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称呼 望舒准备好 ...
-
开学第一周时间过得很快，很多事都是第一次体验，充满新鲜感。
说到新鲜感，林望舒回想开学第一天和高予希的初见。虽然以前也曾对人怦然心动，但从没像这次冲击那么大。前所未有几个字不时在他心底晃荡。
两人床铺离得近，想到喜欢的人和自己共处一室，脸上不由得泛起快乐的涟漪。可是另一方面，高予希应该是直男。就算他是双，自己也绝无和他交往的打算。
如何小心隐藏刚萌芽的好意，平稳度过大学四年的生活？他不得要领。目前能做的就是尽量不主动跟高予希发生任何联系。每次都是高予希找他说话，其他室友并没有发现他的刻意。反观高予希，跟谁相处都游刃有余、一视同仁。除了帮他带饭，也没其他特殊。
周五下午上完课，林望舒决定开始学画画。为了和室友玩而下载的王霸，还没打开过。正专注着，他感觉背后刮过一阵小风，余光瞥见是高予希。林望舒有些紧张起来，他在等一个说话的时机。
趁高予希洗完手经过，林望舒叫住他。
“那个...饭钱结一下，我微信转你。”
“那个？我没有名字吗？”高予希嘴角带笑地俯视他。
“那个...高同学，饭钱多少？”
“怎么？我很吓人吗？”
高予希走得更近些，投下暧昧的身影。
林望舒心慌地不敢抬头，提高声音：“不是...那个...饭钱...”
“怎么那么多那个，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嗓子有点干，咳咳。”
“多喝热水。”高予希仍带着笑。
林望舒鼓起勇气跟他对视：“谢谢。这周的饭钱结一下，带饭大侠。”
“你大致算一下转我吧。”
离得近，暧昧影影绰绰。
“五百够吗？”
“太多了，你没那么能吃。”
林望舒调出计算器，回想大概吃了些什么。
“不用这么纠结。要不你请我吃顿大餐，算两清？”
“什么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周五晚上没什么事，确实合适。
“你俩要约饭？”杨以乐正在收拾背包准备回家。
“嗯。你回家要多久？”高予希长腿一收，坐到杨以乐的书桌前。
林望舒转回身深呼吸。
“学校门口有去嘉水的大巴车，1个小时到家。”
“不错，比我都快。”高予希说。
“行，我走了，你俩好好约会。”杨以乐恢复一头黑发，潇洒地关上宿舍门。
“望舒准备好了吗，那我们去约会？”高予希的语气里戏谑满溢。
“别开这种玩笑。你想吃什么菜？”
宿舍突然只剩他们两个人，林望舒开始不自在。高予希让他想去哪儿吃饭，理由是林望舒请客。
高予希不喜欢吃辣，不喜欢吃香菜，不喜欢甜食。虽然装作不在意，还是忍不住观察他的喜好。学校周围只有几家菜馆，味道也不怎么样。市区的话...如果去市区，晚上回来会不会错过最后一班公交？自开学以来，还没去市区逛过。林望舒思来想去，不知道该去哪里合适。
啪。
高予希打了个响指，略带笑意地说：“算了，你对临城也不熟。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付钱就行。”
“早该这样，带饭大侠。”
出了宿舍楼，林望舒才想起问：“什么地方？我查一下公交。”
“不用，我开车了。”说完就带他向宿舍楼后面的停车场走去。
林望舒低下头若有所思。高予希察觉到他的不安，笑道：“别怕，我的驾照已经焐热了。暑假我妈陪着跑了很多地方练手。”
车子一路开得平稳，林望舒也没晕车。从郊区驶向市区，街景慢慢变得热闹。车里放着轻音乐，两人没有再说话。林望舒想起亲爸开车时喜欢放七八十年代的流行音乐，还会大声跟唱，总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明明是个爱车的人，最后却因车祸去世。
“到了。”高予希停好车，带他到一个叫秋露的菜馆。
“要是带阿枫来就好了，我们两个点不了几个菜。”高予希先帮他拉开座位，等他坐好才在对面坐下来。
“确实，就夏枫饭量大一些。”
夏枫老家在隔壁省，中午已坐车回家。
“我挺喜欢这里的菜，想带你尝尝。”
林望舒心中一跳，心想他什么意思。明面上只淡淡回应：“以后宿舍聚餐可以来。”
“也对，下次叫上他俩。”
两个人最后点了五个菜，三荤一素一汤。
高予希很放松，吃着吃着突然问：“你会喝酒吗？望舒。”
“不算会喝，只喝过啤酒...”
