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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执手并行(二十八) 容鹿鸣 ...
容鹿鸣转身看向外间,萧正则的那个小包袱已然不见了。周遭清静得仿佛没有人来过似的。
她疾步走到窟外,看了眼天色,以她的脚程,傍晚时分,即可赶回石头庙。
假若那想剃度的少年郎是萧正则……不必“假若”,她心里明白就是他。他们师徒二人,对彼此都那样了解。
石头庙里,剃度皆在黎明之时,需弟子于庙中宿上一夜。
她现在去,刚好能逮住他。
径直往山上去,她无暇欣赏沿路的碧草芳花,却不能忽视鼻端的一抹甜香。
今岁,这山间的合欢花开早了。先前无心留意,此刻却总在眼前。
她饮了萧正则给她准备的那罐清水,水中合欢花一双,那花的香魄便由此入心入眼了吗?
合欢枝头,细碎花丝绾成团团粉雾,如烟笼枝,又似轻霞栖碧梢。山间清风拂过,绒花簌簌摇曳,淡淡清芬漫溢。落英翩翩时,如云絮委地,说不出的缱绻。
她不该觉得缱绻的。
她握紧了袖间匕首。
晚霞刚刚流溢出一点色彩,还未顾上晕染,容鹿鸣已至石头庙。
远远见佛殿里跪着个人,不是她心里念着的那个,又是谁?
因为寂,殿内的声音传过来,听得很清。
萧正则说:“主持,弟子愿剃度出家。”
“缘何?”主持问他。
“弟子心有执念,恐此生求不得,愿侍奉佛前,求佛祖开释,得解脱。”
容鹿鸣止住脚步,心里“突突”直跳。
念及朝中诸般争斗,萧正则却脱身而来,他的执念,绝非权柄,那会是什么?
她却步了,那些预备骂醒他的话忘了大半。
于寺外菩提树下的暗影中站了一会儿,她才迈步走向佛殿。
目不斜视,全然不看萧正则一眼,只朝主持施了一礼。
“施主何故又至?”
“特来向主持辞行。”
“你要走了?”萧正则径自从跪着的蒲团上站了起来。
容鹿鸣不答。
主持捋须轻笑,“这位少年郎,你且随她一道去吧,你们二人,皆尘缘未了,若强留于此,害人害己。”
并不见多余的留恋,容鹿鸣又施了一礼,走出殿外,往回走。
萧正则跟在她身后。
行至被当作桥的那道铁链处,萧正则先她几步,跃上铁链。
“咯噔、咯噔……”锁链间紧张的摩擦声于静夜中,深谷间,惊起渗人的回音。
寻常自己立于铁链上时,容鹿鸣会忍不住往下看,觉得这深渊也在把自己望着,入不入地狱全在自己一念。
她不怕,她喜欢这种制衡——微妙地自我控制。
可当萧正则立于铁链之上,不往前走,反而回过身来望她时,她却害怕了,一种凉意钻入骨髓。
不过三指宽的铁链,其下是深渊万丈!
若有万一……她伸手想拉住他。
“别动。”萧正则说,铁链于他脚下开始晃动。
容鹿鸣被钉在那里。
她紧张了,她在害怕,很好!
萧正则乐此不疲地反复验证这件事——容鹿鸣的软肋,其实就是他。
“师父”,险境之中,他仍是彬彬有礼,“您想我回去吗?”
“是。”
“想我回去做什么?”
容鹿鸣抬眼看他,满眼惊诧,太子旧疾犯了,万一凶多吉少……他回去当做什么,他心中理应清楚!
“回去,做你当做之事。”她说对萧正则说。
“师父呢,师父去哪?”一副她不回,他亦不回的模样。
“我亦走,回南境军营。”
她这“走”,有两重意思,萧正则当时不能体会那另一重:她将与他相决绝。
缘起缘灭,西戎旧事,当由她亲手了结。朝中东宫之争将起,她容家绝不能参与。
诸事种种,她一人承担即可,何必带累旁人?
