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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放学了还要去打黑暗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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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话说，你异化成什么了啊？”
现在是砍完黑暗生物后的闲聊时间，没了黑色参天大树的遮挡，阳光肆意倾洒。
四人围成一圈，索隆随口朝米霍克问道。
米霍克抬眼看他，对回答这个问题不感兴趣，偏开脸：“于剑术毫无增进，不必多问。”
索隆抓了两下头发，无趣地盘腿坐到蓝屈旁边，蓝屈已经剪完视频了，现在在用PPT给野百合讲课。
是的，讲课。
表里世界，魔法理论基础，使魔契约使用方法，魔力的组成与补充……
野百合听得瞠目结舌，不敢相信魔法少女居然还要上课。
讲到最后，蓝屈关上电脑，慈祥地抚摸野百合的脑袋，从兜里掏出小本子塞进她手里:
“你很聪明，前辈给你一本里世界生存笔记，看完后你会更了解这些的。”
野百合懵懵懂懂点头。
然后蓝屈清了清嗓子，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所以不用我带你，你也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魔法少女吧！”
“…………”
“…………”
沉默。
被肃清的里世界落针可闻。
另外三双眼睛直直盯着他，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在于野百合的眼睛过于清澈。
蓝屈想起自己上学的那段日子。
——而她的使魔的刀，在反光。
蓝屈又想起自己离死亡最近的那天。
……在反光啊在反光啊！收起的刀什么时候露出来的啊！
“你怎么随身带着那种东西？”索隆的表情一言难尽。
“当然是临时拿的。”
蓝屈小声回应然后给了索隆一肘子，示意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接着换上笑容，转移话题。
“噢对了，使魔是需要补充魔力的，简称补魔。”
“我们和使魔每次攻击黑暗生物都会消耗魔力，和攻击手段无关。”
“不过我们的魔力随时间自然补充，但使魔不行。”
“使魔要靠外力补充魔力，方式不一，大概和使魔的种族与爱好相关。”他说着，指了指索隆。
索隆不是第一次被当案例了，手搭在腰间剑鞘:“我是剑士，异化成了剑灵，补魔方式是刀具护理。”
闻言，野百合扭头看米霍克。
她记得米霍克也是剑士，但是米霍克异化的种族是魅魔……
“你可以直接问他喜欢什么，不过自己探索的话，会更有趣。”蓝屈拍拍她肩膀，看起来知道些什么，脸上的笑容有着别种意味。
“噢噢……”野百合似懂非懂点点头。
隧道展开，四人互相道了再见，索隆和蓝屈先一步进入隧道，边聊边离开。
“来之前那只猫跟你说了什么啊？”
“嗯？没说什么啦。”
“嘁，不说算了。冰箱里还有酒吗？”
“不要乱丢酒瓶啊。”
“知道了——”
两位前辈的声音逐渐远去，消失在隧道中。
“我们也走吧。”米霍克说。
一低头，看见野百合眨眼好奇地看自己，他有些无奈，但没等他说话，她忽的想起什么，生怕自己又忘了赶忙开口。
“回去后我把备用钥匙给你。”她摸着下巴想了想，“手机的话，我有个备用机可以先给你用着，买新手机可能有点困难……”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米霍克真心发问。
“因为没钱。”她摊手，耸耸肩。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起日常的事务，比如住所附近的早餐店，菜市场，大型商场，商业中心……
聊着聊着，野百合就忘记了补魔这件事，但已经商量好明天要去给米霍克买换洗衣物了。
“说起来，蓝屈是男生吧？”
“嗯，很明显他是男性，怎么了？”
“好吧，”野百合抠抠脑门，“男生也可以当魔法少女。”
（9）
周末放学，学生迎来短暂的喘息时间。
野百合回到住处，原本还奇怪米霍克怎么没来接自己，现在她站在门口，闻到了从门缝飘出来的香味。
肚子适时唱起饥饿之歌，她怀着两分震惊八分不可置信，打开门。
