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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战斗力超强 嗷呜嗷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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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行开始补充背景设定,毛毛姓魏,是个孤儿,被公社的老流浪汉捡回去做了一对流浪爷孙。
姜知年小时候被带着来公社,见到小小的他被人欺负,救了他又喂过两口饭,那会儿大锅饭刚开始,姜知年给他爷爷出点子,找领导掏心掏肺,弄来个废品站的工作,祖孙俩才开始不愁下顿。
后一部分来自魏毛毛的补充,陈立行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事,再次惊呆了。
姜知年问起毛毛以前传话的内容,配合陈立行的回忆,最后确定所谓“正事”就是用“有临时工的活”做借口,当然她猜测大概率可能真有这么个活,去县城可以坐班车。
另一种……借口很多,也可能没有借口,悄悄走……去县城是穿山越岭,啊不,绕一些不太好走的近路,譬如毛毛说她跳崖很6。
当然这也跟目前修好的县道有关系,公社到县城确实有点绕路,但近路也确实不太好修……在这个修路依靠人力又物资紧缺的时代,既然已经有成熟的通路,再因为追求近而架桥、填沟、开山就不是很必要了。
问清楚这一点后,姜知年不禁松了口气,好在是“正事”呢,不然她上哪开条路出来。
又问过毛毛着不着急,得到回复“没说着急那应该不急”……
姜知年算算时间,决定后天坐车,留点时间安抚姜奶奶,再去山上打点肉。
塞给毛毛一块钱,让他去涂点紫药水后,他们便做了告别,去国营饭店拿到满满都是肉的两个饭盒,却没再见到庞众望。
服务员解释有人来开小灶,庞师傅正忙着炒菜,留了话让三个外甥早点回家,记得多去他家玩,三人就此踏上归家的路。
一路到家都很顺利,唯独驴蛋,到家就看见他爹拿着鞭子准备抽他,在姜知年怀里一个劲催她跑,看姜知年不动又喊他哥拦一下,自己爬下去准备开溜,但是根本溜不出他爹的大掌,病急乱投医到处喊救命,哥哥姐姐不鸟他,没想到姜奶奶也不理他,急得他连信誓旦旦再也不理的妈都喊上了。
陈立行&姜知年:救不了,溜了溜了。
陈立行溜去烧火,姜知年溜去送菜。
到知青点门口她没进去,就在外面喊杨君梅。
知青多在院里忙碌,杨君梅在剥蒜,一听肉来了,自是兴高采烈,蹦蹦哒哒跑了出去。
背后却有知青不屑撇嘴:“也不知道她高兴个什么劲,以为那姜知年是什么好东西了,不就是有个当大队长的叔吗。”
“少说两句,也不怕她听见打你。”
“我呸,我怕她不成。杨君梅平常装得跟谁家的娇小姐一样,没想到也是趋炎附势的小人。”
张兰弱弱开口:“不是的,君梅只是觉得她不像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事实胜于雄辩,她欺负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就赵知青这会不在,不然让他们当面对质,我说张兰,杨君梅给你吃给你穿,你帮她说话也就算了,姜知年给你什么了。”
张兰嗫嚅两下,不做声了,她本来不是能跟人吵架的性子,只能在心里反驳:你觉得她打人,我还觉得赵知青不像好东西呢。
姜知年不知道知青之间的舌间风云,她拉着杨君梅走到远处,交代了钱票用处,还了剩余的,又问她要回知青点吃还是找个别的地方,正好她家没人。
杨君梅一开始没理解姜知年的意思,在姜知年无奈和看笨蛋的眼神突然领悟了什么,她纠结起来。
肉啊,这么一大盒肉,要是全吃到自己嘴里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知青点每天不是野菜粥就是水煮各种时蔬,她都饿瘦了。但是又想起父母的苦口婆心,要她一定记得融入群众……
她来回拉扯,她说服自己,姜知年来找她人尽皆知,单独吃肉很难瞒住知青点所有人,这是下乡以来第一次吃肉,给大家加个餐她也不亏。
忍着心痛告别姜知年,步伐越来越沉重,又变得轻快、沉重……到知青点时她已完全说服了自己:“当当当当,你们猜这是什么?”
知青点气氛不对,迟钝如她也能感觉到。
“你们怎么啦,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不说话?”她迟疑着往厨房走,明明她进来前还在听见有声音的,她进来就没人吱声了,她又没惹到谁。
“杨君梅,讨好姜知年你有什么好处吗?你一天天跟在她背后,当狗腿子她能给你吃肉啊?”此前背后说人的知青阴阳怪气开口。
“王琳你有病吧,我跟谁交朋友碍着你什么事了。”杨君梅有点傻眼,这人神经病啊。
那名女知青义正辞严:“你明知道她跟我们知青点的同志有过节,她打了人至今没有对赵知青有过道歉赔偿,你不仅没有远离她还跟她交好,你这是对阶级同胞的背叛。”
扣帽子是吧,曾经的革命小将来劲了:“什么阶级同胞,哪个阶级的同胞,姜知年同志是根正苗红的贫农和烈士子女,是我们最应该亲近的对象,大领导说‘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你又是哪个阶级的反*动分子妄图切割、分裂我们!”
“我……你少在这里盖大帽子,她也配当烈士子女?她无缘无故打人难道不是对父辈烈士身份的亵渎?她这种人就是隐藏在无产阶级中的害虫!”
