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入怀》卿卿茶里王

4、第 4 章

　　虚脱。

　　是啊，每天下课打工完毕之后，争分夺秒地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之后还要洗衣服、收拾屋子等等......，尽一个“保姆”的本分。

　　作为一个大男人，理应对这些感到虚脱才对，毕竟这都不是男人该做的事么。但是不可思议的是，我怎么居然会有一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也许比起做音乐，我更适合做个家庭主夫？”看看一转眼就焕然一新的屋子，我自言自语，猛然敲敲自己的脑袋，“唉，和那个小妖怪呆久了，果然脑子都开始不正常了。”

　　“亲爱的，我回来了！”后面一个突如其来的熊抱，将我压趴在了地毯上，“今天想我了没有啊？我想你了哦！哈哈哈哈，好开心啊！！！！”

　　好家伙，又喝醉了，这家伙一周总有那么两天回来的比较晚，尤其是最近，不光晚，还经常喝的醉醺醺的，亏他还能摸的着门回来。倒霉的是我，为了照顾他，觉都睡不好。

　　等我从他身子底下挣扎着爬起来，只看见我刚刚打扫干净的客厅里面，衣服、鞋子、包包、吃剩下的下酒菜......，一地的狼籍，没办法，只好重新收拾。一边清理，我一边恨恨地抱怨着那个早已经人事不知的人：“你这个酒鬼，别以为我每次有义务照顾你。让你在客厅冻一晚上就知道厉害了！”话虽这么说，但是等我收拾停当，看到他在地上蜷成一团的可怜睡相，又心软了，只能上前连抱带扛的把他弄进卧室去。

　　盖好被子刚准备走，却发现他在微微地抽搐着，走近一看，有什么亮晶晶的在发光？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

　　是水么？不，是眼泪。

　　在他清醒的时候，永远都是很开心的样子，到底是在梦里见到了什么呢？

　　还在发愣，却被他一翻身压住了那只手。我小心地拔了几下，没有拔出手来，又不想吵醒他，于是便索性在床边坐了下来。

　　趴在床沿，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人，怎么也不能把他和那个自信到自大的黄仁俊联系起来。一瞬间，又一滴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睫毛边缘掉落，顺着光滑挺直的鼻梁流下来，我轻轻伸出手放在他的腮边，稳稳地接住了那颗还有一丝余温的晶莹泪珠。

　　白天的他总是有办法把我气的七窍生烟，想揍他一顿而后快；入夜之后，他却毫不掩饰地表现出脆弱的一面，让人难以丢下他不管，就像今晚。

　　“唉，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我有点糊涂了。

　　突然，从他嘴里含糊的冒出了什么话，是梦话吧？我把耳朵悄悄欺近——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看来是梦见了以前的恋人吧，爱情的伤痛啊，我同情地看着他，他还在含混不清地重复着那几句话，胸口也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着，漂亮的嘴唇一开一合，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我像是受了谁的蛊惑一般，微微欠身过去，轻轻碰了碰他温热的嘴唇，然后伸出手去缓缓抚摩着那精致的脸庞，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斑斑泪痕，同时轻声地对他说：“放心，我不会离开的，一直都在这里。”直到他慢慢的安静下来，嘴角泛出微微的笑，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很美好的梦里。

　　趁他再次翻身的工夫，我抽出了那条已经完全麻木了的手臂，看他的样子，今晚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吧？轻轻带上卧室的门走了出去。坐在客厅里，缓缓按摩着几乎没有了知觉的手臂，上面隐约还留有他脸颊的一点余温。

　　月光把整个客厅的剪影拉的支离破碎，我脑袋里的思绪也是一片混乱：刚刚，刚刚那一瞬间，那个心动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早上刷牙的时候，果然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了一只“人型熊猫”，一晚上胡思乱想的结果啊，我叹了口气。

　　来到客厅，很意外地看到了黄仁俊，因为他很少会在八点之前起床，几乎每天早上都是我用“暴力胁迫”的方式将他架到餐桌前来。

　　“早啊~，我好饿，早饭还没有好么？”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半闭着眼睛，头发乱蓬蓬的像只小狮子狗。

