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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撒泼打滚姜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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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怎么来了?
姜知年飞快思考,两天时间应该不够查清岑家情况,难道是听到她被举报的消息?陈三叔一早就去公社找梁书记,他到现在都没回来,足以说明革委会大多数人不知道调查小组来的姜家,毛毛又是从哪得的消息?
联系小平的举动……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磨着后槽牙,在心里骂娘。
刘朝阳的加入让村民们的讨论更激烈了,这人到处拱火,左一声“姜奶奶可怜”,右一句“欺辱烈士遗属”,中间还要跟知青讨论“把中国人的东西按在外国人头上算不算卖国”,话题越来越偏,都快发展到怀疑红袖章里有敌特了。
小胖听人说他跳得更厉害,一名红袖章忙制止他们:“大家听我说,先静一静——”
这一声毫无作用,村民们恍若未闻。
“都安静!”
陈解放吼了一声,站出来扫视众人,佯装生气。
为什么说是佯装呢?因为姜知年就站他旁边,正好看见他装着咳嗽抬手,努力掩饰嘴角的抽动。
陈解放:这群人总算懂事了,也不枉他一顿批评,自己村里的人怎么能放任外人欺负呢?就算是村霸也不行,不行!
先前的小领导在屋里说话:“胡干事,进来一下,还有姜同志。”一名女干事跑了进去,姜知年给毛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盯着人,也转身回屋。
小胖见此露出得意的笑,他就知道!这家肯定有问题!他们跟着往门边移了几步。
“姜同志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些信件的来源,据你们大队书记所说,你家并没有这些地方的亲戚。”他手边有一沓信,都没拆开,姜知年打眼一看,是沈开颜和叶遥寄来的。
“朋友的来信,没有亲戚不能有朋友吗?”
“当然可以,没想到姜同志交友如此广泛,请你详细说说。”
姜知年疑惑,说啥?本人就是如此受欢迎,有什么问题啊。
“你咋跟这些人认识的,跟卢组长说一下。”陈解放看她不懂忙解释道。
“今年7月,我随运输队出车,返程途中协助邻省长湾地区公安部门破案,与我通信的人就是在这一过程中认识的,8月,运输队收到相关部门的感谢信,还接受了县报采访,都是有迹可循的,您可以去查。”
姜知年也不怕他问案件内容,这个案子明面上已经结案了,只要他不细问,没什么不好说的。
他看了眼信封,没再追问,反而问起:“你为什么会跟运输队出车?”
“我是临时工啊,那趟长途人手不够,我就顶上了。”
“对对对,我们年娃子还有驾驶证的。”陈解放连连点头。
“……你是怎么成的运输队临时工?”卢组长觉得这个问题不是很聪明,但他着实想不通啊,一个农村人,还是个女孩,看着柔柔弱弱的,运输队?跟车?
“我聪明?勤劳?有天赋?呃……反正我师父,运输队的林队长收了我做徒弟,我就时不时去干活了。”总不能说林开原最开始是想让她做上门女婿的吧。
“那……”
林惊语刷刷刷写了串什么,把自己的小本子立到他眼前,他又看了眼林惊语,不说话了。
姜知年瞥了一眼,上面是:林队长是我爹,她救过我。
好叭,还挺简明扼要的。
卢峻在思考,这么一说连她家里的钱明显超出普通农家能持有的这一疑点都解释得通了。
姜知年:就是找全了也不到三百!很多吗?更何况你还没找全。
还有什么,书?虽然多了点,但都不是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陈解放还一再解释人就爱看书。信?他搜书房的时候看见几份报纸,本来不理解的也都有了解释,卧房大致翻看一遍,衣物他不好动,才叫了胡干事来搜查,他把目光投向卧室。
胡干事正一件件摸索,衣服不多,但耐不住她细啊。她把箱子、炕柜、衣柜都腾空,还是什么都没有,她出来,摇了摇头。
卢峻把信和钱交还姜知年,换了地方搜查:厕所,没有;厨房,没有;地窖,没有;仓房,好嘛,连粮食都没多少。
他搜完又问其他人有没有找到可疑的地方,小胖没来得及说话,被旁人抢了先:“没有。”他有些不平,但也没说什么。
卢峻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驻一瞬,却没多问,转而对陈解放和姜知年说:“已经搜查完毕,没找到违禁物品,感谢你们配合。”
他点点头,转身便朝门外走,其余红袖章跟上,小胖也低着头跟在后面,小平看这架势有些急,咬咬牙喊:“组长,肯定还有没搜到的!她们家藏枪的地方没找到!”
“嚯——”
卢峻猛地转过头来:“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姜知年看着他,果然……她低头,掩下凶光。
“你果然是来报复的!你跟岑家人什么关系?”刘朝阳直指要害,“这位组长,你们带有私心的人来调查,这不合适吧?”
“就是!他还装得跟来正经调查的一样,还好没让他进屋,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杨君梅帮腔道。
“嚯,有道理啊,你说这些人为啥非要进姜家呢?杨知青,你知道不?”
