她手中的纸张，温柔笑道：“好啦，别担心，你们随时可以来看我。”
没想到蓝庚婴却突然坚定地看向司胤禟，语气决然：“我跟你一起去。”
司胤禟顿时被这人逗乐，“监狱你说进就能进啊。”
然而，她轻松的笑容在蓝庚婴垂下眼眸，用低沉的声音说出“你不可以移开我的视线”后瞬间凝固。
随后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可以，你就给我送饭吧。”
“送饭？”蓝庚婴有些疑惑。
“嗯，那个单间一直是海圂亲自送饭的，你去了他反倒省事了。你还可以跟我一起住，就以......看护的名义。”
蓝庚婴明显放松下来，才抿嘴挤出了一个笑容，“里面是关过什么人吗？”
司胤禟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坏笑，“纪礼，这人之前因为频繁出入西域，被怀疑有不良企图。一查才发现，他是下一任北域长的预定人选，海圂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就把他关在那里，还亲自给他送饭呢。”
唐渊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八卦之心作祟，抬眸问道：“纪礼？那他后来是怎么出来的？”
“厍姝，他当时在追求厍姝来着，但因为当时西北两域还没有疏通海路，往来协议也还没有确定下来，还是厍姝知道了事儿亲自出面把他保释出来的呢。”司胤禟娓娓道来。
原本有些紧张压抑的氛围，在这一番八卦闲聊中渐渐被冲淡。
隔天一早，两人就被带走了——于她们而言，似乎就是换了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罢了。
而期间厍姝将新拟定出来的制度寄到了她手里，服刑期间司胤禟来来回回与她们一同修改制度，大概两年的时间制度最终确定下来，会在司胤禟刑期结束那天公布。
而在结束前一个晚上，厍姝、花念知和纪礼她们三人半夜来到了这里，一脸郑重地看向司胤禟，小心询问着曾经的问题。
“小禟，你有解散鬼首组织的打算吗？”
司胤禟环抱住蓝庚婴下巴抵在她肩上，抬眸间再次闪动着重瞳的猩红暗芒，抬手嘘声，嘴角上扬，挑眉看向三人：“鬼首、还活着呢。”
五人相顾，笑声张狂，在寂静夜空回荡——隐隐透着些难以捉摸的诡谲与筹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初雪，梅花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