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暗码》安塵a

11、第七实验室 走廊的灯光

　　走廊的灯光在安塵眼前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她跟着白清欢穿过狭长的通道，脚下金属地板传来的寒意透过鞋底渗入骨髓。刚才在电梯里，当白清欢的工牌划过感应器时，显示屏上跳出的"B7"……字样让她后颈的腺体突然刺痛——这个深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教学楼的范畴。

　　"到了。"

　　白清欢的声音将安塵的思绪拉回现实。面前的气密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扫描口。当白清欢将工牌贴上去时，安塵清楚地看到那道熟悉的刮痕在蓝光下投射出一个全息影像——"E-7权限认证通过"。

　　门开的瞬间，冷气裹挟着防腐剂的气味扑面而来。安塵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却被眼前的景象牢牢钉在原地。

　　七个巨大的培养舱呈环形排列，幽蓝的冷光从底部向上投射，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海底洞穴。前六个舱体里的胚胎形态各异，却都带着明显的人为干预痕迹——E-1的脊柱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E-3的头部肿胀得几乎透明，E-6的四肢像藤蔓一样纠缠在一起。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的E-7舱体。

　　两个婴儿背对背蜷缩在淡绿色液体中，脐带像DNA双螺旋般紧紧缠绕。较小的那个后颈上，一块菱形金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和安塵自己的一模一样。

　　"这是......"安塵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指尖几乎要贴上冰冷的玻璃。

　　"E-7a和E-7b。"白清欢站在她身侧，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1999年平安夜的产物。"

　　安塵的指尖突然触到了什么。舱体表面泛起涟漪，全息投影在空气中缓缓展开——五岁的她站在手术台边，牙齿深深陷进脐带里，鲜血顺着嘴角滴落。投影里的"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虚空，嘴唇蠕动说着什么。

　　"你当时选择了自己。"白清欢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本能地。"

　　安塵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突然注意到E-7b胚胎的脐带断口——那里残留的齿痕形状，和她现在的虎牙分毫不差。

　　"他们现在要销毁证据。"

　　白清欢突然转身的声音让安塵猛地回神。顺着她的视线，安塵看到通风管道的栅格不知何时被移开了一角，林小满的手机镜头正对着E-7舱体，直播画面里弹幕疯狂刷屏："E-7真的存在！"

　　下一秒，实验室的门被暴力踹开。

　　缺指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的注射器里晃动着浑浊液体。他的目光在扫到直播镜头时骤然阴沉，大步走向最近的E-3舱体，针头毫不犹豫地刺入。

　　"住手！"

　　安塵的声音和腐蚀剂注入的嘶响同时响起。E-3胚胎在液体中剧烈抽搐，几秒钟内就溶解成一团模糊的血肉。男人狞笑着转向下一个目标，却在抬手时突然僵住——

　　白茶味的信息素如实质般缠绕着他的手腕。安塵自己都没意识到腺体已经自主反应，直到看见男人惊愕的表情。她的视野边缘泛起血色，后颈的金属片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肤。

　　"安塵！控制呼吸！"

　　白清欢的警告被刺耳的警报声淹没。所有培养舱的液体突然沸腾，E-7舱体的玻璃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纹。安塵踉跄着后退，撞上了某个控制台，掌心按下的按钮让整个实验室的照明切换成刺目的红色。

　　在血色光影中，她看见E-7b的胚胎睁开了眼睛。

　　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瞳孔里，倒映着安塵惊恐的脸。

　　"我们......"

　　破碎的单词从安塵喉咙里挤出来，却不知道要如何继续。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林小满的直播设备摔在地上，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缺指男人仓皇逃离的背影，和满屏血色的弹幕：

　　【E-7不是传说】

　　白清欢的手搭上安塵肩膀时，她才发现自己在发抖。顺着对方的视线，她看到E-7舱体的裂纹间渗出淡金色液体，在地面汇聚成细流，缓缓流向她的脚尖。

　　"这是开始。"白清欢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结束。"

　　安塵低头看着地上越聚越多的液体，突然意识到——那根本不是培养液。

　　是血。

　　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血，正从E-7b的脐带断口源源不断地涌出，像一条发光的溪流，蜿蜒着向她脚边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