“好。”萧正则答到,却不觉得她所指的事有多重要。
他心里一时想过,这样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一时又想起容鹿鸣对他说过的,权谋、天下、家国在肩。
她既希望他去做,他便去做好了。
他跃下铁链,站到她面前,与她面对面。
靠得不算近,她却感到某种侵略的意味,不觉后退半步。他已愈发挺拔,她的额头将将到他胸口。
“那我就在京中,等着师父。亟盼师父早些归京。”
他恭敬一礼,转身又踏上锁链。
如履平地,他俊挺的身影步于深谷之间,仿佛御风而行,渐渐消失于夜色深处。
她没有跟上去。
沁凉的夜风吹在她脸上,她清醒过来。身旁的菩提树落下几片叶子,于她肩上。
“此夜正好”,她对自己说,“适合诀别。”
自此夜后,她不再回复萧正则的书信,更不再同他说话。纵然返京,也有无数种方法避开他。
但对他却仍不设防。她有自己的深渊,他亦有,何必纠缠。
她从不解释,以为总有一日他会懂——直到那一日,她被他设计强娶。
西戎,雍城,于皇陵相去不远的宇文奕私牢。
残余的宸王党人认出了容鹿鸣——坊间皆言已死,实则仍活着的月鹿公主,皇位当之无愧的继承者。
宇文靖其实早早已认出她来,她与宸王长得极像,又精通西戎古语。她是这世上唯一精通西戎古语的人了,史巫一脉唯一的幸存者。
他不在意她这些恢宏的名号、隐含着的权力,他甚至不在意:她是他的小姑姑。
这些他一直都知道。
而他费尽心血,蛰伏、周旋、设计,只为由她手中夺取权力?
非也。
她并不热衷权力。
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她的向往是功成身退,去穹心阙下隐居、凿窟。
宇文靖毫不怀疑,若自己开口,她定然愿将权柄相让。
或许根本不需他开口。
她曾数次对他说过:“西戎必将在你手中复兴。”
那时,她是否已知晓她自己的身世?
或许知,或许不知。
纵使亲近如挚友,少有的,她却是他始终都无法看透的人。
现在,他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狱卒的长刀。只需紧走几步,挥刀、刺入那温热的胸膛,一切就能结束了。
权柄顺利落入他手,史巫一脉断绝。皇权与神权不必再争斗。他心里那阴暗的不能被人察觉的念头,那总是折磨着他的欲望,也许,亦可以熄灭了,或者化作悲伤,以另一种方式折磨他,直到死去。
不,他愿意承受另一种磨难,另一种更甜美、更鲜血淋漓的折磨——他要将容鹿鸣据为己有!
血缘禁忌,他毫不在乎!
千夫所指又如何?
她本该是他的,立于他身旁,为他母仪天下。
“阿靖,过来。”他听到她喊他。
长刀入鞘,他走到她身边。垂眸,是臣服的姿态。
“某曾看过此处的图纸,知晓这里所有的通道、出口。大家随我来。”容鹿鸣说,声音不大,却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众人皆称“诺”。执火把,随她前行。
曹用弱紧跟在她身后。
出乎宇文靖预料,这些人于监牢之中,竟私藏有兵刃。
他想起皇叔宇文奕曾对他说:“那些宸王党人并不死心,月鹿或许未死,他们在等她归来。”
“若她不回来呢?”
“不会”,皇叔看向虚空中的某处,轻柔却坚定地说:“她是阿宸的女儿。若她活着,一定会回来。”
宇文靖多年来其实并不明白,皇叔缘何一直留着这些宸王党人。
爱屋及乌吗?
未必,他感受得到皇叔清晰的恨意。
那么,便是为了那失踪的传国玉玺吧,据说,宸王临终之时将其藏匿。
他们在往上走。
沿路所有囚犯、狱卒皆扑倒在地,困在他们或喜或悲的梦里。
宇文靖闻到雪水的气味——落雪已化,沁入泥土,生出一种冷冷的青涩味道。
看着眼前的那个背影,囚服上沾着干涸的血渍,她的伤口、她的血,其实都一刀一刀刻在他心上。
他会让宇文奕加倍奉还的,他发誓。
他走到曹用弱前面,隔开他与容鹿鸣。一时他又迟疑了,出口近在咫尺,真能如此顺利?
容鹿鸣不是他的敌人。
她是他刻进骨子里的爱人、难以打败的对手。
而唯有打败她才能占有她,为此,他将不惜一切。
厚重坚固的铸铁大门就在眼前,上面挂着把巨大的锁。
容鹿鸣不说话,旁人亦禁言。
她立在门前,站了会儿,突然回头看了宇文靖一眼。
心中一惊,宇文靖错开视线,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来。
仍是沉默。容鹿鸣蓦地笑了,说不出是喜是悲。
“哐啷”,那大锁被她轻巧地撬开。
曹用弱将她护在身后,推开了大门。
雪化了,露出一片一片黑色的土地。
大雪压断了不少香樟枝子,香樟的树籽被马车碾过,将略带辛辣的香气全然散在风里。
容鹿鸣深呼吸,寒风刺骨,她却不觉得冷。
径直往前走,她知道一条小路直通皇陵。这座皇陵之中可葬着西戎的高皇帝?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宸王——她的母亲,就埋在那里。
她要去母亲那里取一样东西,完成她的遗愿。
四下很静,甚而可以说,是寂的。
雪融时的山中,不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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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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