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成功 救下阿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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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自洛顿体内悄然滋生。
起初细若游丝，蜷缩在精神深处，轻浅得近乎难以察觉；而后自然而然、循序渐进地舒展、壮大，不急不缓地缓缓漫开。
这力量强大、平和、包容、蓬勃、饱满、不急不躁，不带半分锋芒，没有一点冲撞，无意刻意压制，完全不与周遭狂乱破碎的精神锋芒相对立。
它顺着精神力领域场内躁动紊乱的精神力波动轻轻游走，向四周覆盖而去，消解贫瘠与空落、暴戾与混乱，强硬而又温和的与另一股失控的精神力接触相连。
对于由自身生发的精神力，此时的洛顿未必全知全觉，一半源于心念的本能，一半是浑然不觉的自然流露。
他隐约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却还无法主动掌控、随意调度，只能顺着彼此相连的精神纽带，凭着模糊的、无意识的迸发牵引一切。
然而他身旁的夏泽威尔，以及领域场外的菲尔温等高级虫族，却能够清清楚楚地捕捉到。
“这是…陛下的精神力……”夏泽威尔低声呢喃着。
随后，很快的，所有侍卫都惊讶地发现，他们周围的精神力波动，其暴乱和混乱程度，竟然小幅度下降了。
“竟然真的有效果……”
虫们都面露震惊。
莫尔斯看着面板上从各处传输回来的实时数值，微微眯起眼，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在那片逐渐平复的精神领域上，仿佛在等待一个酝酿已久的答案。
“奇怪……阿瑟军团长的移动速度突然加快了……”观测站中控室中，监测员道，“不过…似乎并非是因为夏泽威尔大人……”
与此同时，夏泽威尔也敏锐察觉到，精神力领域场内，针对自己的精神压制大幅褪去，似乎有什么别的事物，对领域场内的精神力产生了更强的吸引力。
……
一行人继续前行。
又过了一阵，通讯器中传来：“夏泽威尔大人，您该返程了，按当前的情况来计算，您返程的途中恐怕需要适当加快行进速度。”
按照计划，夏泽威尔要在途中提前返程。
这是为了避免阿瑟军团长在精神混乱期间本能的持续追击他，而忽视洛顿的存在，导致错失救援的契机；也是为了避免两个都处于不稳定状态中的高级虫族正面相遇，爆发直接冲突。
而洛顿和其余虫，也不必再继续前行，只需在原地等候。
无意识追击夏泽威尔的阿瑟军团长，自会循着既定方向，向他们靠近。
一行人停下前行的脚步。
七只虫兽迅速散开，环绕四周围成一圈，将众人护在中央，如同一圈坚实的屏障，阻隔风沙。
夏泽威尔放出一只银蝶，那银蝶与风沙中飞舞几下，落在洛顿心脏处的衣襟上，紧紧贴附其上，近乎透明。
“保护好陛下。”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没有耽搁，巨大的翅膀在背后舒展，蝶翅一振，身形调转，反向极速后撤飞去。
洛顿等人则继续停留原地、抵御风沙等待。
又过了许久。
通讯其中再次传来提醒：“核心区域的边界已经临近你们所处的位置了，几位侍卫也差不多该撤退了。”
侍卫们又尽可能多留守了片刻，终究到达了精神力所能承受的极限。
“陛下，请您注意安全。”
十二个侍卫也相继离开，只剩洛顿和七只虫兽继续留下。
虫兽们缓缓移动，缩小了保护圈的范围。
六只虫兽紧紧围成一圈，多拉则在圈中将洛顿严严实实护在庞大坚实的虫身胸腹之下。
越是临近领域场的中心，周遭流动的精神力就越强大浓稠，虫兽们虽能凭借强大厚实的虫身硬扛抵抗，但也并不好受。
一个个紧紧爬伏在地面上，收拢蜷缩，时不时低声发出几声压抑的、可怜的呜咽。
若非守在洛顿身旁，只怕早就在精神力压迫下紊乱攻击、发狂逃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阿瑟的移动，精神力领域场的核心区距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洛顿惊愕地发现，四周的风沙竟然开始减缓、变小，最终彻底消息。
领域场核心区域内，荒芜到近乎空白，只剩下绝对的死寂。
洛顿站起身，轻轻抬起手，感受周身精神力的涌动。
他向着某个方向望去，竟然仿佛能感受到、甚至“看到”阿瑟此时狂奔的身影。
