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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ony老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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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唱继续拉着江年往里走,一楼店里的员工都在热火朝天地忙手里的活,旁边也有很多人在排队。是的,这家风骚的店生意还挺好。史唱拉着江年穿过人群,驾轻就熟地走到后面的休息室,这是任寻的私有领地,装潢和家具都是顶配,任寻这厮是不会委屈自己的。
江年在沙发上坐好,把手里的鸭脖递给他:“给你买的,别一次吃太多啊。”史唱嗜辣,但他体质受不了,经常上火,一大把年纪也会爆痘。江年足足买了三大盒鸭脖,让他只能看不能吃,他心里痒痒。
“那你干嘛买这么多啊,让我存着过冬吗?”史唱哼唧。
“谁说都给你买的,还有麦麦姐她们的。”楼上前台的小姑娘叫麦麦,一直把江年当亲弟弟看。
“行啊,你一会儿上去给她呗,她们挺想你的,一直念叨着你。”史唱已经把他那份开吃了。
“你说你这小子,到底在忙什么,怎么现在想起来回来了,平常催你回来也没影。”吃也堵不住史唱的嘴,他又开始叨叨了。
“还能忙啥,忙着挣钱呗,你又不是不知道。”史唱当然知道,江年家里情况比较特殊,总结起来差不多就一句话“死得快没人了”。江年高中开始辍学来他这打工,史唱其实是反对的,并提出可以资助他到毕业,但是江年拒绝了,因为史唱或许可以解他一时的燃眉之急,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他的问题。这两年他拼命地干活,以期待这些钱可以帮他改变处境,甚至是人心,但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
“呦,那你是良心发现特地来看你老哥哥我的吗?”史唱觉得气氛不对,赶紧加速提问,还期待地偷看了江年好几眼。
江年乐了,“还真不是,你看我这头发都快比流浪汉的还长了,我记得以前咱家店下边是个理发店来着,我就过来了,顺便来看看你。”果然,“顺便”这俩字成功地刺激到了史唱。这货吃得更加气呼呼了。
“要剪头发吗,那你找对人了。”任寻走进来时听到这句话,便直接接过了话头。“这条街上最有名的tony 老师可非我莫属,你看我们这小破店虽然不大,但至少一半的人都是冲着我来的”。任寻开始吹,他今天可能是太闲了,或者很久没见过新鲜小男孩了,心里痒痒,特别想逗江年。
江年的关注点完全不在他的手艺上,他脑子里就回荡着一句话“我们这小破店”,江年心想:大哥,你说的是人话吗?您这欧式“小别野”装修得跟皇宫一样,拿来开理发店,还说自己是“小破店”,我们穷人合着该住猪圈是吧。这财迷表面上说不出话来,其实内心都已经泛酸水了。
史唱听不得这种鬼话,开始揭穿任寻,“得了啊,谁不知道那些小姑娘是冲着你的脸来的,跟你的手艺有一毛钱关系吗?你懒得跟头猪一样,给她们剪过一次头?”任寻招蜂引蝶的能力不可小觑,可能他这一款确实比较少见,阳刚之气比较浓郁,比市面上流行的花美男还要吃香,最重要的是此人有钱有闲,所以扑上来的人比较多。小姑娘们冲着他的脸也愿意来这,但他只看心情干活,软硬不吃,反正店是他的。
“不过,他以前是学画画的,手艺确实不错,一会儿让他给你剪,给你设计个帅气的发型。”史唱转过头,背着任寻对着江年神神秘秘地说,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江年不明白这事儿为什么要神神叨叨地说,也不明白会画画和理发手艺好有什么必然关系,但他看史唱那个样子,还是下意识点头说好,反正他活的糙,只要不给他剃光了就行。“那就麻烦寻哥了。”他抬头望向任寻。
任寻没有犹豫,爽快答应了,对他说:“那走吧,去外面大堂。” 然后拍拍江年的肩膀示意他跟出来。
江年有一瞬间是真实的感受到任寻那张脸的威力的,因为大堂的吵闹因为任寻的出现是有过一瞬间的停顿的,虽然也就那么一小瞬间,并且转瞬即逝,然后大家不约而同地继续刚才的事情,仿佛刚才那个没见过世面的自己不是真实的自己。
江年翻了个白眼,然后老老实实地去洗头。把江年摁倒了椅子上后,任寻琢磨怎么帮他设计一个清爽的发型。
江年比他想象的要安静的多,就老老实实地坐在那,也不玩手机,甚至连眼睛都不睁,就只闭目养神。这位兄弟,刚才逗猫儿的精神劲儿呢,人类这么不值得您多看两眼吗?
“真这么相信我的手艺,万一给你剪秃了怎么办,不用看着我剪吗?”任寻有意逗他。
“懒得看,随便剪,我又不去参加选美比赛,再说你不是称自己活招牌吗,怎么,想砸自己招牌啊?”江年无所谓的说。他今天从早上六点忙到下午才有空出来,现在是真有点困了。
任寻对他的态度啧啧称奇,毕竟现在这么不臭美的小孩儿真不多见了。可能钢铁都是(糙)练出来的吧。
大厅的吵闹敌不过江年涌上来的困意,他已经昏昏欲睡了,剩下任寻一人卖苦力。江年的头发不像其他北方男生的一样硬茬儿,而是非常细软,和他表现出来的人设一点儿也不相符,任寻只好小心翼翼的先给他剪边边角角,害怕伤到他的发根。阿弥陀佛,要是把孩子弄秃了那可真是大罪过啊!
