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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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陈照山并没有一脚油门下去，冲向那看起来很是美味的小羊。
因为前方出了车祸。
林葳蕤心有余悸，她刚才差点以为今晚的晚餐会是一只好几万的小肥羊。
看热闹大概是人们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趁着路上还堵，大家也不在车里闷着，都跑下车去看是怎么回事。
见状，林葳蕤也不待在车里，她试图劝说陈照山也下去看看。陈照山没去，侧头笑盈盈看着她，不语。
“……”
林葳蕤也看着陈照山，他脑后车窗外是不算宽阔的马路，和那一望无际的草原。炽热的太阳悬在空中，照在广袤的原野，映出一片青绿。一阵风吹过，陈照山的发丝随风扬了扬。
他头发有些长，林葳蕤想。
“你不会真以为，我要去撞羊吧？”她听见他说。
心思被猜中，林葳蕤兀然有些羞赧，她下意识觉得是自己把人想的太坏了，刚想道歉，便又听见了男人的下一句话。
“试想一下把刹车当油门踩了的后果罢了。”陈照山眨了下眼，打开车门，“走，我们也去瞧瞧，看看我这个医生能不能派上用场。”
林葳蕤松开紧握的安全带，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是呢，你还是个医生呢。
等两人走到事发地时，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夹杂着咩咩声。远方草原上的小黑点急急忙忙冲过来，手上还扬着一根鞭子，随着动作发出破风声。
那位牧民终于跑过来，急促地喘息着，说着众人不太能听懂的语言，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这些人听不懂他说话，于是他又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焦急的说：“我的羊，我的羊。”
人群为他让出一条路，林葳蕤也看见了中间的情况。
一辆小轿车稳稳停在那里，前方车头有一些凹陷剐蹭，一只成年的羊倒在车头前方，正在咩咩叫着。
陈照山双手插在兜里，定定看着那只倒地的羊，佯装沉重道：“我学的不是兽医。”
林葳蕤一愣，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笑出了声。陈照山侧头看她，神情很是认真：“我真的没学过怎么治羊。”
“嗯嗯。”
“……”
“哦哟，我的羊——”那牧民跑过去将羊抱起来，但因为太重，只抱起来了羊头。
“咩、咩。”
“嗯？”陈照山眯了眯眼，仔细打量抱着羊头坐在地上的牧民，好一会儿，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他缓步走过去，试探叫：“吉木俄则？”
吉木俄则本来还在哀叹他的羊，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抬头看去，忽然就不再伤心他的羊，一把撑着地跃起来，冲过来抱住陈照山，嘴里不停叫着：“兄弟、兄弟。”
陈照山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吉木俄则满脸高兴，不再纠结羊，很大方地让小轿车司机走了。那司机本还在忧愁怎么赔偿，见状也不纠结了，干脆利落、高高兴兴走了，开着他那略有瑕疵的爱车。
陈照山蹲下身抱起地上的羊往上抬了抬，问：“今晚是不是有羊吃了？正好能让我朋友尝尝。”说着，他往林葳蕤的方向看去。
林葳蕤：“？”
吉木俄则仿佛明白了什么，更加高兴了，操着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有有有，还有牛嘞，你朋友来，吃什么都可以。”
其实那羊只是被轻微撞了下，听它咩咩叫的气势也知道并不严重，却没想到这条小命没丢在车轮胎下，反而要丢在自己的主人手里。
似乎得知了自己的命运，那羊开始“咩、咩”使劲叫唤。
和吉木俄则约好晚上一起吃烤全羊后，陈照山起身走了过来。事情解决，热闹没了，人群也就慢慢散了。
林葳蕤乖乖站在原地，等着陈照山，人群四散去往不同的方向，唯独陈照山一人破开人群朝她而来。
她似乎现在，才终于看清了陈照山的模样。
那件浅蓝色外套被陈照山留在车上，唯剩的纯白衬衫反射出灼人的光，打在那张温和俊逸的面庞，林葳蕤看见他锋利如远山的眉型，深邃蕴藏星海的眼眸，高挺笔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总是噙着一抹笑的薄唇。
这一刻，林葳蕤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用力。
陈照山似乎和那些她笔下的帅哥没什么区别，却又没有一处相同。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林葳蕤看见那张薄唇张合几下，好似说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听见。
陈照山挥了挥手掌，语气满是惊奇：“林小姐怎么大白天就梦游？”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从眼前划过，林葳蕤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犯花痴，不禁羞红了脸，她低下头，像是欲盖弥彰，“什么？”
