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与深渊对视》陈墨旧年

1、消失的第一名（1） 唐颂死

　　唐颂死了。
　　上一秒收到录取信息，唐颂欢天喜地，决定出去吃顿好的。下一秒意外从天而降，唐颂倒在血泊里。
　　真是好大一块墙皮！真是好倒霉的死法……
　　豆腐渣工程害死人啊！
　　眼镜摔在旁边，唐颂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一层灰雾，艰难地去摸手机，死活手挪动不了一点。最后彻底死去意识。
　　失去意识前，唐颂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自己可真倒霉。
　　唐颂再睁眼，眼前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很新，看起来刚装修上不久。风轻轻摇着窗帘，阳光透过缝隙一闪一闪，漏在床前。世界是那么清晰。
　　他没死？！
　　唐颂下意识去推眼镜，发现脸上没有挂着眼镜。唐颂的手僵硬悬在空中。
　　“你好，唐先生。我是你的接待系统585，欢迎来到任务世界。”唐颂脑海中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不急不慢道，“请问唐先生您是否愿意签订合同，接受任务？”
　　一听见合同，唐颂立马问出：“你们这个是正经岗位吗？福利待遇怎么样啊？我不签订合同会怎么样？”
　　“唐先生，我们是正规化的公司。我会保证你在完成任务之前的生命安全。通过完成任务，你可以获得积分，在积分商城兑换商品。如果不同意接受任务，唐先生的灵魂会被遣返原世界。唐先生在原世界的身体已经死亡。”
　　公司？那就是不只有585一个系统了。唐颂思索，585看起来给了他选择权，实际上为了活着，根本没有选择。
　　“好的，我同意签订合同，接受任务。”
　　[你是一名高中教师，兼班主任。你的学生程皎不久前意外死亡。请你推理出真相。]
　　“新手礼包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唐颂眼前浮现出一道泛着蓝光的屏幕。他心里一直在尖叫，面上却波澜不惊。以他多年看网文的经验来说，他这是穿进悬疑频道的小说里了，通常这种小说角色总是会死得奇形怪状。他很害怕这类型的小说，很少看，现在却要亲身体验。
　　从任务背景来看，程皎是意外死亡，但是这个“意外”不一定是真的意外。推理真相的范围太广了，无异于大海捞针。
　　唐颂起床洗漱，他来得巧，是周日，下午才上课，要不然这会他就迟到了。
　　原主是个很规矩的人。大学毕业后按家人的意愿回老家工作，又在父母的帮助下买下房子和车，人生平平淡淡，很是安稳。程皎的意外死亡像一颗石子在原主的平静生活的水面砸出一圈圈涟漪，石子沉下去，水面又平静下来。
　　原主是一个很负责的老师，刚毕业就带班，教出一届成绩不错的学生，后面顺利留任继续带班。现在带高三班级，班级成绩不错，氛围也好，原主一直很欣慰。程皎的死，原主可惜，程皎成绩很好，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在年级里都排的上名次。
　　唐颂觉得这个氛围好待定，老师不可能知道学生私底下的所有小动作。
　　唐颂花了一段时间把原主的记忆整理好，又写完原主没来得及写完的教案。差不多晌午了，唐颂又烧饭。吃完饭，唐颂开车去学校。
　　这个小镇半新半旧，一段崭新的楼房接着一段破旧的房子，新铺的柏油路平坦却拥挤，路边还有老人搭了帐篷摆上小桌椅下棋。
　　学校离街有段距离，刚建起来的新校区，跟周围灰扑扑的民居形成鲜明对比。
　　唐颂学着原主，跟保安大叔问号，唠了两句才走。进学校把车停好，唐颂根据原主的记忆来到班级。
　　离规定返校时间还有一两个小时，班级里零星几个人，安静地在做自己的事情。唐颂进来都没有人抬头看他，确实学习氛围很好，学生很专注。
　　唐颂去办公室签到，又拿了学生的签到表。
　　办公室里老师来了不少，正在说笑，讲自己周末的事情。话锋一转，聊到月考成绩，一个高挑的女人和唐颂搭话，她一头又黑又直的长发偏散在肩头，“小唐，你们班这次考的不错呢。”
