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迫降》深见夏

2、第 2 章 江知锦

　　江知锦在她对面坐下，托着腮打量她，目光直接而坦诚：“为什么呀？你真的会跳舞吗，不是摆拍？”
　　“我上高中的时候是专业生，”程敏面无表情地回答，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背，“但我很久没正规练习了，你问我为什么，我已经习惯设计师的工作了。”
　　“嗯……哪所学校？”江知锦对程敏最后一句话毫无反应，反而歪着脑袋双手托腮笑着问了句毫无关联的话。
　　“……上海舞蹈学院附属中学。”
　　江知锦闻言眼睛一亮，双眼弯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诶，巧了，我也是舞院附中的。你是哪一届的？”
　　面对江知锦娇媚的笑颜，程敏很有耐心，报了自己的入学年份。江知锦惊讶地拍手：“那我们同届诶！怎么我对你没印象？”
　　“我没学多久，转学了。”
　　“啊，这样子啊，”江知锦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桌上，眼睫随着动作耷拉下去，显得格外生动，“既然同校，那就更好了。李姐，就她吧。”
　　“喂，江小姐，我说过，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
　　李佩珊皱眉，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知锦，我们还没面试完呢。程小姐，你没有任何艺人助理经验，按理说我们不会优先考虑你，可既然江小姐这么满意你……”
　　“你要不要就试一试？设计师可以当副业嘛，你当我的助理，你有更多自由的想法可以实践呀。我就当你的模特，免费的。”
　　程敏听着江知锦柔柔的劝说，抬眸直视李佩珊的眼睛：“我确实没有经验，按照你们的要求来看，第一我是服装设计师，对造型搭配有专业眼光；第二我学过舞蹈，能理解江小姐在表演时的需求。最重要的是，我是圈外人，守口如瓶，是吗？”
　　李佩珊蹙眉，一时无言。
　　“是呀，你说的都没错，拜托你了，你可是我们找到的最高质的圈外人了。”江知锦说着朝对面的程敏眨眨眼。
　　程敏起身，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试用期一过，我会以我的工作表现和工作热情作为参考，决定留不留下来，不给双方添麻烦。”
　　“好呀好呀，哎呀，你不要这么严肃嘛。程敏小姐，离开之前，能帮我去楼下咖啡厅买杯冰美式吗，不加糖哟。”
　　掌心相触，江知锦的手很软，程敏垂眸看了看二人相握的样子，默默地退开了。
　　“好。”
　　“谢谢你呀。”
　　江知锦勾唇一笑。
　　买咖啡回来的路上，程敏就算是个再严谨的人，也在弯弯绕绕的楼层中不小心走错了。
　　程敏找了人问路，却还是有些晕头转向。在寻找电梯时，她经过一间半开的休息室，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笑声。
　　“薇儿，你真是越来越胡闹了。”是江知锦的声音。
　　“怕什么，他们不都以为你和周毅是一对儿吗？”另一个女声带着调笑的意味。
　　程敏不自觉地顿了顿，放慢脚步走近，从门缝中看到江知锦还穿着那身长裙，风情万种地坐在椅子上，而她的肩上有一只手，亲昵地抚摸她的背。
　　那女生留着栗色的波浪卷发，身材高挑。
　　“薇儿，李姐一会儿回来，我们两个要是被李姐发现了，指不定怎么说我们。”江知锦抬头，用鬈发轻轻蹭了蹭身边人的手臂。
　　“那就让她看啊。”叫薇儿的女生凑近江知锦耳边说了什么，惹得江知锦噗嗤笑了出来。
　　程敏退开，犹豫了一下，转身去了反方向。
　　回到会议室，程敏平静地将咖啡递给江知锦。
　　“谢谢。”江知锦接过，她们的手指短暂相触，程敏莫名感到一阵不自在。
　　李佩珊还在翻看程敏的简历：“你的各方面条件确实不错……但艺人助理需要24小时待命，经常出差，能适应吗？”
　　“我没问题。”程敏回答，余光却注意到江知锦正端着咖啡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目光除了熟悉的笑意还有一丝探究。
　　“好吧。”李佩珊最终妥协，“试用期一个月。明天早上七点，江知锦在这里还有最后一个广告拍摄，你来这里报到。”
　　“明白。”
　　离开大楼时，程敏边往街上走边打开震动的手机。是一个五年没联系的号码。
　　【听说你去AK面试了？】短信只有简单一句话，来自沈雅。
　　程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高中毕业后，她和沈雅就断了联系。如今对方怎么知道她的动向？
　　还没等她回复，又一条短信来了：【我也在AK工作，造型部总监。我在办公室见到你的背影，我还以为认错了呢。敏敏，你还是那么漂亮。】
　　敏敏。沈雅的敏敏。
　　这个昵称像一只手，瞬间打开了程敏记忆的闸门。她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画室里，沈雅用沾着颜料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轻声说：“敏敏，等我们毕业了，我赚钱养你和小猫，好不好？”
　　程敏独自呆立了一会，身旁是人来人往的浪潮。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薄如蝉翼，怎么到她这里，竟还有重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