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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马车里,神情倨傲的小公子,被身旁之人暗含警告的眼神盯的脖子一缩,不是很服气的小声嘟囔道:“我又没说错!表哥竟然为了她凶我!”

      说话间,神情竟然有些许委屈了。

      表哥为了一个陌生女子凶他!生气!

      这便是京城第一纨绔子弟,大长公主钟玥和镇国将军姜蘅的嫡次子姜笛。

      姜笛身份贵重,十一二岁正活泼的年纪,五官精致好看,嘴巴超甜,上至宫中三巨头皇帝、皇后、太后,下到太子、诸位皇子公主皇室宗亲,无一不被他哄得开开心心,几乎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加之其次子身份,父母难免溺爱些许,上面又有个文韬武略,极其宠爱他的亲大哥承袭门楣,无需他承担过多的家族责任,他只需要负责做一条快乐玩耍的咸鱼就行。

      以上种种,便造就了姜笛京城第一纨绔子弟的身份。

      这般身份,敢瞪他之人,自然是左攸宁刚道谢的太子殿下,当今皇帝皇后唯一的嫡子钟辞暮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钟辞暮笑着伸手点了点姜笛的额头,道:“倒是你,来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现下又为难上人家了?”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表哥你要我照顾的人是她啊!”姜笛气鼓鼓的说。

      来庄子前,钟辞暮便与姜笛说好,让姜笛在庄子上改造期间,帮他照看一个人。

      太子表哥的这点小小要求,姜笛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怎么?你和她有过节?”钟辞暮有点好奇。

      他表弟虽有京城第一纨绔之称,但也不过是脾气骄纵了些,不爱念书,走街串巷找点无伤大雅的乐子而已,人品却是不坏的。

      否则也得不到这么多人的喜爱。

      而左攸宁只是一个从四品非要职官员之女,素日里又养在深闺,不管是从身份,还是从交际范围,两人都不该有交集。

      “过节说不上,就是,就是……”姜笛一脸气鼓鼓,欲言又止的模样。

      “就是什么?”钟辞暮语带玩味,“怎么,和表哥还有小秘密了?”

      “不是!”姜笛大声否认,稚嫩的小脸眉头紧皱,一脸认真纠结的模样看得钟辞暮想笑,就在钟辞暮快要憋不住笑的时候,姜笛才下定了决心,讲条件道:“那先说好,表哥你听了不许难过。”

      竟是和自己有关?

      钟辞暮心底大约有了几分猜测,应道:“放心,你表哥还不至于被一个小姑娘动摇情绪。”

      倒也是。

      他表哥可是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太子殿下唉!

      连上书房能把自己骂哭的先生,都没办法让他变一下神色的超级高手!

      “就是宣威将军府刚查封的那一年……”没了心理负担的姜笛噼里啪啦开始讲。

      宣威将军府就是左攸宁母亲的娘家。

      两年前,西厥突袭北齐边境,那时驻守边境的正是宣威将军,将军及两个儿子奉命带兵退敌。

      此时的北齐正直春秋鼎盛之期,君主贤明,能臣众多,国力强盛,军事力量更是四大强国中排名第一,是以虽然西厥以民风彪炳著称,战力排名第二,也无人觉得西厥能打得过北齐,哪怕是偷袭。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北齐的脸。

      宣威将军大败,本人及二儿子战死沙场,大儿子石正河失踪,被监军拿着他与西厥的一封往来书信检举投敌。

      北齐皇帝震怒,朝野哗然,主要分为两派。

      一派主张战事失利,要凭借书信问罪宣威将军府。

      另一派则觉得宣威将军本人和二儿子都战死沙场,应当不至于投敌,仅凭一封书信便定了宣威将军府叛国罪,有些过于草率,还是应当等将失踪的石正河抓捕归案后再行定夺。

      两派争论不休,最后是太子殿下提的建议,全力搜捕石正河,将宣威将军府查封待审。

      虽未定罪,但事涉通敌,与宣威将军府有关的人家都不好过,尤其是左攸宁的母亲石清,这位宣威将军府已出嫁的嫡女。

      为了保住宣威将军府,石清四处奔走,但大都被拒之门外。

      偶有几家交好的肯见她,但也都在同情之余,表示无能为力。

      而压垮石清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的丈夫左承修。

      左承修不但没在宣威将军府这件事上,帮哪怕一丁点的忙,反而在事发后就开始冷落石清母女,甚至还公然说要再娶一房平妻!

