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精神病院院长看中那些年》我光耀门楣

9、第 9 章 外卖小

　　外卖小哥的棒球棍重重砸在车厢地面上，北斗七星纹路骤然亮起刺目金光。

　　“雷部三十六将，听令——！”

　　他低喝一声，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的金色液体从他手心出现，顺着棍身流淌，雷击木法阵被彻底激活。刹那间，整辆公交车内电光翻涌，无数细密的雷丝如蛛网般在空气中交织，发出“噼啪”的爆响。

　　司机鬼首当其冲。

　　那颗被击飞的头颅还卡在破碎的车窗上，腐烂的皮肉在雷光中剧烈抽搐，黑烟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它狰狞的面容逐渐褪去青灰色，露出原本的中年男人样貌——眼角的皱纹、干裂的嘴唇，甚至制服上绣着的工号牌都清晰起来。

　　“我……我只是想回家……”它茫然地呢喃，声音不再嘶哑。

　　老人鬼蜷缩在角落，烟灰锁链寸寸崩裂。

　　雷光缠绕上它佝偻的身躯，那些附着在魂体上的污浊阴气像被灼烧的油脂，发出“滋滋”声响，化作黑雾蒸腾消散。老人鬼空洞的眼眶里渐渐浮现清明，它颤抖着抬起手，看向自己不再枯槁的掌心。

　　“囡囡的学费……还没凑齐……”它突然痛哭流涕，泪水冲刷掉脸上最后一丝尸斑。

　　最惨烈的是孕妇鬼。

　　雷光劈中它腹部的青铜面具，那六条鬼臂疯狂挥舞，却无法阻挡法阵的净化之力。面具“咔嚓”裂开，露出下面七张重叠的婴儿面孔——它们扭曲着、哭嚎着，像被撕开的胶布般一张张剥离。

　　“妈妈……妈妈……”

　　最中央的那张脸突然伸出小手，虚虚抓向孕妇鬼的衣角。孕妇鬼浑身一震，青铜面具彻底粉碎，露出一张苍白却温柔的女性面孔。

　　“对不起……”它抱住根本不存在的腹部，泪如雨下，“妈妈没保护好你们……”

　　外卖小哥收起棒球棍，他神色肃穆，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叠黄纸。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手心的金光汇聚在指尖，他用金光在纸上画符，金光触及纸面的瞬间燃起幽蓝火焰。纸灰飘向四只恢复神志的亡魂，在他们脚下形成旋转的往生阵。

　　方晓宇也一改方才的跳脱，默默举起执法仪，同样肃穆地开口：“航城特调局第九科，执行超度程序。”

　　白光闪过，亡魂的身影逐渐透明。

　　司机鬼整了整衣领，朝方晓宇敬了个礼；老人鬼弯腰鞠躬，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果慈祥的笑着；孕妇鬼最后看了一眼不存在的孩子，化作流光消散。

　　只有白领鬼全程安静地坐在原位。

　　它既没有攻击众人，也没有被雷法波及。当其他亡魂超度后，它才缓缓抬头，露出脖颈上深深的勒痕——

　　然后有些苦恼有些懊悔的笑了笑，最终也消失了。

　　车厢内骤然陷入沉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方才还肆虐的阴风、鬼啸、雷光，此刻全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骆六一的耳膜仍在嗡嗡作响，像是刚从一场风暴中抽身而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外卖小哥将伸缩棒球棒轻轻一甩，金属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他随手将武器收回怀中，动作熟练得像是每天都要重复无数次。

　　骆六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电量莫名其妙地掉了一半。方晓宇伸手递还给他，指尖冰凉，像是刚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谢……谢谢。”骆六一干涩地开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方晓宇没回应，只是转身走向投币箱，伸手关掉了直播的手机。屏幕熄灭的瞬间，骆六一恍惚间看到弹幕最后一条飘过——

　　「下次见，记得点五星好评哦~」

　　紧接着，方晓宇又摘下了胸前的灵能执法记录仪，拇指在侧边轻轻一按，红光熄灭。他低头检查了一下数据，确认无误后，才终于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骆六一盯着他，脑子里塞满了问题——特调局是什么？那些鬼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为什么他的手机能检测恶灵？为什么棒球帽小哥说“又见面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方晓宇却忽然转过身，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例行公事的礼貌，又像是某种隐晦的提醒。

