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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那无处安放的起床气 不~想~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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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姜知年正看着洗完脸的小孩昂着头抹香香,烛光下油黑发亮的小脸上满是陶醉,一个雪花膏硬是给用出海*之谜精华液的感觉。
她不厚道地笑了,得到一老一小的双重瞪眼,好嘛,姜奶奶也是同款姿势,同款表情,她抖了抖,让出空间给腻歪的俩人,端着水盆往耳房去了。
她打开今天带来的书,一本《农业机械学讲义》,一本包着《红岩》书皮的手抄笔记,内容大概是关于农作物轮作间作的设想。她摸摸目录页熟悉的笔迹,端正有力的楷书,是她写重要内容时常用的字体,她皱眉偏了偏头,翻到中间,是别人的笔迹了,旁边还有她龙飞凤舞的行书做标记。
大致看了看,有关于小麦玉米套种争时的解决方法分析及实验,以及小麦玉米大豆套种的设想,数据并不多,结尾更是戛然而止,联想到这个特殊时期,姜知年叹了口气。将笔记收进抽屉,她还不了解村里的情况,里面的东西未必全然适用,等她摸熟了再说吧。
再打开《农机讲义》,这应该是学校的课本,她原本的专业是计算机相关的,与机械专业唯一的接触依旧是选修课,了解过控制系统,放到现在真是全无用武之地。她本想再翻看几页,姜奶奶和小驴蛋已经等不及了,嚎着叫她回去睡觉。
整理整理回到卧室,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小驴蛋脱的精光躺在中间,四岁小孩脸虽然又方又圆,身材上却不见多少肉,跟后世憨墩墩小胳膊藕节似的小孩差远了。
他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说着:“睡我这边。”不出意料引发姜奶奶的不满:“不行,睡我这边。”居然又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也不睡了,大有坐起来干架的趋势。
姜知年:……
“都往两边挪,我要睡中间,都挪远点,这么热挤一起干什么。”小驴蛋还唧唧歪歪想说什么,看到姜知年瞪眼憋回去了,“要不给我挪开,要不就你俩睡,我去睡小床。”
小孩就是不能惯着,老小孩也是。姜知年舒舒服服睡在两人中间,狼来也不会先叼她,非常安心。
“年年,这次你去城里给我带礼物了吗,我没有闹哦,一直都听话的。”姜奶奶小心翼翼问着,她总感觉年年这回回来跟她不如以前亲近了,嗅一嗅味道,就是她的年年啊,她想不明白。
“买了的,小蝴蝶发夹,明天拿给你。”累了一天,姜知年已经昏昏欲睡了。
“那我呢我呢,我有没有,我也有好好带奶奶玩哦?”小驴蛋的期待都要溢出来了。
姜知年:瞬间清醒.jpg。
“呃……这,我带了一大~包奶糖,全是你的。”感觉小孩情绪一下子就掉了,她连补充到,“嗯,还有肉,我还带了工具可以削小手枪,做小汽车。主要吧我觉得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小伙子,那别人喜欢的东西你不一定喜欢嘛,所以我就想回来问问你。”
“真的吗?嘿嘿,其实小蝴蝶我也喜欢啦……”
最后,在得知发夹是一对,并得到姜奶奶的大方相让之后,小驴蛋美滋滋睡去了,姜奶奶很快也打起鼾。独留下姜知年睁着眼睛感慨,端水好难。
第二天一早,姜知年是被“睡颠倒”的小驴蛋蹬在脸上蹬醒的,她看着透过窗扇缝的光线,没什么温度,应该还早。
远处,姜奶奶的头正紧靠着她的腿,一只手还搭在上面,这个姿势……
好叭,是她睡晕头了???。
她起身拿小驴蛋换下自己,枕头堆去边沿,悄悄下了炕。手表昨晚忘了拿,到耳房看了时间,才四点五十。瘫在耳房的小床上——还好铺了一层褥子,能让她睡个回笼觉。
也没过多久,她听见有模糊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好像还有人在喊什么。拉下蒙在头上的衣服,正是太阳升起的时刻,天已经大亮,看起来又是一个大晴天。暴躁地挠挠头发坐起来,是要上工吗,她要去吗?好纠结哦。
她先去厨房看了看,捣鼓半天升起灶膛里的火,一边烧着开水,一边查看米面存量。白面只有小小一口袋,几小袋杂面,两麻袋玉米,大概一百多斤,鸡蛋篓子里的七个鸡蛋,加上昨天带回来的腊肉。哦,还有仓房边的地窖里,堆了十几斤发芽的土豆。
迷茫.jpg,这够吃吗,她真的没有概念啊啊啊。
等奶奶起来再问平常怎么吃吧,早上先对付对付。她这么想着,舀出多余的热水,抓一把面粉在碗里加水化开,锅里打入两颗鸡蛋打散,再将面糊水散入锅里,放些盐,煮两分钟便可以撤火了。
将糊糊汤温在锅里,她去地里摘根黄瓜,准备拌了吃,刚回到前院,便听见敲门声。陈立行背着个军绿色的斜挎包立在外面。
他似乎没有进门的打算,急匆匆开口:“姐,我爹让你别急着上工,先缓两天。还有咱两家是一个队的,最近女人和老人都在东边靠山那一片整地,你要去的话就找找我妈在哪里,我得去上学了,走了啊。”疾走两步,又回头冲院子里大喊,“陈立言,你个懒猪,起床了!”
