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劫是入世[无限]》苦终

67、捉迷藏13

　　原本大公鸡炮仗似的林旭，在方飞出现后气场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在贺铮向方飞转述今晚的危机源于他使用电脑的时候，更是缩头佝背，整个人简直缩小了一圈，在上楼的途中一言不发。

　　方飞边听边时不时瞥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在二楼分别时，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贺铮注意到林旭的腿似乎抖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畏惧方飞。

　　在分开前，贺铮跟他们讲了鬼从通过电子屏幕发现玩家，到真正现身还需要一段时间。

　　“如果往后夜间探索不小心被电子屏幕捕捉到，”贺铮提醒道，“立刻逃出这个范围，可以避免被鬼追杀。”

　　待回到病房，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两人提前上床，躺着对话。

　　贺铮只来得及跟方飞大致说了一下今晚的经历，那阵古怪的钢琴声就再次响起，两人立刻噤声闭嘴。

　　护士如期而至，轻飘飘进来，依次仔细打量过贺铮和方飞，又轻飘飘向外走。

　　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逐渐退远，贺铮悄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目光钻出来，落在了门口护士的背影上。

　　因为眯着眼，视线模糊，只能勉强看到护士的头向一边歪倒。

　　蓦地，护士停下脚步。

　　它歪倒的头骤然180度拧转，紧接着脖子急速拉伸，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贴了上来，悬停在贺铮面前。

　　贺铮在它驻足时已经重新闭紧了眼睛。

　　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肉味扑面而来，嘶哑的质问声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你还没睡吗？”

　　贺铮一动不动装死。

　　视觉的缺失让其他感官更加敏锐，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愈发浓烈。

　　僵持之际，困意再次侵占了贺铮的大脑，她本来只是装死，结果居然真的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已是翌日清晨，贺铮两眼放空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才“腾”地一下坐起身，将邻床的方飞都惊醒了。

　　“咋……”
　　方飞睡眼惺忪地看过来，正要询问她发生什么了，结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两只眼睛一下瞪得老大，指着贺铮脖子叫起来：“你这是咋了？！”

　　贺铮看她的反应，立刻跳下床冲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脖子。

　　只见颈处的纤薄皮肤上，赫然浮现着一圈青紫的指印，就连她的双眼都还充血通红。

　　贺铮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每次呼吸都好似锐利的刀锋划过喉腔。

　　……这是对她昨晚没有按时“入睡”的惩罚吗？

　　方飞也跟进了卫生间，语气关切道：“你没事儿吧？昨晚……我听到了，你是装睡被看出来了吗？发生什么了？我这儿有治疗道具，你需要吗？”

　　“我……”贺铮刚说了一个字，那嘶哑的声音将两人都吓了一跳，她更是疼得一个激灵。

　　她缓了缓，摇了摇头，又摆摆手。

　　说不了话，不需要。

　　就在这时，隔壁的付叙昭和游鱼找了过来。

　　二人听见厕所的声响，走了进去。

　　游鱼：“外面好像……卧槽，这是咋回事？”
　　她看着贺铮的脖子，上面青紫的淤痕惊得她音调都拔高了。

　　付叙昭神色冷凝，大步上前，伸手欲朝贺铮的脖子摸去。

　　可贺铮却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方飞和游鱼，轻轻摆了一下头。

　　付叙昭领会了她的意思，但视线还是锁在她的脖子上没有撤走，垂放在腿侧的手渐渐握紧成拳。

　　“说话，痛。”贺铮指指付叙昭，“发言，他来。下楼，会合。”

　　看贺铮讲话一脸严肃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方飞感觉自己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碍于场面不合适抿嘴憋住了。

　　四人往外走，走出病房后，贺铮才明白游鱼没说完的前半句话是什么。

　　虽然晚上危机四伏，但昨天白天的医院还是一派祥和。

　　然而今天……

　　依旧是人来人往，可这些往来行人的脸上都凝滞着笑容，举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僵硬感。
　　本来干净雪白的墙壁角落，不知何时生出了细密的霉斑，正向四周蔓延。

　　窗外天气阴沉，层云堆攒，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雨，跟昨天的晴空万里截然不同。

　　她们下到一楼，除了刘简外的其他玩家已经等候在了那里。

　　余竞轻蔑道：“那怂货，听说洛青死了，更不敢出来了，准备继续龟缩一天。”

　　在方飞替贺铮解释过脖颈淤青来源后，众人开始互相交换线索。

　　付叙昭和余竞依次陈述。苏暮屿听完瑟瑟发抖，脸色和嘴唇都十分苍白，她们组只能由秋响桐发言。

　　秋响桐表示她们昨天勘察了一下整个医院的地形，对医院各建筑的分布有了大致了解，除了晚上被电子屏鬼追逐外，没碰到什么异常。

　　轮到方飞时，她快速道：“我和游鱼装作亲属，问到了男孩奶奶所在的诊室，摸过去守在了门外。不过她可能只是急火攻心啥的，很快就缓过来了，男孩舅舅则已经回到急诊那边守着了。她一醒过来就嚷着要去看孙子，被医护人员扶着，一瘸一拐回到急诊那边去了。一路上还边哭边打电话，叫孩子妈妈快过来。”

