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次心动》浅川先生

7、噩梦缠身 末班公交的

　　末班公交的引擎声像首催眠曲，叶安之的脑袋快要磕到车窗时，萧烬野的掌心垫了上来。

　　他悄悄将人往自己臂弯里带了带，让叶安之的额角能枕得更舒服些。

　　车载广播静音前最后一句是："...前方到站，幸福里。"

　　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次第亮起，萧烬野用鞋尖勾开防盗门时，叶安之的睫毛在他颈窝颤了颤。常年解剖尸体的手此刻虚握成拳，嘴里含含糊糊的喃呢让人听不真切。

　　"晚安，我的首席法医。"萧烬野把人轻放在床垫上，指尖悬在对方紧蹙的眉间三毫米处。叶安之的眼球在眼皮下飞速转动，但他最终选择收回手指——自己并不是食梦貘。

　　厨房定时器指向02:17时，萧烬野正给午餐盒摆第三颗章鱼香肠。脏衣篮内的衣服在洗衣机里旋转，他特意选了叶安之最爱的柠檬草香洗衣珠。烘干机嗡鸣的节奏里混进一声抽泣，轻微得连分贝仪都没惊动，却让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床头灯被调到最暗档，叶安之蜷缩成子宫里的姿态，环绕着自己的手将睡衣攥出放射状褶皱。萧烬野伸手去摸，手指触及之处，皆是一片冰凉。

　　"不要……"叶安之的喉结在梦呓中滚动。

　　当第一滴泪砸碎在枕套上时，萧烬野的应急协议开始疯狂报警。他单膝跪上床垫，手指悬停在颤抖的脊背上空。

　　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安抚。

　　"我在。"他用体温覆盖叶安之攥到泛白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高高拱起的脊椎。

　　凌晨三点的月光里，星际纠察队最凶悍的法医蜷在他怀中抽噎，像被暴雨打湿的流浪猫。

　　萧烬野的下巴轻蹭他发顶，数据库里所有哄睡方案被逐一否决，最后哼起的竟是叶安之洗澡时最爱哼的《Lemon》——悠扬治愈的调子混着洗衣机轰鸣，让怀里的人渐渐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晨光爬上窗台时，叶安之的睫毛在萧烬野锁骨投下蝶影。他后知后觉发现某人抱着自己睡了一晚，而他胸前浸满泪渍与口水的衬衫，正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慢慢烘干。

　　"早餐是小笼汤包。"萧烬野轻柔的扶开他发梢的棉絮，"以及..."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在叶安之脸颊上轻啄了一口，“先收点利息……”

　　萧烬野的衬衫纽扣崩开第三颗时，叶安之的脚趾正勾着他睡裤松紧带："滚去穿衣服！"

　　晨光在锁骨处的齿痕上镀了层金边，昨夜哭肿的眼皮此刻泛着桃花色。

　　"根据《伴侣恋爱守则》第……"萧烬野叼着叶安之泛红的耳廓含糊其辞，指尖捏住叶安之乱蹬的脚踝，"宿主体温过低时，本产品自动开启..."他轻笑一声，突然凑近，"...贴身供暖模式。"

　　叶安之大腿撞上膝盖——一阵电流直冲脑门。

　　萧烬野藏在背后的左手正托着餐盘。培根的焦香混着某人身上的水蜜桃气息钻入鼻腔，他肚子的咕噜声比警报器还响。

　　"小笼汤包在蒸笼里。"萧烬野变戏法般摸出个奶牛猫头饭团，"这是预付的利息..."饭团的胡须竟用海苔拼的，"...本金等今晚收。"

　　"收你大爷！"叶安之抄起枕头砸过去。

　　洗漱台的镜面蒙着水雾，叶安之的牙刷杯里泡着一颗切开的小青柠。当他含着泡沫骂骂咧咧时，突然看到镜面折射出的字迹：【今日运势：宜拥抱伴侣】

　　"你的内裤只烘了七成干..."某人倚着门框晃衣架，"或者您想尝试本季度最新款..."他抖开印满柴犬屁股的卡通内裤，"犯罪心理分析科友情提供。"

　　叶安之的剃须刀擦着萧烬野耳畔飞过："姓萧的！我怎么可能只有一条内裤？"

　　“最近雨水丰盈……”萧烬野开始睁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丰盈你妹！”叶安之指着窗外的大太阳咆哮，突然感觉裆下一凉，脸上立刻烧红！

