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喰食潮骸》夕吟齐岙

5、第 5 章 过程非

　　过程非常煎熬，江榆萧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全程十几分钟，但江榆萧感觉像熬过了一小时。离开前护士还嘱咐他清淡饮食、适量运动。
　　门口闪进一个黑影，他一个滑跪到病床前，半抱着江榆萧。
　　“小猴哥怎么会是你啊！呜呜呜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认出你的，你昏迷了六天，是我害了你呜呜呜……”抱着他就开始哭，豆大的眼泪往下坠。
　　听到熟悉的称呼，江榆萧怔了几秒，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眼前这人不论外貌体型性格都和记忆里的小男孩匹配不上。
　　男人在哭声中挤出一句变调的话“小猴哥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你是小裴！？”江榆萧不敢置信，小时候最要好的朋友此刻就在自己面前，而且模样变化极大，要不是听见对方叫自己‘小猴哥’，他都不敢相信这是小裴。
　　听到质疑声，裴灼野哭得更起劲了，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认出他，将来有一天在外围认出死了的江榆萧他会直接崩溃。
　　江榆萧摸了摸他的头，想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这一招对裴灼野好像很管用。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嗷。”
　　裴灼野收了收眼泪，紧紧攥着江榆萧搭在他脑袋上的手，怕弄疼他又松开，视线始终停留在江榆萧的脸上，他的目光灼热像是要在江榆萧的脸上烫出一个洞。
　　察觉到他的目光，江榆萧有些不适应，许久未见的尴尬让他开口续接下去。
　　“小裴小时候圆滚滚的，和现在差距太大了。”

　　他说的是实话，曾经那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小男孩现在目测比他还高，肉肉的脸蛋如今眉眼如刀削斧凿般利落，鼻梁高挺线条凌厉，容貌极具侵略性，但又不失精致令人难忘。
　　听到这句话他昂首挺胸，“男大十八变，我这可都是原生的！”他说这句话时很是骄傲。
　　裴灼野往前倾，松开手捧住江榆萧的脸抵着额头，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雪松和安息香的味道温暖沉稳，夹杂着一丝丝皂香味。
　　“喜欢吗？”
　　江榆萧被问得耳根发烫，这句话分不清是在说喜欢他的脸还是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见他神色有些尴尬，裴灼野笑着换了个话题。
　　“我好想你，我回去找过你们，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人开，邻居说你们搬家了，我爸妈也没有你们的联系方式，村口小卖铺的老王也不在那了。”
　　以前农村大多数家庭是靠村口小卖铺的付费公用电话联系的，只有极少数家庭条件不错用得起家庭电话，他本想去找老王要个江榆萧亲戚的电话，到地点后发现大门紧闭，窗户上的灰厚得像雪。
　　“老王生了重病，被孩子接去治病了，我爸妈认为村里的教育条件没有镇上的好，带着我去镇上上学，后来就在镇上定居了，听他们说，你们一家搬来了a市，所以大学第一志愿我填的就是这里，希望有朝一日和你相遇。”
　　“我觉得我很幸运，但是现在外面的情况我不太了解，中间缺失了一段记忆，我爸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江榆萧说着低下了头。
　　裴灼野拿起一个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送到他嘴边。
　　“外面情况很糟糕，三年前出现了一种新型病毒，病毒肆虐传播，一夜之间伏尸百万，这些的人并不算完全死亡，没过多久又‘复活’了，开始撕咬街上收拾尸体的人，他们被砍断四肢也能‘活着’，必须完全破坏大脑才会死亡，但如果是先将四肢砍下再去破坏大脑，四肢与大脑并不关联还是活着的，被砍下的部分会重新生成一个大脑在残肢表面。”裴灼野神色凝重，“这类人被称为‘喰食傀’，没有智力、嗅觉，听力和视力却很好，残肢靠触感来识别攻击，如果没有嘴巴就会想着破坏皮肤表面传播病毒，他们吃所有活物，包括昆虫，如果没有被他们全部吃掉就会变成新的喰食傀。”
　　江榆萧听完脸色不太好。
　　见他情绪不对，裴灼野举起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别担心，我会找到叔叔阿姨的。”
　　江榆萧又继续问到：“那你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为什么都听你的。”
　　裴灼野回答他，手上动作也没停下：“病毒爆发前家人让我出国和他们一起住，爆发那天正好在家收拾行李，靠着冰箱里的食物活了一周，后来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出去找吃的，机缘巧合下救了康乐康明，我们三人配合着得到了很多物资，后来我们接纳更多人，我的房子虽然足够安全，但是随着人数增加，我们商讨后决定逐渐建起属于我们自己的基地。”大概是长话短说，他省去了很多细节，但也足够让江榆萧听明白了。
　　“眼下外面的情况很糟糕，人害人，人吃人，活着的人和喰食傀吃着相同的食物，想办法去害人，和我们一样建立起基地的人也有，你所在的组织就是一个。”
　　如果放在以前，他会觉得很扯，但真正见识过的江榆萧完全信任他所说的话。
　　“叔叔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们比我们安全多了。”裴灼野手中的苹果削给江榆萧吃了半个，病房门外响起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叩叩叩”
　　“进来。”
　　来人正是江康乐，两人对话了一番，裴灼野有急事要走，离开前还摸了摸江榆萧的脑袋。

　　江榆萧靠在病床上发呆，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发出沙沙声，树影摇晃倒映在病房地板上，他也没有困意，唯一能和他聊天打发时间的人离开了，江榆萧觉得好无趣。
　　他抬了抬腿发现腿是能动的，脚踝的扭伤已经恢复好了，只剩下比较严重的还没完全恢复，他翻身下床，踩在地上的一瞬间突如其来的自由感充盈在他心头，多日未操控这副躯体，他走起路来像游戏里一只提线木偶，被新手玩家操控走的歪七扭八，他扶着墙壁推开房门往外走。
　　走廊很长，两边整齐的排列着病房，中间有一个服务台，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楼梯间或者电梯，江榆萧只好扶着墙缓步走到了服务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