　　这个女人叫陈婷，和唐颂搭班，是唐颂班里的英语老师。性格爽朗，做事雷厉风行，是资深教师。
　　唐颂笑笑，“确实不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咱们配合，争取下次更上一层楼。”
　　陈婷也笑了，顺手拿了一份礼袋装的喜糖给唐颂，“你也沾沾喜气，早日脱单。”
　　陈婷和另一个老师订婚了，不久就结婚，刚刚陈婷就在给人发喜糖。
　　唐颂没客气，接过来，问：“日子定了吗？”
　　“还没，他非要挑个黄道吉日。”陈婷伸手把掉到眼前的头发捋到耳后。听起来是埋怨，其实全是恩爱。
　　唐颂呵呵笑，和陈婷又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完了，唐颂去教室坐镇。
　　讲台上放了好几把尺子，皮尺和竹尺上缠了一层一层胶带，木尺很厚。
　　唐颂坐在讲台上备课，下面的学生传名单签到，神奇的是，教室很安静。唐颂也当过学生，传名单最容易有人窃窃私语，但是现在没有，可见这个班级的纪律严明。
　　名单填满了，最后一个填写的人放到讲台上就小跑下去，好像后面有怪物在追他。
　　唐颂备完课没歇一会儿，群里通知开会。果然，不论什么工作，开会无处不在。
　　唐颂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领导没来，会议室里嗡嗡响。他找了一个座位坐下，陈婷坐在他前面，陈婷旁边的是她对象陈涛。
　　一个穿着西装，个头很高，戴眼镜的男人坐在了唐颂旁边。男人身上有股浓重的烟味，熏得唐颂头疼，胃里翻江倒海。这个男人是唐颂他们班的物理老师裴予。
　　会议迟迟不开始。
　　“唐老师，你们班这次有进步啊。”裴予和唐颂搭话，语气蛮真诚。
　　唐颂忍着不适笑着回话：“哈哈，是大家的共同努力成果，辛苦大家。”
　　裴予的大拇指搓搓食指，“哪里的话，还是你们班孩子认真学。你们班那个常明远，这次物理考了98，那是真聪明。和那个程……”
　　裴予的话卡住，舌头在嘴里转一圈才开口：“程皎那个小姑娘可惜了，她是真聪明，虽然英语不太好，但是高三刷题也能刷上去。怎么好端端往水库跑呢……”裴予的声音压的很低。
　　唐颂第一次在别人口中听到任务人物的名字略有激动，烟味也没那么难闻了。
　　“唉，谁说不是，平时防溺水也没少宣传，哪能知道会这样。”唐颂和裴予咬耳朵。
　　裴予显然很欣赏程皎这个学生，提到她话多起来，“程皎一看就是个好苗子，一点就通，还知道上进。”
　　唐颂点头称是。
　　“可怜他们家好不容易供出来她，就这样没了。她爸妈年龄那样大，哥哥又不正混。”
　　“她哥？”唐颂惊讶抬眼看裴予，这个人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
　　裴予叹口气，“唐颂你和我们不是一个村子的不知道也正常。”
　　“她哥那个不正混的，死了妹妹不难过就算了。”裴予随后声音压的更低，几乎是趴在唐颂耳朵上讲，“还讲他妹死得好。”
　　说完，裴予长舒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
　　裴予看唐颂不太相信的表情，又道：“我前两天在街上喝酒听见的。真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哥哥。”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不一会领导来了，会议开始，讲话又臭又长，像裹木乃伊的布。
　　开完会之后已经能吃晚饭了。唐颂吃了一碗面条，边吃边选电影，最后敲定了《沉默的眼泪》。
　　一部关于校园暴力的电影。
　　唐颂踩着晚自习上课的铃声进教室，随机找了第一排的两个人发作文纸。
　　“我们今天晚上看电影……”，唐颂的话被学生的欢呼声淹没。
　　唐颂用皮尺敲了一下桌子，教室迅速安静下来，“看完写个观后感，就写在发的作文纸上。”
　　咦啊之声一片，堪比返祖。好在没一会就停了。
　　唐颂刚开全屏开始播放，一个有眼力见的学生就把灯关了，教室安静下来，回荡着电影的声音。
　　唐颂搬了一个凳子到最后坐着和他们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