不多时,小驴蛋光着屁股,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踉踉跄跄移去葡萄树下撒尿……又懵懵懂懂要回房。
“陈立言——”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抖了抖,缓缓转身,便看见他亲亲的姐姐黑着脸,指着他的尿迹说道,“厕所很远吗?屋里没尿桶吗?随地小便是不想要你的小麻雀了吗?”
他惊恐地蹿回卧室,窝进姜奶奶怀里,瑟瑟发抖。
“都起床!吃饭,吃完给我去工作!”姜知年吼出一声,起床气终于顺了,拿个铲子把尚有湿痕的土铲走,这一刻,她理解了曾经的奶奶……
早饭期间,姜奶奶和小驴蛋一言不敢发,默默喝汤。饭后,两人一个刷碗,一个扛起扫帚去扫院,姜知年进卧室收拾三人换下来的衣服,加肥皂水一起泡在盆里,拿了允诺的小蝴蝶发夹一人别一个,自己又进了耳房准备看会书。
快速翻看一遍这个年代的高中数学课本,相关记忆恢复了七七八八,她端着泡衣服的盆到了院里,姜奶奶和小驴蛋正相互臭美——也不知道是怎么把发夹固定在卤蛋脑袋上还不掉的。
“驴蛋,你哥今年几年级了,在哪上学呢。”姜知年漫不经心套着话。
“五年级呀,马上要初中了,学校就在公社啊,你忘啦。”
“昂,好久没上学,我都记不清了,连我上了几年学都忘啦。”
驴蛋用怜悯的眼神看她一眼,叹道:“唉,你看你,脑子真是被打坏了吧?我连一岁时候爹妈打架都记得的。”
……打架?姜知年瞥了他一眼。
他毫无所觉,继续老气横秋叹道:“……他们还说打架不好呢,大人就知道骗小孩,自己都做不到。唉,我们小孩真是太难了,你们这些大人都觉得小孩是傻子,只要有糖就能骗,唉,上次二妞……”
“停停停。”这都偏到哪里去了,她只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的学历而已,“中午吃什么,我们平常怎么吃的?”
“昨天中午我妈做的玉米糁子粥,前天做的搅团,前天晚上……”姜奶奶还在一旁补充,姜知年也弄清一件事,他们早饭吃太早了……
洗过衣服,浇了菜,晒了被子,又开始犯愁厕所的卫生怎么搞,穿越还要拉屎也是够了。
按着姜知年的生活作息吃过午饭,躲过中午最热的一阵,姜奶奶和小驴蛋一人提个箩筐准备去上工(玩),她也拿了把用布包起来的刀刃紧随其后。
两人是准备去打猪草,在玉米地里钻一钻,又到田埂上捡一捡,狗尾巴草、扫帚苗苗、曲曲菜……没多久,上工热情就消散了。又遇见不少同样来打猪草的小孩,聚在一起一拍即合玩了起来。
等姜知年装满一箩筐的猪草,再抬头看时,这帮小孩正到处逮磕头虫,尤其姜奶奶喊的最大声……
算了,她默默割完两箩筐猪草,才喊:“陈立言,跟我去送猪草。”
看到姜知年,正跟小驴蛋玩的小男生怪叫一声,蹦开老远,小驴蛋拍拍屁股颠颠地过来了,姜奶奶插了满头花也从地里冒出来。两人硬要逞强,大手小手一起提着一个箩筐“嘿咻嘿咻”走在前面。
姜知年实在无语,但凡你们身高匹配一点呢。
大队办了集体养猪场,位置靠山,离村子有段距离。此时村里和大队是大力鼓励农民养猪的,所以除了养猪场集中饲养的十几头猪外,村里还有不少人家在自家养猪。
打猪草交给养猪场也能挣工分,十斤算一分,不多,但聊胜于无。村里的半大小子和姑娘,以及一部分老人,空闲时都会来干这个活。
养猪场的负责人是两个壮硕的大妈,他们到的时候,一人正在清扫猪圈,一人则是在切猪草。驴蛋跑上前冲切猪草的那位喊了声:“二大妈,快称一下。”
那大娘直起身: “呀,这不是我们驴蛋儿嘛,今天这么得劲啊,一下午就挖了这么多?哦又给你姜奶奶挖的呀。”她又看见跟在后面的姜知年,神情骤然变得冷淡,“姜家丫头也在啊,哎呦你这脑袋这么回事?”
姜知年尴尬笑笑,跟着喊了一声二大妈。看她在姜采萍的名字后记了一个公分,三人拎起箩筐离开。
背后养猪场里清理猪圈的大妈出来看了一眼:“保国家的儿子又给姜家干活去了。 ”
“昂。”二大妈淡淡应了声,半晌又说道,“也不知道老三怎么想的,对一个捡来的姑娘比他亲的侄子侄女还好,带的两个儿子都跟姜家更亲,老三媳妇也不管管。”
“嗨,这人跟人不也看缘分的嘛,但不管咋样亲缘都扯不断,跟姜家再近你们两家不还是亲兄弟。”她嘴上这么说着,转身却撇了撇嘴。
也没见你家儿子女儿对他三叔三婶有多亲近,她可是看见了大队长媳妇一早就戴着个新头巾,逢人就炫耀是侄女给买的。那姜家丫头还有本事,经常能在城里找到临时工的工作,农忙时候也没躲着不干活,她要有这么个侄女她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