客厅阳台的窗帘被拉开，橙红色光芒铺满半个屋子，桌上的食物冒着热气，在光线下展现出最诱人的一面。
“回来了？”
昨夜单手拿刀、冷脸砍怪的男人走出厨房，左手一盘菜，右手两双碗筷，就差再系个围裙了。
她微张嘴，震惊定格在脸上，放了书包，走近餐桌，两菜一汤，居然都是她昨晚提过的菜。
野百合凑到米霍克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碗去盛饭，米霍克就站在她身旁等待。
她没忍住，问:“你不做点你自己喜欢的菜吗？”
“我没有太强的口腹之欲。”他给自己盛好饭，“但那些菜也确实是我平时会吃的。”
两人刚坐下，还没开始吃，魔法小猫“啪”一下从半空出现，优雅转身落到桌子一角。
“小人，有任务。”
“先吃饭。”米霍克把碗往桌上一放，磕碰声阻止了黑猫继续说下去。
黑猫被噎住了，怒视他:“猫没有不让小人吃饭，但是人，你不可以打断猫说话。”
米霍克点头，开始吃饭，并不打算招待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而野百合已经被黑猫吸引走了目光，蠢蠢欲动，想伸手摸摸它。
“魔法小猫身上应该不脏吧？”她问。
“你可以先把手放下再去问这个问题。”米霍克说。
（10）
昨天对黑暗生物有了初步了解，今天没有前辈，野百合要正式开始自己的魔法少女生涯了。
“有点兴奋？”
“嗯！”
隧道要走两三分钟，她握剑的手生出汗意，跃动的心脏装满期待。
“我想自己试试，你不要帮忙好不好？”她亮着眼睛，脚步也雀跃。
昨晚米霍克和索隆轻松解决一切，的她只是远远看着也热血沸腾了！
——虽然她还没看完新手小本子。
咳咳，但是！
她翻了一大半！
发现都是蓝屈已经讲过的了！
所以没问题的吧！
况且蓝屈那么放心地说她能做到，这新手任务肯定不难的吧！
她现在应该还在新手保护期的吧！
回想起黑暗生物，米霍克不确定地问她：“不要我帮忙？”
“嗯嗯！”野百合点头点头。
见她坚持，米霍克便收起剑。
也好。
可能是因为习惯，他眼中的普通斩击所消耗的魔力竟也不少。
魔力削减后，他感受到了自身发生的微妙变化，说不上是变弱，但力量的流失总让人心生不快。
况且……
咳。
他饿了。
不止一点饿。
普通食物是不会让魅魔产生饱腹感的。
隧道那头溢散出魔力，米霍克将剑挂在了背后。
踏出隧道，四周寂静无声，乌泱泱的黑色填满了每一寸视线，只能通过和天空的对比看出轮廓。
她顿时睁大眼，脑中警铃作响。
密密麻麻的魔力波动警醒她，那些黑色，全部都是黑暗生物。
野百合傻眼了。
尤其是当米霍克视若无睹地迈出一步时，脚步声落下，回荡。
那个瞬间，所有黑暗生物都睁开了猩红的眼。
她这才知道，原来所有黑暗生物从一开始就面朝他们。
（11）
黑暗生物退潮般消失不见，野百合弯腰大口喘气，力竭的手臂颤抖，手掌紧紧抓着剑，手指僵硬，松不开剑柄。
她把剑尖刺入地面，撑着剑身，让体力几乎告罄的自己能站稳。
周围的魔力波动来源所剩无几，却依然强烈。
仅仅是解决那些杂鱼就耗尽了她的力气，接下来……她真的还能解决蛰伏在暗处的家伙们吗？
米霍克伫立在街边，安静地看着她慢慢摸索自己的战斗方式。
野百合没有放弃也没有呼救，那他也不必去扰她的兴致。
面前的黑暗生物，还剩一只。
它和普通的干扁细长的类人型黑暗生物不同。
——巨大而无骨的肉块蠕动，发出咕噜噜翻滚的声响，黑色粘液聚出无数干枯的四肢和五官，毫无规律的、流动着的，堆满表皮。
阴惨惨的眼球随处涌动，被粘液淹没，被肢体挤得突出……漆黑的瞳孔却始终死盯着野百合。
横亘的、竖直的肢体，密密麻麻的眼球、嘴、耳朵……
野百合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来不及恶心，肉块上的十几张嘴同时尖叫，乱舞的手和腿互相挤压，软烂的肉块瞬间往前碾来！
途径的地面发出滋滋的腐烂声，水泥地被腐蚀出一条黑色的路。
她被惊了一下，魔力灌入剑身，剑震颤嗡鸣，挥出的剑气裹着魔力眨眼间将黑暗生物一分为二。
肉块尖叫嘶吼、抽搐收缩，然后轰然炸开！
残肢七零八落掉了满地，眼球爆出白浆，发出葡萄爆裂的闷响。
她目瞪口呆。
原以为黑暗生物在受到攻击后都只会慢慢消散，眼前的景象显然超乎了她的预期。
一颗眼球骨碌碌滚到她脚边，野百合终于弯腰干呕出声。
“yue——”
旁边的米霍克挪开脚，避免炸开的汁沾到鞋上，然后看着地上烂泥般的黑暗生物，陷入沉思。
他见过的血腥场面不少，比起分离的骨肉和血水拌泥浆，只有黑色粘液已经算得上是“赏心悦目”了。
但这对于野百合来说，无论是视觉冲击还是心理冲击，都太超过了。