　　“萧-烬-野！”当叶安之意识到自己睡裤下面是真空，他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萧烬野迅速逃离现场，而叶安之的拖鞋已经破空飞来。晨光里，两个身影追逐着撞翻调料架，椒盐与糖霜在半空绘成星海，像极了他们初遇那天的"百万奇迹"特效。

　　萧烬野闪身躲过飞来的拖鞋，油嘴滑舌道，“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惊你大爷！"叶安之揪住某人腰带拽回，却扯掉了裤腰带。萧烬野的睡裤滑到胯骨时，机械手环突然弹出全息屏：【宿主攻击行为触发惩罚程序——启动羞耻play模式】。

　　叶安之抄起拖鞋的动作突然凝固。萧烬野腰侧那片青紫色瘀痕在朝阳里泛着淡粉，像极了法医解剖台上用苏丹红标记的尸斑区域。拖鞋 "啪嗒" 坠地时，他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后颈的碎发被吹得翘起，露出耳后那片薄红："……先把裤子提上！"

　　"遵命~"萧烬野手里拽着裤腰蹭过来，"不过叶法医刚才的视线停留点..."他指尖在腹肌上画圈，"...根据《人体工学分析报告》第三章..."

　　电饭煲的提示音救了场。萧烬野变魔术般端出煨了整夜的鸡汤，油星在晨光里浮成金箔："七小时文火慢炖，胶原蛋白含量堪比……"

　　"闭嘴！"叶安之踹开椅子，却精准接住抛来的汤匙。浓汤滑入喉管的暖意让他脚趾蜷起，嘴上仍不饶人："火候过了，鸡肉柴得像停尸房的……"

　　***

　　萧烬野推开会议室磨砂玻璃门时，叶安之正将最后一张尸检照片钉入白板。金属夹"咔嗒"的脆响像子弹上膛。

　　晨光被百叶窗切成锋利的条状，在他冷白的侧脸切出锐利的阴影："死者盆骨变形符合经产特征，体内发现医疗级钛合金支架铭牌——"他屈指敲了敲幕布上的金属片特写，"编码NX-114，经核查，这是三甲医院给骨折用户打的合金支架才有的铭牌。"

　　会议室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还有这个。”萧烬野斜倚着门框抛接U盘，还对着叶安之抛了个媚眼。

　　此时的叶安之两眼放光，萧烬野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当场吃了。

　　金属外壳在空中划出银弧："化验科新鲜出炉的报告——"他精准掷进叶安之掌心，"建议佐餐服用。"

　　叶安之插U盘的动作，像极了要给快没电的手机续命。

　　屏幕蓝光在他瞳孔炸开的刹那，喉结剧烈滚动："腐败物中提取到两组完整DNA链！"钢笔"啪"地劈开空气，"一组与失踪三年的女性，林小夏匹配度99.98%，另一组..."他猛地转身，白大褂下摆在半空甩出弧度，"你们纠察科的应该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纸张在死寂中哗啦作响。萧烬野突然扯松领带，喉间溢出声低笑："受害者在死前咬下了凶手的一部分……"他指尖敲了敲林小夏的户籍档案，"还那么巧的咬到了支架的铭牌……"

　　“这关系……”两人对视一眼，“不一般呐……”

　　某处，走廊陡然传来重物坠地声。

　　保洁阿姨瘫坐在墙根，苍老的手指死死攥着扫帚柄。

　　翻倒的垃圾桶滚出三米远，黑色塑料袋裂口中滑出一截染血的护士服袖管，惨白的布料上，暗红血渍干枯丑陋。

　　警笛声声，叶安之想不到事情会发展的那么快——

　　自己这边刚得出的结论，线索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案件顺利的几经诡异。

　　萧烬野蹲身用手帕捏起衣角，鲁米诺试剂喷涌的蓝光中，喷溅状血迹在紫光灯里妖异闪烁。

　　叶安之的皮鞋尖在血迹前骤停。他半跪时白大褂下摆扫过地砖，镊子尖挑起一片黏在袖口的组织碎片——半融化的脂肪裹着睫毛膏颗粒，在紫光灯下泛着诡异的珠光。

　　走廊尽头传来实习生干呕声。叶安之的睫毛在护目镜下颤了颤，他忽然起身后退半步——某种粘稠的视线正黏在后颈，如同毒蛇信子舔舐椎骨。

　　白大褂后襟不知何时黏着张便签纸，打印体小字正在空调风中轻颤：【轮到你了】。

　　转头刹那，鉴证科闪光灯恰好亮起，刺目白光里——

　　档案室的门"吱呀"自开。泛黄的纸页雪崩般倾泻，最上方是林小夏的值班日志，末页用血写着：她们都变成了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