陈照山瞧着她的发顶，觉得那头乌发蓬松得有些可爱，轻笑一声，说：“晚上我想请林小姐吃烤全羊，可以吗？”
羊？刚才被撞的那只？
林葳蕤愣了愣，呆呆点了点头，“好啊。”
陈照山又想笑，但忍住了。
两人返回车内，向着目的地——民宿牧原居出发。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声，悠扬轻缓的旋律充斥整个空间。
——“想你时你在眼前。”
音乐频道的歌词正好唱到这一句，林葳蕤握紧安全带。
大概是心虚吧，她脑海里确实在想陈照山，不过不同的是，她在想，她怎么会对一个才见第二面的男人犯花痴呢。
林葳蕤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看着前方的道路，良久，她小心瞥了瞥眼睛，偷偷摸摸看了陈照山一眼。
深黑禁欲的腕表紧紧扣在那只手腕上，精瘦的手指握住方向盘，冷白的皮肤下，青筋若隐若现。
还是好看的，林葳蕤想。
她偷看了一眼、两眼……
第三眼就被抓住了。
正好前方一群小羊在过马路，等待的间隙，陈照山转头看着林葳蕤，唇角勾起，“林小姐已经悄悄看了我好几眼，想来我也略有几分姿色？”
林葳蕤：“……”
不敢反驳，确实有几分姿色。
没想到林葳蕤的沉默换来了对方的得寸进尺。
陈照山竟然点点头，煞有其事：“看来是真的。”
林葳蕤面无表情，“是啊，可惜您没有牌子，不然我就是倾家荡产也点您一晚上。”
这一番话砸下来，陈照山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前方的羊群让开了路，后面的车喇叭直响才回过神来。
侧边超过去一辆车，车尾巴上贴着标语“人不轻狂枉少年”，看着看着，一面白底红字的旗子从天窗升起，随着风狠狠摇摆。
林葳蕤看着那面旗子，风很大，旗子摇来晃去，她其实看不太清上面的字，但不知为何，她仿佛就像那面旗子一样，感受到了来自草原的风。
她想摇下车窗，感受一下那股风是不是想象中的样子，可又顾虑着，这辆车不是自己的，不能给人添麻烦，万一陈照山不想吹风呢。
但是……
林葳蕤垂着头，翻来覆去将手机点亮又熄灭，最后停留在打顺风车的页面。
她花了钱的，她想。
花了钱，那就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
上帝现在想吹风，那摇下车窗也是合情合理。
嗯！
林葳蕤在心里点了点头，将车窗降了下来。
那面抵挡一切的玻璃缓缓消失，窗外的景色变得更加真切，属于草原的，那灼烈的、带有青草芬芳的风扑面而来。
张扬的风吹起乌黑的发丝，好像让这个为了逃避而来的女孩儿也变得张扬起来。
林葳蕤面朝窗外，闭着眼，静静感受着这股风，她解开自己的发绳，想让自己的发丝沐浴其中。
忽然，这股风变得无处不在，好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林葳蕤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林葳蕤转头看去，不知何时，车窗全被打开了，草原的风强势地侵入这片外来领域。
陈照山将音乐的声音放大了些，扯着嗓子，兴奋地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吹风呢。”
“……”林葳蕤笑了笑，也扯着嗓子回他：“之前我也这么以为。”
两人吹着风，哼着歌，唱了车载音乐中的一首又一首，流行亦或古旧的歌曲。
行至市区，两人才终于尽兴，将音乐声音调小，车窗缓缓摇上来，车内又恢复了刚开始的样子。
陈照山打着方向盘，注意着前方路口的指示灯，随口问道：“一个人来玩儿怎么将住宿选在小镇上？”
林葳蕤怔然抬头，不明白陈照山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住宿也有门道？
她带着不明所以的呆愣，回：“网上的攻略建议我来这里。”
想了想，她不确定地补了一句：“是有什么不妥吗？”
难道这小镇不安全？
一瞬间，林葳蕤心中已经飘过成百上千个女生独自出游遇险的新闻。
沉默总能让人发散思维，一秒钟都好像被分裂成了十分钟。
就在林葳蕤打算退掉订好的民宿，重新在市区寻找住处时，陈照山说：“那倒不是，就是好奇，一般来旅游都是直接落地主城区，像你这样往偏的地方跑的，到是少见。”
吓人一跳。
林葳蕤不动声色呼出一口气，将刚打开的软件关掉。
“快到了。”陈照山瞧见了远方支出来的牌子，上面用当地少数民族语言和汉语都写着——牧原居。
第一次自己出来旅游，还是很远的地方，林葳蕤不禁有些期待，这一路上的每一样东西都让她兴奋不已，一只羊、一棵草、一缕风，甚至是一朵云。
现在，她兴味盎然地盯着路边，每一个充斥地方特色的东西，她都想要细细观察。
民宿到了。
陈照山是很好的司机师傅，这是林葳蕤评价的，具体体现在他主动帮她将行李搬进了民宿。
不仅如此，在林葳蕤办理入住时，陈照山也一直等在民宿门口。
入住办理完成，林葳蕤想，虽然两人是金钱交易，但一路上也算是相处愉快，道个别也正常吧。
还没等她行动，一道铃声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却又莫名眼熟的电话号码。
接通后，不久前还合唱过的熟悉声音响起，“你好，林小姐，我是你的新地陪，陈照山。”
林葳蕤：“……”
这世界真的好小，又好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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