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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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不过，偶尔也会出现些不那么顺利的小插曲，比如 ——
“陛下—陛下——”
“属下来见您啦——”
一声咋咋呼呼的呼喊率先传来，随后书房的门毫无预兆地猛地推开，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打破了书房内原本的安静。
洛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脸色瞬间一黑。
“阿斯坎，我是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不打招呼就擅闯我的书房！”
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
“温特是我的王宫总管，你不尊重他，就是不尊重我。”
洛顿抬眼看向其后慌慌张张跟进来的温特和王宫男仆，轻轻挥了挥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示意他们无需担忧，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说道。
“没事，你们退下吧。”
待两人退下后，洛顿转头再度转头看向阿斯坎。
“我错了，陛下，”阿斯坎立马收敛了那副咋呼的模样，变得老实起来，甚至拘谨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那还不是，还不是因为属下每日都难得见陛下几回……”
“凭什么我就不能天天跟陛下呆在一起——”
“梅尔霍尔德那个没意思的老东西就算了，夏泽威尔也仗着长得好看了点儿在陛下面前开屏乱晃……”
“我与他们是有正事要商讨…… 算了，” 洛顿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脑袋，决定不再纠结此事，不然只会没完没了。
“上次不是让你去整顿军纪吗，现在整顿得怎么样了？”
“您尽管放心，陛下，已经全部整顿好了！”阿斯坎立刻说，满脸自信。
“这么快？”洛顿不太放心，微微皱起眉，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是怎么整顿的？”
“我先把不听话的家伙挨个揍了一顿，让他们知道犯错的下场，然后严肃郑重的告诉他们，陛下您最讨厌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和行为，要是他们以后再敢再犯，那就永远别想再见到陛下——”
“现在他们个个都乖的不行，陛下您就放心吧！”
洛顿：……
洛顿深吸一口气，重重闭上了眼，实在不忍直视。
“你这样简单粗暴是不行的，整顿军纪，不仅仅是要让他们能够在行为上遵守纪律，更重要的是，让他们明白为什么要遵守纪律……”
洛顿正说着，瞥见身旁频频点头但明显没听进去的阿斯坎，逐渐收了话音，暗自思忖，改变了想法。
目前，整个虫族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表现。
其中一种，以梅尔霍尔德和菲尔温治下的领土为例。
他们长期实行全民军事化管理。这种管理方式虽然严格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让日常生活都变得毫无乐趣可言，有些过犹不及，但好处是在军队的纪律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另一种，情况则大不相同，管理极度松散，简直毫无纪律可言。
就像阿斯坎所统领的星际舰队，以及那些零散的佣兵团，行事作风肆无忌惮。
不仅公然鼓励通过决斗、斗殴来解决纠纷冲突，甚至还有虫族竟然靠吸食迷幻剂这种成瘾性药物来压制精神力问题！
这怎么能行！
这种乱象必须要明令禁止，全部纠正过来！
其实，客观来讲，阿斯坎所用的做法，确实是最高效且有效的。
在虫族这样武力崇拜和阶级分明的文化背景下，一顿胖揍再加上“权威威慑”，能够迅速的让手下变得服服帖帖。
但是……
洛顿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公爵曾经说过的话 ——
“我们不能仅仅依赖陛下您的存在来维持稳定，即便您不在，虫族也必须具备长期稳定发展的能力。”
