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境》懒到炸毛

24、答应

　　有刘家支持，又有林恬的经纪人，刘祁客串了一部大热剧，人气一路水涨船高，还吸了不少女友粉。
　　当晚社区论坛吵翻了天。

　　陆辞风很晚才回家，他蹑手蹑脚爬上床，在黑暗中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
　　“怎么不睡？”
　　他伸手去摸谢灵与的脸。
　　“你不问我？”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刘祁为什么要针对我？是不是……”
　　“嗯。”陆辞风躺在她身边，一下又一下抚摸她的长发，“怪我没有注意。”
　　他只想着把最好的东西给谢灵与，却没有想到好好保护她。
　　“可他这么做，又有什么用？”

　　“他？他只是一枚棋子。”陆辞风缓缓说道，“为的是让董事们意识到我不是个合格的继承人，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陆董那边。”
　　“陆董可不愿意处理这种事。”陆辞风用脸蹭了蹭她的额头，“她把皮球踢给了我。”

　　“所以你今天……”这么累。
　　谢灵与意识到自己话太多，赶紧闭上嘴。
　　陆辞风将谢灵与抱得更紧，“你是在担心我吗？小与。”
　　“没有。”谢灵与否认，“我只是希望能远离麻烦。”
　　“签下协议好不好？”

　　几乎每天，陆辞风都想劝她签下那份协议，仿佛送出全部身家的人不是自己。

　　谢灵与自然拒绝，“不要。”
　　“那怎么办呢？麻烦已经找上你了。”
　　“你才是那个最大的麻烦。”
　　陆辞风伏在她的颈窝里，笑得浑身打颤，“嗯，我这个麻烦这辈子、不，哪怕做鬼都要缠着你。”

　　谢灵与正常来上班，没有将刘祁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新同事把昨日所见所闻在内部大肆宣扬了一番，这下所有同僚都知道刘祁是个只长了一张脸的垃圾，对谢灵与心生同情。

　　工作没有受到影响，谢灵与松了口气。
　　她下班后准备去一趟医院，接林恬出院。
　　就在她即将走进停车场的同时，从旁冲出一道人影。

　　“去死吧！——”
　　看不清是男是女的人拿出一瓶透明液体，朝谢灵与泼了过来。
　　四周一片喧哗。

　　在透明液体泼来的那一刻，谢灵与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她脑海一片空白，很快又填充进各式各样的念头，疯狂到头脑快要爆炸。
　　那液体是什么？
　　硫酸？
　　她要死了吗？

　　“……谢小姐！”
　　谢灵与猛地回过神。
　　面前健壮的黑衣男人紧张地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举起一把打开的黑伞，不停呼唤她。
　　是陆辞风的保镖。

　　多亏他反应及时，大部分透明液体被黑伞挡住，没有淋到谢灵与身上。
　　谢灵与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向保镖，“你没事吧？”
　　保镖摇头，放下手中的黑伞，“我没事。”

　　谢灵与这才看见，另一名保镖将泼不明液体的人按在地上，四周围了一圈人。
　　“离刘祁远一点！”
　　看起来是刘祁的极端粉丝。
　　但是昨晚才出的新闻，今天就能找上门，背后肯定没那么简单。

　　“你们报警吧。”
　　谢灵与在花坛边缘坐下，双手插进发梢，“麻烦让我冷静一下。”
　　保镖点头，“好，具体情况我们会跟警方沟通。不过，谢小姐，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

　　保镖们互相对视一眼，见她状态不好，不敢再劝，干脆打电话向陆辞风汇报情况。
　　谢灵与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身边发生的一切，她的情绪还停留在惊惧的状态。
　　直到陆辞风向她跑过来。

　　“小与！”
　　谢灵与被温热的胸膛笼罩，耳边回荡着陆辞风强有力的心跳声。
　　“我来了。”
　　她还活着。
　　谢灵与想。

　　攥住谢灵与的衣角，触摸到谢灵与皮肤的温度，陆辞风知道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还好。
　　这一次没有让她受伤。

　　陆辞风上下打量，确认谢灵与从头到脚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有问题，“怎么样？是不是被吓到了？”
　　“陆辞风。”
　　谢灵与怔怔看向满头大汗的陆辞风，伸手去摸他的脸，“那次，好像也是这样。”

　　从小在安稳的社会环境下成长，谢灵与很少遇见危险的情况。
　　唯有那次被陆辞风丢下，是她曾经和死亡之间最近的距离。

　　谢灵与早已忘记她是怎么惹怒陆辞风，原本开开心心的旅途还未过半，陆辞风撒手离开，将谢灵与丢在北欧小镇不管不顾。
　　身处陌生环境，谢灵与不至于慌神。
　　她认为既然花了钱，那就应该好好享受。