　　“执法结束，生活愉快。”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瞬，“下次见。”

　　下次见？什么意思？

　　骆六一还没反应过来，方晓宇已经抬手，修长的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抹——

　　刹那间，骆六一眼前的世界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狠狠擦过，视野骤然扭曲、模糊、褪色……

　　他猛地闭上眼睛，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洗衣机。他下意识地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等他再次睁开眼时——

　　晨光透过车窗斜斜地洒进来，骆六一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拥挤闷热的早高峰公交车上。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此起彼伏的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的廉价香水味，这些往日让他烦躁的日常气息，此刻却让他如获至宝般深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正好，城市的喧嚣声重新涌入耳中。上班族们低头刷着手机，学生们背着书包打瞌睡，一切都那么平常。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只是他靠在车窗上做的一个荒诞噩梦。

　　骆六一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直起身子，目光急切地在车厢里搜寻。没有佝偻着背的老人，没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也没有妆容精致的白领。取而代之的是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一个打着哈欠的上班族，一个戴着耳机的中学生，一个抱着菜篮的老太太。

　　他急忙偏头看向驾驶座，后视镜里映出的是一张陌生的中年面孔，正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和记忆中那张青面獠牙的脸判若两人。车厢地板上干干净净，没有散落的符纸，没有断裂的锁链，连一丝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幻觉？”骆六一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阳光晃过他的眼睛，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公交站台上，一个外卖小哥正慢条斯理地戴上头盔。他身后站着一个戴棒球帽的少年，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就在骆六一看向他们的瞬间，两人像是感应到什么般同时抬头。

　　隔着车窗，外卖小哥冲他眨了眨眼，棒球帽少年则举起手，做了个俏皮的敬礼手势。还没等骆六一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转身汇入人潮。外卖小哥的黄外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而棒球帽少年的身影则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就像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的普通外卖员和普通少年一样。

　　骆六一呆呆站在公交车上，直到机械女声报出离公司最近的站名才如梦初醒。他低头看向手机，锁屏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特调局温馨提示：今日丙级执法已完成，案件编号CN-202X-0708-004。请于三个工作日内上传执法日志，逾期将扣除相应咒力值。」

　　阳光依旧温暖地洒在车厢里，公交车继续平稳地向前行驶。但骆六一的心境已经和上车时截然不同了。他颤抖着手指点开那个暗红色骷髅图标的APP，个人主页上赫然显示着：

　　【姓名：骆六一（临时ID：破军-未激活）】

　　【职务：无（实习生）】

　　【实习时长：1小时2分钟（首次激活）】

　　【参与执法次数：1次（执法日志待填写）】

　　【当前咒力值：4500（可兑换清单>>）】

　　当骆六一点开咒力值详情时，屏幕上只跳出一行闪烁的小字：

　　「直播收益结算中...当前观看人数：107,892人

　　打赏咒力值到账中，预计1-3个工作日到账

　　温馨提示：咒力值可用于兑换阳寿、法器租赁及培训课程」

　　“叮——”公交车的到站提示音将骆六一惊醒。他机械地随着人流挤下车，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恍惚间，他总觉得站台上每个外卖骑手的背影都像是方晓宇口中的老白，每个戴棒球帽的路人都可能是那个开直播的方晓宇。

　　走进公司大楼时，骆六一甚至没注意到许姐诧异的眼神——他的衬衫后背全被冷汗浸透，右手还无意识地紧握着手机，指节都泛着青白。

　　当他在工位坐下时，邻座的同事探头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骆六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在公交车上睡着了，做了个很真实的.....梦。”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右下角突然跳出一个熟悉的暗红色弹窗：

　　「您有一条紧急通知：实习生骆六一，请于今日20:00准时前往航城旭阳精神病院进行岗前培训。无故缺席将扣除全部咒力值。——特调局人事部」

　　骆六一瞳孔猛缩，下意识的把电脑关机，电脑黑屏的时候却听到口袋里传来“叮”的一声。掏出来一看，是那个APP的新消息：

　　「温馨提示：您当前的咒力值可兑换"记忆模糊术"一次，是否需要立即使用？（有效时长24小时）」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办公室里的键盘声此起彼伏。但骆六一知道，从今天起，他眼中的世界，再也不会和从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