“谁打人了?你们不是说她来踹了知青点的门吗?她不也接受过惩罚了吗?孙美云这事还是你跟我说的呢,是不是?”杨君梅问第一天拉她进院子的女知青,那人迟疑着点了头,“谁跟你的说的她打了人?姓赵的!人呢!让他出来对质啊!”
王琳急眼了:“赵知青不在,你嚷嚷什么,他第二天回来的时候脸上明显受了伤,他一向与人为善,我们从去年12月到这里,谁不说他是个勤奋谦逊的好知青,不是她打的还能有谁!赵知青只是不想我们和村民起冲突,才不愿意把后面的事情说出来!”
“所以他不说全知青点的人都不知道,就你知道了?你还真是一条好狗。”
王琳气得想扑上来打她,杨君梅一点不在怕的,饭盒放下撸起袖子就想上,旁边的知青纷纷拉住最近的那个,隔开她们,才避免一场冲突的发生。
王琳被拉出门还在叫嚣:“放开我!杨君梅个狗腿子还有脸说别人!”
“算了算了,她还小你跟她计较什么,她本来就能说,你说你招惹她干嘛。”
“我说的明明是事实,你们不也都看见了吗?”
孙美云没吱声,原先声援过王琳的知青李佩无奈开口:“但赵知青可从来没说过是被人打的啊,我们都问过,他说是摔的,当事人都没说话你着什么急啊,还是说赵知青跟你说过什么?”
她其实隐约看出王琳对赵知青有点意思,她也20了,想找对象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赵知青气质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她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还是……
王琳沉默了一下又说道:“没有,都是我猜的。好了,没事了,我去走走,你们回去吧。”
李佩和孙美云对视一眼,无奈摇头回去了。
而在院子里的杨君梅,虽然取得初步的胜利,还是气得不行。她进厨房放下饭盒,道了句“加餐”,便气冲冲回房了。
她趴在炕上,越想越气,用力锤着被子,想到加餐的红烧肉,更是气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她呜呜哭着,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外面人渐渐多了起来,她摸摸肚子翻起来,觉得不能便宜了其他人。这时张兰轻手轻脚进了屋,她拿着碗和饭盒,安慰她道:“梅梅别哭了,看,你的肉,纪清瑜拨了一半剩下的让我给你拿过来,还有饭我也端进来了,你要不想出去就在里面吃吧。”
杨君梅喜出望外,也不顾脸上泪痕没干,便说:“你也来一起吃,这肉还多的。”
张兰婉拒了,留下杨君梅一人在房间享受她的美味。何以解忧,唯有大肉!
此时,回到家的姜知年觉得她出去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她怀疑是不是下午捂驴蛋耳朵没捂牢,不然他怎么美滋滋坐在陈三叔腿上,而陈三叔用那种似笑非笑的奇怪眼神盯着她。
这熟悉的头皮发麻……
陈奶奶也被请了过来,正陪着姜奶奶玩,姜奶奶看她一眼便撇过头……完了,怎么换成了年年遭殃。
此前,柳月娥整理了他们带来的东西,把饼干分成两份,又作势去分点心,嘴里还念叨着:“要不是朝阳他爹和他二叔经过,我看你俩今天都不一定回得来,这糕点买的正好,虽然分量少但是稀罕,正好一家一份,还有这饼干……”
驴蛋哀嚎出声,姜奶奶也意识到口粮要危险了,拨弄柳月娥的手,意思让她把饼干拿去送人,还说:“这个多,不寒碜。”一场口粮保卫战之后,驴蛋和姜奶奶重归于好。
陈立行带着驴蛋和姜奶奶挨家上门道谢,完事又去了一趟陈大伯家,下午陈奶奶担心小孙子就支着小脚去过三儿子家,结果一个睡了其余都不在。
驴蛋确实卖了姜知年,谁叫他耳朵好呢,卖得战战兢兢,拽着陈奶奶的腿硬是把她拖回来自己家。
于是局面便成了如今这般,姜知年讪笑着进了厨房,端碗吃饭,好在有陈奶奶在,陈三叔同样没有翻旧账的机会。
吃到一半时,有人敲响大门,是大妞和她爹。
陈立行叫不进他们,陈三叔出来门口亲自请,大妞爹忙摆手说自己还要去姜家,双手捧了一小筒蜂蜜给陈三叔。
陈三叔示意他们看姜家祖孙俩也在屋里,大妞爹依旧摇头,大妞拿出了剩下的东西,依旧是一小筒蜂蜜,还有两双草鞋,一大一小,看着跟姜奶奶和驴蛋脚的大小差不离。
大妞爹看闺女拿出草鞋,更窘迫了,手不住搓着腿,也没能说出别的话,不停重复“救了娃娃的命”“万分感谢”之类。
大妞比她爹镇定,说着:“队长叔,今天多亏了驴蛋和姜家奶奶救了我的命,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拿不出别的,蜂蜜是我以前在山上采的,这两双草鞋是新编的,夏天穿起来也凉快,大恩大德无以回报……”说着,跪下朝里面磕了个头。
陈三叔忙上前扶起她,想说什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丫头啊,你好好活着就是最大的回报了。”
大妞和她爹走远了,姜知年站在门口看着。大妞爹的背佝偻着,像是担着一座山,他看起来老迈又疲惫,他的年龄甚至没有陈三叔大……大妞瘦弱伶仃,背也微微弯着,走在她爹旁边,亲密又疏离。
她又想起大妞的那滴泪。
低了低头,她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