　　“还，真是，可爱......”一楞神，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的嘴里冒出来的。

　　“你在说什么？”

　　“啊，我说早饭很快就好，很快。” 避开对面询问的目光，逃也似的来到厨房准备早餐，偏偏又手忙脚乱地打翻了一只杯子。

　　“唉，昨天和朋友出去玩结果居然被他们灌醉了，真气人。亲爱的，给我水，不然要头痛死了啊~！”黄仁俊靠在厨房的门上夸张的大叫。

　　“你，你不会自己倒么？”我现在极力避免再与他对视，以免自己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举动来。

　　“你，今天早上不对劲哦~？有问题~”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越躲避，他反倒更紧地粘了过来，我已经感觉到他那尖细的下巴戳在了我的肩膀上。

　　“哈哈，你不会是趁我喝醉了夜袭我吧？”

　　全身一僵，险些跌倒。

　　“怎么可能，谁，谁要做那种事情啊？”无力的辩解，连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是，是，我开玩笑的，别激动......。唉，脸红什么，心虚了？哇，难道你真的做了什么啊？”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越说越大声，简直让我无地自容。

　　“我，我没有......”

　　“算了吧，你根本就不会撒谎的。说吧，说吧，你这个老实人是怎么夜袭的啊？”他在我背后兴奋的蹦来跳去，好像被怎样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什么夜袭，是你压住了我的手，我走不脱，而且你又哭的很伤心的样子......，所以我，所以我觉得不能丢下你不管......”只能避重就轻啦，反正就算杀了我，我也不可能把“亲了你”这几个字说出口的。

　　背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听到他低低的说：“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揽住我的一双胳膊也开始微微颤抖。

　　怎么，又在哭了么？我想转过身，却被他死死抱住动弹不得，“求你不要看，我现在的样子好丑，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好么？”

　　“感觉你有很多心事，一直憋着也很难受吧，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跟我说的......”半晌之后，我想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可他没有说话。

　　“不愿意说就算了，没关系的。不过我很好奇，你昨天晚上梦见什么了？”还是没有回答。

　　唉，真是自讨没趣啊，我苦笑了一下。

　　“你......喜欢我么？”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喜欢......，不，你爱我么？”

　　“一大早的在胡说什么啊？”心脏却止不住地狂跳起来，“我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背后的声音异常的温柔却严肃。

　　“不是的，那是因为......”我还想辩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

　　“我听的到，你的心。为什么不对自己诚实一点呢？”

　　我果然是不会撒谎的人，对他的话，我无法反驳。

　　“只是，只是有一点喜欢，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有对男孩子......”我越说越小声。

　　“那也就是说，并不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黄仁俊让我转身面向着他，灼热的目光让我根本无法与之对视，“说话啊。”

　　“嗯......”彻底的自我放弃。

　　“那么，可以吻我吧？”他半仰起脸。

　　这怎么可以？！我犹豫着，仅存的一点理性还在徒劳抵抗。

　　“吻我。”他的口气像是命令，不容抗拒——也许只是我不想抗拒。

　　短暂的碰触，之后，他笑了，是不同于以往的安静笑容，但是看起来很满足。

　　“仁俊啊，我......”

　　“你不觉得叫我‘俊尼’会感觉更亲密么？从今天开始，是第一天么？”

　　“仁俊......”不能理解为什么对他的话我总是会无条件的服从，“是的，我喜欢你，但这是不是爱，我真的没办法不确定，给我点时间好么？所以，恋人的事，暂时......”

　　我看到，他眼中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便被更温柔的笑意所取代。

　　“好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暂时，这一切都作为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了。这个秘密迟早是要公开的，到你愿意承认爱上我的时候。但是，我要你记住——”

　　他伸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不停躲闪的目光与他对视，露出了他标志性的自信和骄傲：

　　“李马克，我吃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