      许是受不了打击,石清在不久后,就自缢了。

      年幼的左攸宁遭逢巨变,在母亲的葬礼上失了分寸,大骂将宣威将军府查封的太子殿下是非不分,刚好被跟着哥哥去参加葬礼的姜笛听到。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太子表哥你暗中叫人主张抓到石正河审问后再行定论,怕是当时将军府就没了!”现在说起来,姜笛都仍旧是气气的。

      那可是投敌的罪名唉!

      坐实了是要被诛九族的!

      果然。

      钟辞暮心道。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反而宽慰姜笛道:“好了,跟个闺阁小姑娘置什么气,所谓不知者不罪,朝堂的事情,她哪里懂得那么多。”

      “不小了,她可还比我大上三四岁呢!我都能看明白的事!”姜笛不服。

      钟辞暮睨了他一眼,问:“那你也养在深闺?只学琴棋书画,刺绣女工?”

      姜笛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这终归是一个男主外,女主内的时代。

      哪怕是姜笛这种不需要承担门楣的二代,时局形势这一块亦是自小教导着的。

      可以没本事,但绝不可以拎不清不是。

      北齐的民风已经算是比较开放的,女子也有学堂可上,但并不能和男子一样考取功名,出入庙堂,是以学习范围是有不同的,多为了增添一些诗词才情罢了。

      当然,世家大族,官府千金以后将会作为一家主母,都会被家里教导一些官场事宜,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是以女子谋略不输男子的也不少。

      但显然当时的左攸宁,还没有到能看清事情本质的程度。

      突逢剧变,还未长成的闺阁幼女不能理解自己的苦心,钟辞暮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嘛,钟辞暮饶有兴致的说:“现在看起来,这位左姑娘倒是成长了不少。”

      “那可不是,一边骂表哥你,还一边借表哥你的势,真是双标!”姜笛仍旧是忿忿的,显然还是对左攸宁骂他太子表哥的事情没有释怀。

      “兴许人家已经想明白了。”钟辞暮倒也没有再劝,只道:“若是没有想明白,还敢借我的势,那这位左姑娘的心思也未免……”

      “太过深沉了!”姜笛秒懂自家表哥的意思,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跟钟辞暮保证道:“表哥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好好监督她,看她到底耍什么花样!”

      钟辞暮伸手摸了摸姜笛的头,笑道:“那就谢谢我们姜二公子了。”

      姜笛豪气的摆摆手,表示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像是生怕没盯好左攸宁似的,姜笛都不用人催,撩开帘子就急急的进入了庄子,一改之前磨磨蹭蹭的模样。

      “殿下忽悠二公子的技术越发纯熟了。”姜笛走后,一个带着面具,却和太子身着一样服装的公子走上了马车,看着步履生风的姜笛背影打趣道。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姜笛就从方才的抗拒和左攸宁待在一起,转变到了要寸步不离的盯着左攸宁。

      而姜笛盯着的人,又有谁能动的了呢。

      还得是太子。

      “也不全是忽悠。”钟辞暮丝毫没有被人揭穿的尴尬,坦然道:“姜二赤子心性,硬逼只会适得其反,他对左攸宁的偏见源自于她本身言行,今日我提点了他几句,虽能消除一二分,但解铃还须系铃人,更多的,只能看左攸宁自己的本事了。”

      面具公子佩服道:“殿下大度。”

      作为钟辞暮的心腹,他是知道其和故人约定的,约定里只说了保左攸宁一命。

      且纵观整个威远将军府事件,威远将军又不是太子的人,太子殿下算是最费力不讨好的一方了,姜笛说得完全没错,殿下被左攸宁‘不识好人心’了。

      扪心自问,此种情况下,若是自己,能遵守约定照拂一二已是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情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片子创造机会和姜笛冰释前嫌。

      毕竟,那可是姜笛。

      权贵顶端的存在,多少一二品大员二代,甚至宗亲之后都高攀不上的人物。

      更何况左攸宁一个小小从四品官员之女,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一辈子都没有交集。

      “行了行了,别把我想成圣人。”钟辞暮扶额,解释道:“我只是见她与往日里传回来的消息相去甚远,顺带试探一番而已。”

      “若那左攸宁没有问题,只是单纯经历世事后变聪明了,那便当是全了对故人的诺言,若不是……”

      钟辞暮轻笑了声,“便早早的先解决好,以免误事。”

      哪怕对方仅仅是一个被继母逼得无路可走的小官之女,钟辞暮也没有轻看她。

      “不愧是殿下,竟想得这般周全!”面具公子面容一肃,对钟辞暮作了一揖,检讨道:“是化生轻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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