阿斯坎的做法，短期内简单有效，但确是治标不治本。
但他想要的，不只是一时权变之策，而是真正能够让虫族和这个国家实现长治久安的治理。
他们需要从内心深处明白，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有这样，才能实现长期稳定的发展。
而显然，若只是把这项整顿军纪的工作全权交付给阿斯坎，明显不太妥当。
倒不是说阿斯坎脑子不够聪明，毕竟身为高级虫族，没有一个是愚蠢的。
阿斯坎能在星际统领这么庞大的一支星际舰队，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只是他一直以来恣意妄为习惯了，自己都对这些纪律规范之类的东西不耐烦去听，又怎么能指望他去耐心地教导别人呢……
何况需要进行整顿改变的，也不仅仅只是这一方面的问题。
“我之后会在会议上商讨这件事，”洛顿思考片刻后，改口道。
“给各个兵团都派遣安排各级军纪官，主要负责确保作战、训练以及思想文化上的全面发展。”
“你作为军团长，要支持军纪官的工作，有问题好好地沟通解决，不要产生冲突，”他叮嘱道。
阿斯坎连连点头保证。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
洛顿颔首，说完正事，正打算打发阿斯坎离开，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瞬间耷拉下脑袋，一副沮丧到极点的模样，神情里竟透出几分可怜，活脱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赶走的大型哭哭虫。
洛顿：……
“你留下来吧，我也有个能商量事情的人，”洛顿还是心软了，只能叹了口气无奈道。
“陛下真是心善，”一听这话，阿斯坎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像瞬间充了电一般精神起来。
他凑近亲热地揽住洛顿的腰和肩膀，大声说道。
“阿斯坎卿，自重一些——”洛顿伸手抵住他的肩膀，试图挣脱他这过于亲昵的举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阿斯坎身形比他高大得多，可和他相处的时候，洛顿总有种自己在带孩子的感觉……
而且偏偏赶上夏泽威尔和雷卡斯都不在的时候，还真没人能拦住他。
……
3个星际月的时间迅速过去。
帝国的国名和旗帜样式正式尘埃落定，并通过星际网络等各种渠道，向整个广袤无垠的星际宣告。
帝国的国名被定为 “络利安”。
而旗帜样式的主体图案，则是盾与双剑——那两把双剑的形状，巧妙地仿照了虫族的长足，中间的盾，则是以虫族坚硬的外壳为蓝本设计。
就在同一天，首部宪法草案在帝国会议上，经过众人的深入讨论与审慎表决，正式通过并宣告成立。
从此以后，帝国将依照宪法规定，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一切帝国事务。
会议结束后，洛顿谢绝了众人的陪同，独自一人返回书房。
当那两扇厚重且雕饰精美的门缓缓向两侧大开，发出低沉而悠长的 “嘎吱” 声时，洛顿却是整个人瞬间一愣。
他彷佛整个人被凝住，目光怔怔地望向书房中，在门前站许久，许久之后，才缓缓挪动脚步，走进了书房。
半小时后，夏泽威尔彷佛早有准备，应陛下召唤赶来书房。
站在书房门前，他整理了一下原本就足够整齐的衣着，轻轻推开房门，走进了书房。
书房内弥漫着一片昏暗，没有开灯，仅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微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顿坐在书桌之上，翘着腿，双手环抱在胸前，只有一只脚的前脚尖轻点着地面，整个人隐匿在昏暗之中，看不清神色。
“陛下？” 夏泽威尔轻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过来，”洛顿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夏泽威尔闻言立刻走过去。
“转身，”洛顿挑挑下巴，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感情。
夏泽威尔听话地转过身去。
“翅膀展开。”
夏泽威尔乖巧地将那对巨大美丽的银色翅膀彻底展开，完整地呈现在陛下面前。
果不其然，他发现夏泽威尔一对翅膀最外侧和最内侧的鳞片，都有明显的缺失痕迹，原本完整的翅膀，此刻就像一幅残缺的画卷。
幽微的光线下，洛顿的视线有如探照灯一般，在两扇巨大的银翅上一寸一寸的仔细探查。