　　贺铮估计那段时间她在急诊跟自己的主治医生纠缠，而且她因为获取到了胡靖的科室信息，没有在急诊继续停留，直接出来了，反而与这些陆续赶来急诊的男孩家属错过了。

　　方飞继续说：“然后我俩又跟过去，但进不去，没过多久又见他们推着人出来往CT室去，拍完片又送回来，跑来跑去，折腾死了。但因为大部分情况下闲人免进，只知道最后被送到神经外科去了。我们本来想在那儿守到八点半再回来的，结果天忽然就黑了，人也都不见了。”

　　她摊摊手，“我还好，但游鱼毕竟是新人，我不好带着她冒险，就想先送她回来，结果半道就撞鬼了，边躲边遛，在医院大厅碰到了小秋她们，一块儿逃回来了。”

　　苏暮屿颤颤巍巍问：“那个东西，白天还会出现吗？我们……待会儿要去做什么？”

　　没有人搭理她，毕竟她的问题谁都没法给出准确答案，更何况从今天医院的情况来看，危机似乎也悄然降临在白天。

　　贺铮在这时拍了拍付叙昭，对他做了个歪脖子的动作，道：“查房，同一个。”

　　林旭急于表现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昨晚诱骗付叙昭上天台的那个护士鬼，和查房的是同一个？”

　　贺铮鼻子“哼”了声表示认可。

　　方飞若有所思地说：“虽然关于查房时病人是否要入睡没有明文规定，但它昨晚发现你没有按时入睡就把你掐成这样，说明在护士查房时保持‘入睡’状态也属于规则之一。”

　　游鱼看着贺铮，“看来它很不喜欢‘不规矩’的病人啊，及时补救睡过去都被掐成这样。”

　　贺铮捂着胸口作沉痛状点头，又用胳膊肘杵了杵付叙昭，“对不起。”

　　付叙昭懵了一瞬，接着立刻反应过来，说道：“这或许与它的死有关。它生前可能曾因病人不遵循规则而开罪了他们，被迫道歉后心怀怨念坠亡。”

　　方飞问：“确认是自杀吗？”

　　贺铮摇摇头。

　　方飞：“啧。”

　　贺铮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好像在责怪方飞为什么要对自己咂舌。

　　“不是，”方飞赶忙解释，“我是在想这个副本究竟想让我们干嘛。我们之前推理的‘游戏分支’论到底正不正确，白天和黑夜的突然转换、两者差异以及白天的变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贺铮深沉地眯起眼，托着下巴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眼前一亮，又戳了戳付叙昭，从口袋中掏出昨晚在会议室里顺出来的那些资料，上面写有男孩刘耀的病情，以及后续的治疗方案。

　　她将这些资料递给了付叙昭。

　　付叙昭再次心领神会，说道：“这些诊断资料都是关于昨天那位男孩的。可他昨日才送医，短短一天内是无法整理出这么多内容的，说明晚上与白天的时间可能并不同步，晚上的时间线一定是在白天之后的。”

　　游鱼闻言像是醍醐灌顶般一下子直起身，“你们说，‘晚上的世界’会不会是任由白天一切自然发展的结果，就是我们没有插手而走向的结局——护士死，医生死，它们变成了厉鬼，怨气污染了整所医院。”

　　贺铮一拍手，连连点头，眼神亮晶晶地看游鱼。

　　方飞与有荣焉地翘起脑袋，暗道不愧是自己崇拜的博主，同时附和道：“那我们这次副本的目的，可能就是要通过晚上场景中残留的线索推理出过往，然后在白天的关键节点阻止导致悲剧发生。”

　　秋响桐道：“可是我们怎么确认那两位厉鬼的具体死亡时间和身份呢？昨晚被医生追杀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她的胸前，已经没有表明身份的名牌了。”

　　付叙昭回忆了一下，说道：“护士也没有。”

　　余竞道：“时间这种，得看新闻吧。现在新闻的获取途径，一半都是通过网络……”

　　贺铮明白他又打起了电脑的主意，于是乜斜了他一眼，朝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余竞：“……可能这个规则就是故意限制我们查询真相的，并不一定会导致死亡？我们昨天既使用了电脑，还坐了电梯，但负面效果似乎只是将鬼释放了出来，并未被厉鬼追杀致死啊。所以只要按照之前何珍珍实验出来的，在一分钟内脱离电子屏范围，还是没有大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