任寻给江年最后吹头发的时候,江年正处在半梦半醒间,突然,他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人声:“呦,任少,今儿怎么轮到你亲自动手了?”这声音让他不寒而栗,他睁大眼睛想透过面前的影子看看来者,发现什么也没有,可能最近真的是累了,都出现幻听了,他又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任寻做完了收尾工作,看看简直像陷入昏迷的江年,不禁叹了口气。然后他拿了一个抱枕轻轻地垫在江年身后,又喊了个人照看着他就回屋了。
屋里刘震山在扒拉他的酒柜,他倒是识货,想开他那最贵的白葡萄酒。任寻抱双臂倚着门框,对刘震山开口:“不愧是山鸡哥,我这就藏了这么一瓶贵的酒,还被你挖出来了。” 说完他也没动,就站在那似笑未笑地看着刘震山。这时他的小眼睛是目露凶光的。
刘震山是萍海有名的混混头子他的主业是金融行业从业者,俗称放高利贷的。业余爱好武术,副业是耍流氓的。可能这种混□□的一般都有个自己的偶像,刘震山小时候痴迷古惑仔,又因为名字里有个“山”字,所以让底下的兄弟一律喊自己“山鸡哥”,这也是他行走江湖的名号。
和纨绔子弟最有共同语言的就是流氓头子了,任寻爱飙车,这也算是他解压的一个方式。但萍海不比京城,唯一的一条赛道在滨海新区沿海的环山公路上,这条路地势陡峭,后来发生过一次山体崩塌后,这条路干脆被废弃了。而这条路最后被刘震山看上了。任寻被本地的富二代请过几次去看比赛,一来二去,二人确认过眼神就勾搭上了。
任寻大部分时候都不能理解自己,他的性格是个典型的两面派,无法强迫自己去满足父母的期望,就逃到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在这不想让姥姥姥爷失望,就夹起尾巴好好做人,但又无法改变自己的劣根性,所以还会延续以前的生活方式,和同样的人交往。
“任少还舍不得这点儿东西吗?”刘震山自顾自地举起那瓶酒在任寻面前晃了晃,说完还对着任寻挑了挑眉。“晚上有新人摩托车赛,听说新出来个佼佼者成绩不错,连赢三个周了,任少赏个脸一起来看啊。”刘震山是特意来给任寻送话的,他其实爱飙摩托,有时候会和一帮富二代败家子们聚在一起飙车,有时候则和当地的一些骑手一起飙摩托。听说最近出了个黑马,已经连赢了三个星期了,这勾起了他的胜负欲,所以他准备这周自己亲自下场和这“黑马”过过招。
“好啊,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呗。”任寻漫不经心地答应着,他对这“黑马”的真面目其实真不感兴趣,但是刘震山的车技他是真想见识一下,据说他一直是这沿海半岛“独孤求败”一样的传说,后来实在没有他能看上的对手,干脆就不再飙了,很多新人摩托车手都以能挑战他为荣。当然也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不去大城市看看,那肯定有更厉害的对手。对此他的回答非常之无耻,“因为我只窝里横啊。”
“不过都能让你出山了,看来是真的不错啊。”任寻好奇,毕竟这厮已经很久都没骑过车了。
“那是相当不错,连赢三个星期,每次都是最高速过两个最险的弯道,我当年这么跑的时候都得掂量掂量,那小子是真不要命。”刘震山一说起这件事还是很兴奋的,毕竟很多年他都没有见到有这种技术的了。
“重点是这小子连赢了三场,一下子在我这赢走了10万块。这钱可不是这么轻易拿的。”说到这,刘震山又漏出愤恨的眼神,怪不得,流氓头子到底还是心疼钱。这个比赛的奖金和难度都挺高的,连赢三场可直接得十万,其实这规定还挺流氓的,毕竟要连赢三场,真说不定哪一场就出意外了,但没办法谁让这比赛就是流氓头子设的呢。虽然10万块的奖金让不少人都趋之若鹜,但已经很久没有人拿到过这笔钱了。所以刘大流氓是真的很想见见这人的庐山真面目。
“对了,刚才那个小鸡仔是什么人,怎么,任少这是又有新目标了?”还没悲伤多久,刘震山还没忘了刚进来看到的那一幕,任寻明显是很有兴趣,所以他挤眉弄眼地问任寻。果然爱八卦是人的天性,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流氓头子。
“没有,那是史唱的朋友,还是个小孩,再说我的小事劳不着您来操心。”任寻警告地看了刘震山一眼,意思是他过界了。刘震山收到意思便不再说什么了。任寻在冰箱里扒拉出一瓶罐装饮料来,好像还是桃子味的,其实他冰箱里都是酒,这些都是前台的小姑娘放的。他把饮料扔给刘震山:“他快醒了,把这东西给他拿过去吧。”刘震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任寻,也没多说,接过东西就照着他的吩咐去了。
出去了却没发现刚才的“小鸡仔”,他随便拉了一个店员问:“刚才在这睡觉那小子呢?跑啦?”
小店员还摸不着头脑,“对啊,走了啊,刚出门,你找他有事啊?”
“没事,小子跑得还挺快。”刘震山转转手里的饮料,“怎么感觉这人怪熟悉的,”他有点纳闷地想。
“您的小孩儿还真没领您的情,已经跑了。”刘震山回任寻的话,语气里总觉得带着那么点幸灾乐祸。
“跑这么快,都不打声招呼的。”任寻也有点别扭,今天他真的装得很正人君子,没想到竟然碰到块铁板。看来下次见面得好好敲打敲打。
“嗯,小孩家境不好,史唱说他挺忙的,打好几份工。”任寻还在给自己找补,也不知道替谁在打圆场。
刘震山无所谓地挑了挑眉,你任大公子的事,没必要向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