果不其然，夏泽威尔一对翅膀最外侧和最内侧的鳞片，都有明显的缺失痕迹。
原本完整的翅膀，此刻就像一幅边角残缺的珍贵画卷。
洛顿脸顿时一沉。
“夏泽威尔。”
“是，陛下，”夏泽威尔缓缓转过身来，微微低垂着头，一副非常顺从的模样。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洛顿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他抬起手，“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面边缘控制台上。
同一瞬间，书房中的灯光一同亮起，耀眼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
只见在宽敞的书房之中，就在夏泽威尔的身后，与书桌正对着的那片空间，竟完全被几十个半人高的巨大金属箱塞得满满当当。
其中几个箱子的箱盖已经被翻开，箱中所装的东西暴露无遗 —— 赫然是一片片蝶翅鳞片！
满满几十个箱子，无一例外，全都是！
这些鳞片明显全都是最为珍贵的外鳞和内鳞，在灯光下，它们色彩斑斓，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艳丽得让人目眩神迷。
鳞片密密麻麻地堆叠在箱子里，根本数都数不清，也不知道是从多少只蝶虫翅膀上取下的！
很显然，夏泽威尔与这十几箱蝶鳞绝对脱不了干系，他翅膀上缺失的那几片鳞片，恐怕此时也正静静地躺在这些箱子之中。
“陛下，这是蝶虫们献给您的礼物，”夏泽威尔缓缓收拢起翅膀，两扇宽大的翅膀向下垂叠起来，翅膀尖儿微微向下。
“其实，我们早就盼着能将这份心意呈到陛下您面前，只是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蝶虫听闻此事，也都想要为陛下献上自己的鳞片，陆续加入，这才又多耗费了些时间……”
“你别在我面前装傻充愣，”洛顿不吃他这套说辞。
“陛下不必担心，” 夏泽威尔轻轻颤动了一下翅尖儿，继续说道。
“蝶虫们对陛下爱戴有加，都发自内心地希望能把自己的鳞片献给您，而且请您放心，等到下次退鳞之后，新的鳞片便会如往常一样正常长出来，不会对蝶虫们造成任何影响。”
洛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夏泽威尔则也静静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明明怎么看都应该是一副十分乖觉的模样，但却显得有持无恐，相当可恶。
“即便如此，也绝不行，”半晌后，洛顿才慢条斯地开口说道。
“今天下午会议刚刚通过的帝国宪法中，有明确规定：帝国子民享有生命权和健康权，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对其进行侵害。”
“夏泽威尔，你违法了。”
洛顿靠坐在书桌上，比本就高挑的夏泽威尔又矮了一截，但是他冷着脸，神情居高临下。
“作为帝国宪法第一位违反者——帝国首席秘书兼王宫秘书长，夏泽威尔先生，对于此事你有什么要申辩的？”
“在下怎么胆敢违抗陛下的命令和帝国的法律，”夏泽威尔解释道，“这些鳞片是在会议开始前就搬运进来的。”
“那时候，宪法尚未正式生效。”
“你身为帝国首席秘书，对宪法立法的全部流程了如指掌，自然也清楚今日下午宪法正式生效之事。如此看来，有充足理由怀疑你早有预谋。”
“知法犯法，理当罪加一等，”洛顿说，“帝国法庭有权据此对你进行追责审查。”
夏泽威尔抬眼看了眼陛下，随后嘴角微微上扬，低声笑道：“陛下，这些可都是献给您的。”
“……你是想说我也是共犯？”洛顿都气笑了。
“怎么会，在下怎么敢攀诬陛下，”夏泽威尔依旧恭敬道，“只是陈述事实。”
“夏泽威尔——”洛顿音调上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危险。
“我错了，陛下，”夏泽威尔立刻改口认错，好不乖巧，“任凭您处置。”
洛顿：……
洛顿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一堆箱子旁边，静静地凝视着这些箱子，目光在箱子里五彩斑斓的鳞片上停留许久，神色复杂，最终语带埋怨地开口。
“帝国法律今天才刚刚颁布，可当天他们陛下的书房之中，就多了几十大箱的保护物……夏泽威尔。”
“是。”
“你这么做，让我很难办。”
“非常抱歉，陛下。”
“……下不为例。”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