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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殊途同归(三十) ...

  •   容鹿鸣看着林彻的眼睛,对容小虎说:“着人把那叛徒写的信勾了朱,贴到演武场去。让众将士明白,叛徒会是个什么下场。”

      林彻立时懂了,容鹿鸣并不完全信他,她在威胁他。

      回到战场,容鹿鸣立即觉得通体舒畅,那种“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的感伤一扫而空。恨不能马上出去和贺穆部打一架。
      不过,不止贺穆部了。袁继祖昏招连连,使得乌勒阿尔放下前怨,率乌勒部与贺穆部结盟。见最强的两个部族如此,其余三部也纷纷依附。袁继祖这废物,非但没有击其薄弱,反逼得他们“铁板一块”。

      也行,容鹿鸣想,凡事既有坏的一面,亦有好的一面。换个角度讲,这恰好给了她一个动手的理由,收拾他们一回可以安稳个好几年。这次,她正好敲打敲打这几个吃里扒外的土司。然后,她方可安心去做自己的事,不愁边境生乱。

      主将的军帐内,还摆着袁继祖的东西。
      容鹿鸣走进去时,皱了眉。军帐里竟还摆着个博古架,其上的两件秘色瓷和一柄翡翠如意,容鹿鸣瞧着,与相府的也差不太多。

      “这等易碎的物件,是怎么运到前线的?”容鹿鸣问。
      那军需官跪在地上,不敢吭声。他刚亲见了容鹿鸣杀人。

      “不是怪罪你,某素来喜简不喜繁,把这些都搬去仓库,到时换成银子,犒赏将士。”
      “是。”

      多宝槅看上去还算雅致,可书案之上却乱得不成样子。容鹿鸣以手指拨了拨,除了两本兵书、旧的军报,居然还扒拉出本春宫图,容鹿鸣瞧了眼落款,还是袁继祖特意从京中带来的珍本。

      “拿出去烧了。”容鹿鸣对身旁亲兵说。心想:萧正昀这是怎么了,选中这样的人做了门人。还是怪他做事切急,只闻听袁继祖通背兵书便即刻延揽,未及了解其人品性。

      有时,快便是慢,慢便是快。
      反观其对手萧正则,懂得过于急切反会误事,在很小的年纪便已不会如此莽撞。
      三王爷萧正昀,他该拿什么同他七弟、同当今天子萧正则争权呢?

      容鹿鸣无声地冷笑了。外界对她的诸多传闻中,有一点确实常人难及——她看人极准,当年极欣赏太子,而被允许进入她小书斋的徒弟,唯有萧正则一人。
      当初无论萧正昀怎样胁迫,她都未想过与之结盟。

      “你们都下去吧,萧四和朱五留下。”
      容小虎每回同容鹿鸣外出游历都用“萧四”这名,已经非常习惯了,就是睡梦中被叫到,也能挺起身来作答。

      书案已经收拾出来,容鹿鸣坐下,从一旁抽出个匣子。
      容小虎太阳穴突突直跳,果然,见自家少将军取出一套茶具。

      他险些脱口而出:“少将军,现在不是喝茶的时候。”这么多年了,他犹是觉得奇怪,战场上可以奔袭几昼夜的人,怎么一时地会变作个慢性子,喜欢悠悠哉哉地烹茶。

      “萧四,别急,去煮水。”容鹿鸣瞧出了他的心思。
      她也并不动茶叶罐,反是摊开这西境的舆图,一一拿出五个茶盏,扣在贺穆部与乌勒部修筑的五座堡垒之上。

      西境的诸部落,亦受中原文化影响。这五座堡垒,以《千字文》排序命名,分别是“天”“地”“玄”“黄”“宇”。

      容小虎烧了水来,容鹿鸣投茉莉香片入茶壶,翻过“天”字堡上扣着的茶盏,倒了一杯香茶。
      “把这话传出去,就说,虎将军到营整军,三日后直攻‘天’字堡。”

      “末将冒昧,虎将军这是何意?”朱五初见容鹿鸣,还不熟悉她的路数。
      “不急,过两日你就知道了。”朱五听一旁的萧四对他说。

      不同于朱五,容小虎瞧得真切,容鹿鸣并未饮茶,只是胸有成竹地闻着茶香,手指在“天”字堡不远处的“地”字、“玄”字堡处轻轻扣。
      再想想,“玄”字堡那里有什么呢?容小虎也忍不住轻轻笑。

      容鹿鸣这一来,营中气氛为之一振。士兵们皆摩拳擦掌,急不可待地要去将那“天”字堡掀了!