　　原本，也不该出问题。
　　可是陆辞风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所有保镖。
　　看不爽陆萧茗的人太多，又因为陆辞风是独生子，动歪脑筋的人更是不知凡几。
　　他们并不知道陆辞风离开，只当陆辞风会和谢灵与按照计划去雪山滑雪，故意在雪具上动手脚。

　　谢灵与了解不深，简单检查过开始使用，半道上出现问题，她控制不住，从半山腰滚了下去。
　　当时她眼前一片白茫茫，脚下一空，然后，什么都看不见。
　　我要死了吗？
　　谢灵与不知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痛，所以大脑自动屏蔽了痛觉。
　　除了最开始的疼痛，后面她竟是感受不到一点痛意，手臂完全失去知觉。
　　耳边是听不懂的语言，偶尔夹杂几句英文。
　　陌生感瞬间侵袭全身，体温随血液循环变得冰冷。
　　那一瞬间，她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等再次醒来，她看见了雪白的天花板。
　　吊瓶后面，是眼底发青满面憔悴的陆辞风。
　　他得知消息便迅速赶回来，一直守在谢灵与的床边。

　　陆辞风没有胆量告诉谢灵与，自己得知消息有多么恐惧。
　　他还想维持岌岌可危的脸面，假装自己是个冷静理智的成年人，对应该坦诚面对的人维护不存在的虚伪形象。
　　他没有真正向谢灵与认真道一次歉。

　　太阳落山后，停车场昏暗无光。
　　夜风吹过，带走了仅存的温度。

　　这一刻，陆辞风仿佛又回到病床前，看着谢灵与空白的神情，痛彻心扉。
　　他恍然发现，谢灵与对他的感情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消散的。
　　“不会了。”

　　陆辞风伸手将谢灵与颤抖的身躯紧紧抱住，迫不及待保证，“再也不会了，小与。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我都不会再丢下你。”
　　他的话音里带着颤抖的哭声。
　　谢灵与没有回答。

　　陆辞风知道自己没有多少信誉，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用哄小孩的语气柔声说：“签了那份协议好不好？你不信我的良心，那我把我拥有的一切都压在你身上。”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但他绝对不能失去她。

　　“陆辞风。”
　　谢灵与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听不清晰。
　　“好像每一次，你都不在我身边。”
　　她抬起头去看他，“但是每一次，都好像是因为你。”
　　陆辞风心头一痛，“是我来迟了。”
　　他分明打定主意要陪在谢灵与身边，却总是迟来一步。

　　“但是小与，求求你，不要推开我。”
　　谢灵与看向他的眼眸比起之前多了一分镇定，还有一分执着，“陆辞风，我不想认输。”
　　不论是面对陆辞风，还是她的敌人，她不愿做缩头乌龟，也不愿就这么躲着藏着，憋屈地过完后半生。

　　“我答应你。但是我要警告你，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谢灵与仰起头，桃花眸中闪着细碎的星光。
　　当初她向他告白，也是这副倔强模样。

　　听到她的回答，陆辞风开心还来不及。
　　“我相信，你的心还在我这里。”
　　他俯首吻在她的额头，整颗心都融化在她的眼眸深处，“更何况，这一切是我心甘情愿。”
　　他怎么会后悔呢？

　　“小与，我求的从来不是你为我做什么。”陆辞风喃喃道，“我只求你可以肆意潇洒，按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谢灵与眼睫微动。
　　“从一开始，吸引我的就是自由的小与。我答应你的告白，不是因为乔曜辉，只是因为你。对不起，我知道我幼稚，我说玩玩，是觉得你没有把心完全放在我这里。”

　　陆辞风知道这是坦诚的机会，如果错过这次，恐怕他再也不敢说出口。
　　“但我不仅幼稚，还是个坏蛋。我知道你的心在我这里，我还是想试探，想玩，想自由。我仗着你喜欢我，对你不管不顾。对不起，小与。”

　　“迟了。”谢灵与说。
　　陆辞风低低应了声，“嗯，迟了。”
　　“我不会原谅你。”
　　“没关系。”
　　他也没有原谅自己。

　　“你说给我自由，但你这样缠着我，又算什么自由？”
　　“抱歉，只有这点不能答应你。”
　　谢灵与抬眼看向星空，闪亮的星屑随意撒在半边夜幕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算了。”
　　抱着谢灵与，不停用脑袋蹭她的陆辞风反问：“嗯？”
　　“没什么。”
　　人的一生那么长，又有什么能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