“多拉，带着它们原路往回跑，”洛顿摸了摸多拉的脑袋，对它说道。
核心区域内的精神力更加浓郁了，甚至能够肉眼看到空中若有若无的波纹翻腾，彷佛要凝出实质来。
几只虫兽已经团成团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既然眼下已经没有了狂风狂沙，不如让虫兽们也都撤离。
多拉低叫了一声，大脑袋左右晃动，其余几只虫兽也跟着叫了几声。
洛顿发现，他竟然能够听懂虫兽吼叫声所传达的信息了。
“乖孩子们——走吧，这里已经没有风沙了，我一个人留下不会有问题……我不会再被吹跑的，你们放心好了——”
“走吧——这是命令。”
几只虫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一段距离，反复转过头来看他，在彻底确认可以离开后，才立刻撒腿狂奔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这里的精神力好浓郁好强烈，吓死虫了快跑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洛顿看着它们张牙舞爪的背影，不由轻笑了一下，随即收敛笑容，看向阿瑟所在的方向，静静等待。
受浓郁精神力的影响，所有通讯设备都已失灵。
不过，他能感知到，头顶上空有数股力量始终“注视”着他，应该是高级虫族时刻关注，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他也能清晰感知到阿瑟正在靠近。
他已经成功与阿瑟建立起了一定的精神链接。
只是此时，还无法熟练掌握自身的精神力，就像懵懂幼崽，无法熟练驾驭自己的肢体，不知道应该怎样去使用。
但现在也不可能有多余的时间来让他慢慢摸索修习，只能凭借本能与意念，去感知、去触碰。
阿瑟……
洛顿努力通过精神链接传递他的心意：
阿瑟，不要烦躁，不要害怕，不要迷茫，过来找我，到我的身边来。
让我来帮助你。
阿瑟，不要烦躁，不要害怕，不要迷茫，过来找我，到我的身边来。
你们时常祝福我永享安宁，我也衷心希望你们能够找到心灵上的平静。
阿瑟，不要烦躁，不要害怕，不要迷茫，过来找我，到我的身边来。
我不会让你困在混乱里独行，在荒芜中奔逃。
阿瑟，过来找我，到我的身边来……
过来找我，到我的身边来。
到我的身边来。
洛顿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默念着、传递着。
他越来越能真切感知到两股精神力之间的联结——奇妙又模糊，难以言明，却真实存在。
他感觉彼此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不仅是现实里两人的位置距离，也是精神上的靠近。
没过多久，沉重迅疾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洛顿心头微紧。
终于，一个巨虫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洛顿内心紧张到了极点，倘若阿瑟直接略过他，继续追击夏泽威尔，他根本不可能将其拦下，而这一次的行动将会以失败告终。
幸而，眼前庞大的虫形身躯骤然驻足，停止继续前行，并未越过他离去。
洛顿深深舒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着眼前显露原虫形态的阿瑟。
阿瑟是一只大兜虫，通体覆着厚重黝黑的硬质甲壳，肌理纹路清晰硬朗，犄角修长挺拔，线条凌厉，肢足粗壮有力，节肢棱角分明，野性又孤冷。
洛顿觉得喉咙干涩发紧，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他还是很怕虫的。
“阿瑟。”
他小小的往前踏出一步，呼唤道。
巨大的虫脑袋微动，身上的甲壳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碰撞响动。
但他依旧停伫在原地，没有离开，没有后退，也没有任何排斥的意味。
“阿瑟，”洛顿见状，又缓步上前几步。
他一边一步步缓缓靠近，一边说着，嗓音轻而柔和。
“阿瑟，我是洛顿，你一定能感知到我的，对不对？”
“阿瑟，你能认得出来我对不对？”
“我来找你了，阿瑟。”
“阿瑟……”
“阿瑟，我在这里，”洛顿轻声说着。