      林彻单独住着间军帐,由容鹿鸣的两个亲兵照顾着,或者说,是看管着。听着士兵们都在议论“天”字堡,他想:事情哪会这么简单,自己这小师叔怕是又要开始阴谋诡计了。

      冬日的夜,新月如勾。马匹不必裹蹄,积雪隐去了蹄音。星星都被冻住了,落下些碎冰般的光。
      容鹿鸣带着三千骑兵,于雪夜,疾行于树丛间枯枝的暗影里,若深渊里吹来的一阵飓风。

      又快又狠!
      “地”字堡中的士兵还未彻底从梦中醒来,已被一群黑甲军了结了性命。

      敌军主力听信了传言,皆收束在“天”字堡,晋国将士拿下“地”字堡,不费吹灰之力。

      不做停歇,留下部分将士驻守“地”字堡,容鹿鸣带领其余将士直奔“玄”字堡,烧毁两侧要塞,直攻入堡中,活捉了那守堡的副将,扫平了那里的十余座粮仓。

      曙光照眼,落雪欲燃。
      策马行在最前面的容鹿鸣做了个手势,队伍悄然分做两纵。其中一纵由朱五带领,护送刚刚抢来的粮食,往东去,归返营地。

      另一纵分为两队,继续随她策马疾驰,往“天”字堡的方向去。
      一个斥候驰马跟上她,“虎将军,乙小队已遵照将军吩咐动身。”

      “甚好。”容鹿鸣看了看天色。雪后初霁晴方好,傍晚的霞一定很美。

      贺穆扎伊与乌勒阿尔带领五部联军坚守“天”字堡内。闻听“地”“玄”二堡的战况,皆大惊失色。“玄”字堡中可囤积着他们所有的粮草!

      那前来报信的斥候也受了伤,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他奔过雪地而来,鲜血和汗水自额头蜿蜒而下。

      一个极坏的预感瞬间击中了贺穆扎伊,如此迅疾流畅的袭杀,时机把控得这般恰好,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既占了堡垒又劫了粮草,除了那个人,谁还能做得出来?
      他用帕子按住那斥候额上的伤,放缓语调,低声问到:“那晋国带兵的将领,可是个女娘?”

      乌勒阿尔听到,禁不住语带讽刺,“贺穆大哥怕是叫那个容鹿鸣吓破了胆,她这会儿正在晋国后宫里,做着那尊贵无比的皇后呢,生孩子的事儿就够她忙的了,哪有心思管西境?”

      少有地,贺穆扎伊没有计较乌勒阿尔的出言不逊。整个西境五部,只有他们贺穆部与容鹿鸣正面对抗过。号称五部之中最强的贺穆部,在她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他熟悉她的战法,心里既敬她又惧她。

      其他几部只听过她的故事。故事说得久了,如同传奇。他们觉得她和她的容家军都是久远的事,他们都不真正了解她的可怕。

      其实,她亦存仁慈。贺穆扎伊面色冷峻,没让心底的那点儿柔软显露出来。他曾于无数夜晚辗转反侧,想着他世间剩下的唯一血亲,他的外孙,如若得活,当与她一般年岁。当年他戴罪入京,是坐着囚车去的,她却于法外开恩,允许他远远看一眼那个孩子。

      “天”字堡内外严阵以待,斥候来报,有一队骑兵策马而来,扛着容家军的军旗。
      天已傍晚,夕阳如血。
      “只派这么些人来,那容家军也太瞧不起人了!”乌勒阿尔冷笑,“今晚,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又有斥候来报:这队容家军在“天”字堡附近停下,开始扎营,粮仓已搭好,正有小股部队往其中运粮。

      “运粮!太好了,天助我也!‘玄’字堡的粮草刚叫他们劫了,速去点齐三千精锐,今晚,我们去夺他们的粮草充作己用。”乌勒阿尔连声高喊。

      “阿尔,这也太巧了些,切莫冲动。”
      “知道别人为什么叫你‘老贺穆’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别担心,这西境与晋阳万里之遥,那位困在深宫的容少将军,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过来!”
      “阿尔……”
      “老贺穆,此战我亲自挂帅,若是胜了,五部尊长的位置,你老就该让贤了!”

      午时将近,容家军营中,灯火渐熄。“天”字堡的石门悄然开启。

      在乌勒阿尔的带领下,五部联军起初小心谨慎、蹑手蹑脚,待行至容家军扎营处,发现营中竟连守卫都没有,立即抽出刀剑,砍杀进去。

      暗夜之中,抽刀的“刷刷”声响起,却唤起另一道声音,不是回音!而是……
      无数弩箭飞了出来,穿透联军士兵的身体。黑暗里,望不见箭矢的来处,飞箭声和迸溅的鲜血一样分明。

      “有埋伏,撤!”乌勒阿尔高喊,随即,喉管被射穿。

      已没有退路。主将已死,五部联军立即乱作一团。有人趁乱闯向粮仓,那简陋的仓房却是一推就倒,里面哪里有一颗粮食!全是成袋的稻草。
      “中计了,快跑!”有人高喊。

      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了一路士兵,堵住了他们的退路,箭如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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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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