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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失约冬季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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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重新联系上了。
段天边意外发现,傅子琛比想象中要健谈一些,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她在闲聊,傅子琛倾听,但每每气氛稍冷时,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
隔着八小时的时差,段天边不知不觉开始习惯和他分享自己的生活——偶然在路上遇见的肥猫,暴雨天齐齐被大风吹飞的伞,玩五子棋输给同桌画的鬼脸,教室墙角正在搬家的蚂蚁。
她发得随意,傅子琛竟也认真回应她的每一张照片。
图书馆窗外惊飞的灰鸽,咖啡杯沿凝结的水珠,路边奇形怪状的仙人掌,门前雪地里的一连串小狗爪印。
这些零碎的照片像一张张拼图,让大洋两岸原本交集寥寥的两人,逐渐在脑海中拼凑出对方的生活日常。
偶尔,她会在睡不着时接到傅子琛的来电。
国内夜里11点,E国还是下午,段天边挂着电话听他那头传来的课堂声响、翻书声、偶尔的问答,瞌睡立马就来了。
其实傅子琛本人的声音很好听,温和里带着清冽,有时她半梦半醒,能听见他和身旁的人低声交谈,大概是在确认课业,语境清晰,发音流利又漂亮,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个小时候闷声不吭的傅子琛。
在段天边看来,这是一段失而复得的友谊。
记忆里熟悉无趣的童年玩伴,长成了遥远又英俊的模样,新鲜得像本刚拆封的书,让人好奇,又有些陌生的心动。
而傅子琛也小心维持着段天边这份来之不易的新鲜感,像呵护一盏微弱的烛火,每一步都在反复斟酌。
“过年超级无聊,真的,你不回国是对的。”
段天边趴在桌上一边写卷子,一边对着电话抱怨:“每年我爸那边的亲戚朋友过来串门,我头都要大了,恨不得躲进阁楼里。”
傅子琛轻笑,“有这么可怕?”
“是啊!”
段天边大吐苦水,“你不知道有多离谱,我才18岁,过完年也就19吧,居然催我结婚,简直疯了!”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
傅子琛不笑了,连声音都低几分:“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段天边是真的头痛,“我知道这样讲不好,但自从我爸当上官,连他们隔壁村的都找上门来,要给我说媒。”
“有次还真来了个比我大一点的男生,20岁,高高壮壮的挺阳光,说什么小时候跟我订过娃娃亲,但我都没见过他……”
段天边说起这事儿都觉得汗颜。
去年除夕夜他们一家人正准备吃团圆饭呢,突然有人敲门,她一开门,就看到个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的壮实小伙扛着袋苞米,拎着几只活鸡站在门口,哪怕穿着厚实臃肿的棉服,也能看出他的高大硬朗,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特别淳朴,开口就喊她媳妇儿,吓得段天边当场石化了。
“他被媒人忽悠,大老远转了三趟车才到C市,一路带着那些土特产走过来,连口水都没得喝,嘴巴也裂开了,我妈看他被骗不好意思赶人,让他留下来吃完年夜饭,才叫司机给他送回去。”
段天边还送了支新唇膏给他。
她托着下巴,随口道:“他胆子也真够大,都不认识还敢喊我老婆,你说万一他今年再过来……”
“段天边。”傅子琛语气僵硬,难得在她说话时打断。
“啊,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仿佛在蓄积某种勇气。
恰在此时,远处天空传来“嘭”地一道声响。
窗外的夜色忽地被一簇光亮点燃,明明灭灭,嘈杂热闹的烟火中,他略带紧绷的声音跨越八千公里,裹挟着一颗真心,终于在这个冬季,清晰抵达她的耳边,“新年快到了……你想来E国和我一起看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