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迫降》深见夏

4、第 4 章 程敏的

　　程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眸与江知锦的笑眼相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她昨天收到沈雅的短信后就没回复，她不知道江知锦又是怎么察觉到两个人的不同寻常的。
　　“高中同学，”她轻笑着回答，“江小姐，你怎么会这么问？”
　　“AK上下谁不知道，这位造型总监最傲。昨天她来找我，主动来当我的跟拍造型师，你觉得，她说什么了？”
　　江知锦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敏一眼，转身提着裙摆离开。她的裙裾飞扬，只留程敏一人目送她翩然离去。
　　广告拍摄在一栋豪华别墅进行。程敏全程跟在江知锦身后，递水、补妆、记日程，像个无声的影子。拍摄间隙，她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喘口气。
　　“敏敏。”
　　程敏一顿，这个声音让她浑身一僵。她收起水杯站起身，看到一个高挑的女人站在她身后。五年了，沈雅的变化很大，程敏都有点认不出。
　　那双锐利的眼描着眼线，发色也换成更加张扬的红色，记忆中穿校服的她现在竟是一身朋克风。
　　“沈总监。”程敏笑了笑，顺带侧过身为沈雅让开了位置。
　　沈雅轻笑一声，在她旁边坐下：“这么生疏？以前你可是叫我小雅的。”
　　程敏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那都多久的事了？好久不见。”
　　“五年三个月零十四天。”沈雅准确地说出数字，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记不住，我数着呢。”
　　程敏愣着，不知如何回应。高中毕业前夕的那场争吵还历历在目。程敏闭了闭眼，忽然猝不及防地被人捏了耳朵。
　　“你……”
　　“你打了耳洞了。”
　　“不关你的事。”
　　程敏退开几步，摸了摸左耳。左耳摸过的地方传来隐痛。
　　“听说你现在是江知锦的助理？”沈雅换了个话题，手指玩弄着一缕头发，“真巧，我负责她所有的造型设计。”
　　“嗯，今天第一天。”
　　话音落下，一袭甜蜜的香味侵入鼻腔。沈雅突然凑近，近到程敏来不及躲闪，对方的热气喷洒在脖子上：“你知道吗，当年你说要放弃舞蹈，我气得想杀了你。那么好的天赋……”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程敏的肩膀，“现在看你在别人身边当个小助理，我更生气了。你就这样对待你自己吗……”
　　程敏猛地站起来：“我去看看江小姐需要什么。”
　　“逃避的老把戏。”沈雅在她身后轻笑，“我们待会见呢，敏敏。”
　　程敏几乎算得是落荒而逃。
　　接下来的拍摄中，程敏尽量避开沈雅。但每当她抬头，总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更让她不安的是，江知锦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时不时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她。
　　下午三点，拍摄终于结束。程敏正在收拾江知锦的物品，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你不能进去！”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
　　“让开！我要见江知锦！”一个尖锐的女声喊道。
　　程敏快步走到门口，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正和保安拉扯。女孩穿着普通，但眼神凶狠，手里攥着一个U盘。
　　“怎么回事？”程敏问旁边的助理。
　　“杨雪，江知锦的前任助理。”对方小声回答，“上个月被开除了，这已经是第三次来闹了。”
　　名叫杨雪的女孩在拉扯中看到了程敏，突然停止挣扎：“你是新助理？”她冷笑，“提醒你一句，别太相信你老板那张漂亮脸蛋。她背地里干的事，足够让粉丝吐三天！”
　　程敏皱眉：“请你离开，否则我们要报警了。”
　　“报警？”杨雪大笑，“好啊，让警察看看这个U盘里的东西！江知锦和齐薇儿在更衣室的'亲密合照'，还有——”
　　“杨雪。”江知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冷得像冰，“我记得警告过你。”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江知锦站在那里，妆容精致，姿态优雅，但眼神中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杨雪明显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腰板：“江知锦，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要么给我五十万封口费，要么明天全网都会看到这些照片！”
　　现场一片哗然。程敏看到李佩珊脸色铁青地拿出手机，显然准备叫保安强行带走杨雪。
　　就在这时，程敏注意到杨雪握着U盘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的鞋跟已经磨损，衬衫领口也有轻微起球。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杨小姐，”程敏上前一步，声音温和，“能借一步说话吗？”
　　杨雪警惕地看着她：“做什么？”
　　“只是聊聊。”程敏示意旁边的休息室，“就我们两个。”
　　江知锦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程敏扭过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休息室里，程敏关上门，直接问道：“你需要钱做什么？”
　　杨雪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关你什么事？”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程敏平静地说，“如果是紧急用途，也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杨雪的表情动摇了一下：“我……这是我的家事，我不会说的。”
　　程敏也不反驳，点点头，“你需要钱，我可以帮你，可你言而无信，我不知道你是否值得我冒险。”
　　杨雪愣了愣，声音带着哭腔，“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我未婚夫需要钱，没有钱的话他的命就不保了！”
　　程敏思考片刻：“不好意思，你未婚夫得了病吗？”
　　杨雪犹豫了很久，最终也只是咬着唇不语。
　　“U盘里真的有照片吗？”程敏突然问。
　　杨雪低下头：“……只有一张模糊的，其他是我瞎编的。”
　　“把U盘给我，我保证三天内帮你解决。”程敏伸出手，“但条件是，你永远不再骚扰江知锦。”
　　杨雪咬着嘴唇，最终把U盘放在了程敏手心：“你最好说话算话。”
　　程敏用力握了握，看了一眼杨雪离开了休息室。
　　“她呢？”李佩珊问。
　　“走了。”程敏把U盘递给江知锦，“里面没什么重要内容。”
　　江知锦接过U盘，俏丽的面庞上表情复杂：“你怎么做到的？”
　　“给了她一个更好的选择。”程敏轻描淡写地说，然后转向李佩珊，“杨雪的未婚夫需要治病，费用不小。如果能以公司名义预付这笔钱，再从她未来工资中扣除……”
　　李佩珊挑眉：“你让我们帮一个敲诈犯？”
　　“是杜绝后患。”程敏平静地说，“花50万买一个永远的清净，比不断应付敲诈划算。”
　　“她说的有道理。”江知锦突然开口，眼睛一直盯着程敏，“李姐，安排一下吧。”
　　李佩珊叹了口气，走到一旁去打电话。其他人也识趣地散开。一时间只剩下江知锦和程敏。
　　“谢谢你。”江知锦轻声说，双眸亮亮的。
　　程敏摇头：“只是我的工作。”
　　江知锦突然伸手，轻轻拂去程敏肩头的落发：“你和沈雅，不只是高中同学吧？”
　　程敏的心跳骤然加速：“为什么这么问？”
　　“女人的直觉。”江知锦微笑，语气柔柔的，“她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吃了。”
　　程敏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回答。就在这时，沈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知锦，下个行程的服装准备好了。”
　　江知锦闻言没有移开目光，美眸仍然盯着程敏：“我们晚点再聊。”
　　她转身离开前，低声说了一句，“别担心，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比你更懂这个。”
　　程敏站在原地，只看见沈雅和江知锦并肩离开的背影。
　　沈雅转身，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