米霍克认真思考起待会儿能做点什么来缓解她的心理压力——不，应该说，心理阴影。
眼前的东西解决了，但魔力凝聚的剑气还未消散，涟漪般发出阵阵波纹。
有什么存在被经久不绝的魔力波动惹恼，躁动着从地缝里钻出来。
米霍克看向不远处的一栋高楼。
高楼崩塌得只剩半边，露出的钢筋折射冷光，有什么东西藏在楼后。
地面的残肢消融殆尽后，窸窣的攀爬声就像针一样刺进了耳朵里，直让人头皮发麻。
天台的遮挡物旁，慢悠悠探了半张脸出来。
骨头上附着干扁的肉，突出的眼球转了几圈，血丝蛹动爬满眼白，裂开的嘴里是森然白齿。
它缓缓下视，盯住了野百合。
“那儿有……”野百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对方是“人”。
皮包骨的脸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全貌。
野百合看清了它剩下的部位，心理上的恶心让她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掉san。
一个头，两个头，三个头……
没有脖子，头连着头，原本的耳朵处长出手臂，抽搐乱舞。
像被捉到半空疯狂挣扎的蜈蚣。
野百合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心理上的不适和惊惧在人头蜈蚣倒下来极速爬向她时到达了顶峰！
人头蜈蚣身躯巨大，可移动速度却极快，两个呼吸间就爬下了高楼，蜈蚣腿部的手掌用力踩踏地面，震动令周围老旧的墙皮掉下碎屑。
野百合握剑的手僵硬地绷直。
米霍克刚想开口提醒，就看见她将魔力加到极限，剑刃的白光泛起金色。
魔法阵瞬间汇聚，迸发的耀眼光芒一闪而过，然后顷刻间就被炸开的黑色粘液覆盖。
‘轰隆——！！！’
携着魔力的剑气延伸到目不可及的地方才慢慢停下，人头蜈蚣尖锐嘶吼，惨叫声直钻耳朵眼，激得野百合眼前一晃。
她用力甩了甩头，大脑隐隐作痛，恍惚的视线几次聚焦失败。
人头蜈蚣丢弃前端被砍成两半的脑袋，像蛇一样盘屈起来，粗长的舌头伸在外面，流着涎水。
它没有靠近，而是忌惮地打量野百合和米霍克，脖颈部分的人头立起来，展示自己的力量和威压。
巨大的身躯投下阴影，笼罩住半条街道。
野百合头皮发麻，手臂颤抖，魔力濒临极限，她咬紧了牙，硬挺着背，不露一丝弱势。
人头蜈蚣突起的眼球转了转，而后裂开嘴角诡异地笑起来。
——猝然俯冲的速度令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勉强举起剑，可剑尖抖动摇晃，她的魔力已经告罄。
裙子“砰！”地变回校服，剑消散，死亡的恐惧倾轧下的瞬间，如窒息扼住咽喉。
她的目光恍然了一瞬，似乎能感觉到死亡冰凉的气息蔓延到四肢百骸。
“还好吗？”米霍克的声音骤然响起，离她很近，近乎咫尺。
野百合浑身一抖，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怔怔地看着身前的米霍克，回过神来的瞬间双膝脱力。
人头蜈蚣湮灭在黑刀的剑气里。
米霍克扶稳她的肩膀，没让她摔到地上，她这才察觉自己双腿发软。
野百合摇摇头，用力深吸口气：“黑暗生物的波动……好像都消失了？”
“嗯。你那一剑恰好把剩下的都杀了。”米霍克打开隧道，低头问，“还能走路吗？”
“我试试……”她扒着米霍克的手臂，试着松开手，紧接着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我背你回去。”他扶稳野百合的身体，背后的剑被收成光点隐入四周，他转身背对她蹲下来。
野百合有些手足无措，搭上米霍克的肩，抓了一下他的衣服又松开，终于把手臂横到他颈前轻轻收拢，胸腹压上他的背脊。
米霍克托着她的脚踝站起身，走得平稳，她俯在米霍克肩头，垂下眼。
“我是不是有点重？”她突兀地问了个莫名的问题。
米霍克感到奇怪，侧头看了看她，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他回答：“你很轻，和羽毛没区别。”
野百合浅吸了口气，想接着说什么，却习惯性沉默，思绪渐渐飘到了天边。
“有想说的可以直接说，在乎太多会很累。”米霍克忽然开口。
她抬头瞧他，只看见他的侧脸，那双金色的眼静静地平视着前方，而后侧眸看向她，认真地映出她的模样。
片刻后，视线回归正前方。
他说:“你今天做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