他没怎么喝过酒，更没喝醉过。方叔虽然喜欢晚饭喝一杯，但是从不劝他喝。
“要不要试试黄酒？跟蟹很配。”
“你开车怎么喝酒？”他搞不懂高予希今天这是怎么了。
“可以叫代驾。”高予希盯着他，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不太...想喝。”
林望舒没喝过黄酒，不清楚度数，万万不想喝醉出丑。
“行，有机会再约。”高予希也没强人所难。
两个人慢悠悠地吃完美食。
林望舒一看时间已经十点，最晚一趟公交十点半，还有些时间。他去前台结完账，又去了一趟卫生间。
走到店门口，高予希邀请道：“要去我家玩两天吗？”
只是客套话吧，林望舒心想。虽然是室友，但也没到去对方家里玩那么熟稔。
“先不去了。末班车还有十五分钟。”
“行，那改天来玩。谢谢望舒今晚请我吃饭。”
林望舒听他这么说话，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来了。他突然意识到，高予希虽然比自己小两岁，却从没像夏枫和杨以乐那样喊他林哥。
“是我该谢你，带饭大侠。”
“大侠是你给我起的专属昵称吗？”高予希的眼睛闪烁。
“随口叫的...不知道该怎么喊你合适。”
“跟我这么客气？因为我的名字叫起来像女生？我女，”高予希一顿：“我前女友这么说过。”
林望舒有些吃惊，第一次听高予希主动提起女朋友。
“没有。宿舍里我年龄最大，叫你‘老高’不合适，叫你予希不顺口。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个女同学叫王雨曦。雨水的雨，晨曦的曦。”
“啧。同名的女同学。”高予希笑起来。
“‘予希’字面上看很中性，男女皆可。”林望舒解释道。
“话说，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希哥？像乐乐和阿枫那样。”
“我可比你大两岁。”
“如果换个角度，你比我矮，叫声哥不就合理了？”
谈到身高，是个男生都很有自尊。林望舒心里骂了一句滚，嘴上反驳道：“什么歪理。倒是你比我小，怎么不叫哥？”
“林哥。我叫了，你也叫啊。”高予希叫的很干脆，眼神又有些戏虐。
林望舒不接话茬：“你开车注意安全。公交车要来了我先走。”
他一口气说完，不顾脚痛，转身就跑。
林望舒回到宿舍直奔浴室，边洗边回想吃饭的事。今天的高予希总有些逗弄他的感觉。两人独处时完全依着高予希的节奏。难道他的刻意疏远被发现了？越装作不在乎越容易被看破？高予希应该从不缺倾慕者，应该惯于识别‘喜欢’的目光。
洗完澡，林望舒没感到轻松，反而愈加不安。
手可摘星辰发来一条消息：到了吗？
林望舒回复嗯，还没打好下一句，电话来了。
“喂。”高予希的声音像在耳侧。
“你还没到家？”
“到了，刚洗过澡。下周军训，你请假？”高予希的声音听起来懒懒的，像羽毛扫过耳朵。
“嗯，请假一周。”
“不错，坏事变好事。”
“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没，下周见。”高予希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望舒觉得莫名其妙，心里又乱起来。正准备关灯睡觉，妹妹的消息来了。
“睡了吗哥”。
现在快十二点，初中生方悠悠竟然还没睡。
消息界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他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下一条消息，便回复：正要睡，怎么了？
“没事”。妹妹秒回，接着又发来两条消息：“想问问你还好吗？”，“国庆回家吗？”。
林望舒心里有些堵，但是并不想回家，而且来回车票太贵，便回：不回了。我很好，不用担心。
然后消息界面显示“正在输入中”，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消息过来。
林望舒明白这份思念的重量，依然找不到恰如其分的沟通方式。纠结一会儿发语音回复：“学校环境还不错，室友也很好。希望明年暑假带你来临城玩。”
“真的吗？太好了！”悠悠也回了语音，语气里满是兴奋。
“那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哥哥晚安。”这次没有再显示“正在输入中”。
这天晚上林望舒做了一个梦，梦见去了高予希家。两人原本沿着老家的大街一路走着，一直走到一扇猪肝色的门前。一开门，高予希却消失了，但他清楚地知道这是高予希的家。“我怎么敢进去？”，他正犹豫着，脚下却出现一个大洞。他不断往下掉，往下掉，掉到一个平坦的荒野。没有高处掉下的痛感，只见杂草满目，枯萎的色泽一望无际。
他突然明白这是梦。然后，他想看看在梦中的荒野能找到什么。找啊找啊，却怎么都找不到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