“栽赃陷害呗,还能有啥?这种事我见的多了,我跟你们说,我还没下乡时候……”
“哇!”
“喔——”
杨君梅叭叭叭,听得周围人惊叹连连,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啊!
姜知年看杨君梅,想挠头,这货到底是在配合刘朝阳,还是真的这么想呢?总觉得她单线程的脑子想到后者也不容易啊……
卢峻听了满耳朵各种人的声音,脑壳疼,他举手示意众人安静,陈解放也协助他让村民先别吵,其他人声音小了下来,杨君梅还在大声叽叽喳,张兰再次捂住她的嘴,卢峻隐晦瞪她一眼。
他一一看过村民、组员以及姜知年,目光钉向小平:“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家亲戚说的,他们来认亲,结果被打了,还被枪顶着脑门威胁。”小平目光躲闪,不敢看人。
小胖有些傻眼,不是,兄弟,不是说好一起立功的吗?你怎么还有内幕没告诉我呢?
卢峻转头问陈解放:“陈书记,你们嘴里的岑家人是什么情况?马干事所说威胁一事是否属实?”
陈解放看了眼姜知年,见她没说话的意思,便讲起前天发生的事,他的嘴里,姜家祖孙俩是被恶霸欺上门来的小可怜,姜奶奶更是被刺激得发了疯,还一再强调关于姜奶奶拿枪一事他们已经做了严肃批评和处理,因为姜奶奶是个病人,所以一切惩罚由她孙女承担,但娃娃病了嘛,只能先放着。
姜知年:(⊙o⊙)啥?怎么没人通知我?
那边姜奶奶听到陈解放说“枪”这个字,记忆复苏,又嚎起来:“那是广文的!嗷呜呜呜——还给我!——”
陈解放脸黑了,这茬还没过啊!
看卢峻不解,他又解释广文是姜奶奶那去世的丈夫,搞革命牺牲的,也是个烈士。他眼神无奈,仿佛在说:看到了吧?
卢峻成功接收,再听哭声,满头黑线,这可真是一笔烂账,一边说威胁,一边又说是把烈属逼得犯病,这……
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考虑怎么断案,他不是来查举报信内容的嘛!
“藏枪的地方在哪?带我去看看。”
姜知年摊摊手,低头——
姜奶奶正坐在地上,抱着姜知年大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驴蛋做鬼脸哄她,林惊语拿着帕子给她擦脸,她抬头看见陈解放,嘴一瘪又要嚎了。
陈解放见势不妙,刷一下躲到卢峻身后,还好还好,这年轻人够高。
卢峻:……
一根拐杖砰一下敲上陈解放肩头,陈奶奶骂骂咧咧的声音随即传来:“个不顶用的!让你做的枪呢!”
“啊呀!你个老婆子,真个不讲理,那不要时间的吗!”
“没做好你又惹萍萍干啥,光躲得快,给我起开——”她推开陈解放,又撞开卢峻,颠颠上前去哄姜奶奶。
卢峻:……!!
姜知年着实松了口气,这活还得陈奶奶干,哭的效果太好,她怕自己忍不住让奶奶多哭两声。
好说歹说姜奶奶松开她的腿,姜知年踩了踩,走到杂物棚拨开倒下的玉米杆,露出一个浅坑来:“喏,原先是在这的。”
卢峻看了看,土是新填的,他拿铲子挖了挖,确实是能埋下一杆枪的大小,他盯了一会儿,问姜知年:“之前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年年疑惑,半晌她好像反应过来,眼睛瞪大,翻了个白眼,“卢组长,你们调查小组的在院里东找西找,我还以为找完了呢,这就是个坑啊,你们的人看过了又没说有问题,谁知道是在找它呢,又不早说!”
说这话时她还斜了眼马干事(小平),面露轻蔑,垃圾。
“组长,你看她——这院子里肯定还有我们没找到的,我申请继续深查!”他有些着急,今天要是找不出什么东西,岂不就坐实了他携私报复的名头,他又往门外瞥了眼。
“马干事,既然你跟岑家人有亲,想必对举报信的来源也很了解,你们屋里屋外都搜遍了,还笃定姜家有违禁物品,你不如直接说是什么,位置在哪算了。”白景书意有所指。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陷害她?”
“那可不敢,调查小组的干事,谁敢怀疑您呢,有没有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刘朝阳势要将阴阳进行到底。
“你!”马干事看了眼自己的同事,这回连小胖都不帮腔了,他又看向卢组长。
卢峻走了几步,他看了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院子,回头盯姜知年:“姜同志敢保证你家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当然。”钱算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她目光坚定,没有半分波动。
“那这院子……”他踢了脚地面,溅起一片飞尘。
“想搜也可以,但你们得保证复原,还有,马干事不能动。”姜知年上前,把铲子递出去,看他不接,她又笑了下,“您请——”
卢峻定定盯了她十几秒,她毫无所动,还用眼神催促他“快接啊”。
他又看其他人,红袖章们交头接耳,小胖低头不知在想什么,马干事的愤怒里藏着心虚,村民们对着调查小组指指点点……
“马干事,举报信是你写的?”他冷不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