就在他某句话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庞大的虫形身躯开始缓缓蜕变形体，渐渐褪去甲壳，转换形态，最终转变成类人形态。
混乱暴戾的精神状态在类人形态下更加明显。
他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猩红浑浊，神情在狰狞与茫然之间反复拉扯，动作呆滞又恍惚。
他一手还下意识攥着一截自身蜕落的虫足，锋利坚硬的肢节宛如利刃。
洛顿缓步走进。
阿瑟神情茫然，脑袋机械的、卡顿般的转动了几下，“唰”的一下猛然举起了手中的长肢，做警惕攻击态势。
洛顿脚步微顿。
“别紧张，阿瑟，”洛顿停了几息，见阿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继续一边轻声唤他的名字，一边稳步靠近。
洛顿走到了阿瑟身前。
他目光轻轻转动，最终落在阿瑟握着武器的手上，缓缓伸出手，想要先取走那只危险的虫肢。
可就在他指尖将要碰到的瞬间，阿瑟忽得猛然收回手臂，将虫足甩飞出去，仍在几十米开外。
像是残存着一丝理智，本能避开，生怕失控伤到眼前的洛顿。
“陛…陛下……”
阿瑟口中喃喃，脑袋混乱疯狂的左右摆动，像是混乱在撕扯不休，精神中激烈交战。
“是我，是我，阿瑟——”洛顿见状立即道，“我是洛顿，我来找你了，我就站在你面前——我找到你了。”
阿瑟身形缓缓下坠，屈膝跪倒在地。他神情依旧狰狞又迷茫，但浑浊的目光中似乎多了几分清明。
洛顿赶忙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
“陛下…陛下……”
阿瑟如同溺水之人攥紧浮木、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下意识用力的、牢牢回抱住了身前的洛顿。
而就在同一刹那，精神力领域场中狂乱暴躁、汹涌蛮横的精神力骤然停滞、沉寂了下来。
几秒短暂的凝滞之后，那些纷乱的精神力波动，骤然调转方向，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尽数朝阿瑟涌去。
滴滴滴——
观测站内，仪器警报声接连响起，跳动的数据不断刷新。
“这是……”观测员怔怔望着屏幕，低声喃喃。
阿瑟的精神力领域场——收束了。
与此同时，被用力回抱的洛顿，清晰地感知到两人精神之间的链接——如此真实而紧密。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强大——不是□□上的强壮，而是精神上的恢宏。
人——到底是先照见他人，还是先看见自己？抑或是在照见他人的过程中窥见真实的自己，在认清自己的路途中看懂他人？
……
……
“陛下…真的成功了……”
同一时刻，领域场内外的所有虫族，全都僵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片正在急速反向收拢的精神力领域场。
一双双复眼中，先是盛满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逐渐化作震动与狂喜，最终闪烁出极致敬畏与爱戴的光芒。
继数月前那次短暂的精神链接后，虫族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它们的虫王。
相较于上一次，这一次的精神力更加浓郁，更加强大，更加坚实。
让每一只虫都仰着头，任由那精神力淌过全身，将所有虔诚与敬畏，尽数刻进精神的最深处。
这是他们的陛下！他们的王！他们的‘涅安珀尔·珀尔菲特！
……
……
“成了！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观测站内，莫尔斯浑身剧烈战栗，难以抑制心底的狂喜。
他死死凝望着远处快速收束、趋于稳定的精神力领域场，整个人陷入极致的亢奋。
“旧时代记载的神迹……竟然真的实现了！”
他几乎想要尖叫，语气狂热又笃定。
“我的推论没有错，我的设想没有错，所有推演与计算，全部都是正确的！”
“精神力从来不是神明馈赠的恩赐，也不是生来既定的宿命！”
“它可以被解析、被推演、被引导、被掌控——精神力，是可以被计算的！”
“真理在上，何其有幸，让我能来到虫族……”
莫尔斯骤然安静下来，低声呢喃，满心狂热却丝毫未减。
这里才是真理的沃土啊！
他就该来这儿啊！
谁说这虫族不好的？！
这虫族——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