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光天化日朱雀道劫人,劫的还是隔壁宰相府的二公子,得知消息老将军暴跳如雷,第二天就把自家幺子五花大绑了摁到宰相府里。
“古有廉颇负荆请罪,逆子此行实在逾矩至极,故今我特地捆了他前来请罪,还望二公子切莫轻饶。”
宰相府正厅,老将军对着座上的宰相父子字字恳切,手里奉上刚从后院里折的荆条,刺刺拉拉。
一边博古架旁的司徒二正捧着个鱼缸懒洋洋逗王八,回头一摆手:“算了算了,我们文人从不斗殴,血呼啦的多可怕啊。何况三公子这么可爱,罚他给我沏壶茶吧!”
老将军还没反应过来此言何意,只见那俏公子一个眼色,堂后几名随从便低头捧出几只痕迹尚新的铁皮小盒,“喀喇”一声放在地上。
可云三低头一看,盒盖拨开,露出内里淡色点点,却“嘿嘿”地乐了。
不得不说,茶叶是那天的金骏眉,味道真是好极了。
不得不说,这次朱雀道劫人过程全错,结果全对。从此司徒二和云三成了好朋友。
反正都是家里的废物,平时最不缺清闲,从此俩人有事没事就拉着彼此厮混,马球蹴鞠投壶、围棋象棋叶子戏,还有巷子里的评书、勾栏里的好戏,什么关山明月、塞上白雪,江南画舫沿着小河悠悠,琵琶弦被姑娘们的葱指一拨,便是一段好风华。
和云三一起,司徒二的晕马症和音痴莫名其妙痊愈了;和司徒二一起,云三也不天天宅在家了。从天南到海北,一城繁华熏风万里。四目相对那一瞬,眸底的波光如春水初生。轻狂年华似白驹过隙,长安城中的少年啊,真真可谓鲜衣怒马。
司徒二爱好给云三卖弄自己读的兵书,云三也就礼尚往来跟他显摆机关术。有天,三更半夜,云三苦思冥想灵光乍现,终于把那凿穿雨棚的机关鸟捣腾成了会飞的,这个高兴劲儿,当即抬腿翻了宰相家的围墙,硬给司徒二房里塞了一只,还说什么这玩意儿能当信鸽使,千里音书不断绝,方便日后联系。
隔着一堵墙的两家还用信鸽联系?夜闯民宅为哪般啊!司徒二无奈笑着收下,可回头一看,云三晶亮亮的眼睛正满满期待看着自己,忽然一怔,连一句调侃的怪话都说不出了。
他过了好久,才感觉自己脸上被泼了热酒一样烧烫,回神再看对方,那垂眸心虚、小心等着回复的模样,居然好像也被白衣下微微透着绯色的侧颈衬得更明显了。
如是这般,如是这般,潜滋暗长的情愫啊,是破土而出的新芽儿。
也是为了缓解尴尬加上夜半无事,司徒二这就以答谢为名,邀请云三喝一壶茶。气氛使然无话不谈,小瓷杯子碰着碰着,俩人就聊开了,从民间轶闻聊到皇宫秘事,天南海北一通鬼扯。扯到最后,云三忽然懵了脑袋,搂着司徒二胡乱秃噜嘴,说二公子啊二公子,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要是个姑娘就好了,我不讨你当媳妇简直亏死啦。
司徒二笑吟吟搭上他端杯的手:“不是姑娘就不行了?”
茶汤儿清澈又荡漾,倒映着一双少年人的脸庞,明明杯里不是酒,云三却忽然迷瞪了,一股热血冲上脑门,扯了司徒二的衣服就把人往床上压。谁知这儒雅公子平时看着弱不禁风,手底力气竟毫不输于他,几番拉扯,竟是他被撩得邪火四起,欲罢不能,鬼迷心窍就任了人家的摆布。
云三这个疼啊,他打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下面的那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司徒二撩成了这德性。但事后撩开帐子偷偷一望,看到司徒二被抓成围棋盘的后背,又“噗嗤”一笑,觉得自己真是战功赫赫,忒值了。
烛光旖旎,床帐半掩,司徒二坐在床边给云三顺毛,一边顺一边随口问,这长安城中的官家公子那么多,你当初怎么就偏偏劫了我的车呢。
云三趴在床上有气无力晃脚丫子:“我自己是个废柴,我看你也像个废柴,这不就是有缘嘛!”
“可看你资质不差,为什么要当废柴呢。”
“嗐,现在这世道乱呀,伴君如伴虎你知道不?数遍朝堂也就你爹和我爹还算忠臣,权臣各怀鬼胎,皇子还都是草包,万一哪天老皇帝死了,大厦也倾了,那不就彻底玩儿完了?”
倒也是,他们这朝已建了百余年,老皇帝早过了励精图治的年龄,开始饱暖思yin欲,重用亲信,耳目不聪,结为几党的大臣相互倾轧,都虎视眈眈盯着龙椅,一心要把自己支持的傀儡皇子扶上去。
偌大一个王朝,连皇城都成了粉饰太平的空架子,更别提外面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司徒二摇头:“可若不留在皇城,你将来又能去哪儿。”
云三笑得洒脱不羁:“你说呢?人生不就如蜉蝣一梦,天涯海角总有归去之所……万一哪天见势不对,我就麻溜开溜,到外面占个山头当混世魔王,总比拘在这皇城里逍遥快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