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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暴雨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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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肆虐了一整夜。
云涑谨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
天刚蒙蒙亮,她就收到了林月渚的消息:「已下山,一小时后到」。
这简短的一句话里读不出任何情绪。
云涑谨尝试用心理医生教的方法平复呼吸——吸气四秒,屏住七秒,呼气八秒——但收效甚微。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胃部拧成一团。
门铃响起时,云涑谨差点跳起来。她强迫自己慢慢走到门口,深呼吸三次才打开门。
林月渚站在门外,浑身湿透。
她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打招呼,她直接说道:"我算过了我们的寿命。"
云涑谨僵在原地:"什么?"
"你的阳寿七十八,我的只有四十三。"林月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十九年。"
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水洼。
云涑谨想伸手拉她进来,却被躲开了。
"你...你疯了?"云涑谨声音发抖,"算命是折寿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林月渚苦笑:"所以我才知道确切数字。"她抬起手,云涑谨这才注意到她腕间的佛珠少了一颗,"用一颗佛珠换来的答案。"
云涑谨感到一阵眩晕。
她扶住门框,努力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因为我必须知道,"林月渚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知道我们是否有可能...白头偕老。"
答案显而易见。
云涑谨胸口剧痛,像是有人生生挖走了一块:"所以这就是你的决定?因为一个该死的数字放弃我们?"
"不是放弃,"林月渚摇头,"是放手。"
这个词像刀子一样刺进云涑谨心脏。
她突然理解了《窄门》中阿莉莎的痛苦——有时候,爱一个人最深的方式,就是放开她。
"进来再说,"云涑谨让开通道,"至少把头发擦干。"
林月渚犹豫了一下,还是跨过了门槛。
云涑谨递给她一条干毛巾,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窄门》吗?"云涑谨突然问道,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因为阿莉莎和杰罗姆的爱情纯粹到超越了占有欲。我一直以为那是理想,现在才明白...那是无奈。"
林月渚用毛巾擦拭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我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云涑谨打断她,"你宁愿相信一串铜钱、一颗佛珠,也不相信我们能够创造奇迹?"
林月渚抬起头,云涑谨震惊地发现她在哭——无声的泪水混着雨水滑落脸颊。
"我害怕,"她轻声承认,"害怕十九年后留你一个人。害怕到那时,我们的爱会变成你的枷锁。"
云涑谨想反驳,想大声说她不介意只有十九年,想说自己宁愿短暂地拥有也不要永远失去。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窗外,雨势渐小。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分界线。
"我明白了,"云涑谨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羽毛,"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林月渚的肩膀微微抖动,但她的声音很稳:"谢谢。"
她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
云涑谨想伸手触碰林月渚的脸,想吻去那些泪水,但她知道,此刻任何触碰都只会加深痛苦。
"我能...最后抱你一次吗?"林月渚轻声请求。
云涑谨点点头。
当林月渚的身体贴上来时,她闻到了熟悉的檀香混合着雨水的味道。
这个拥抱既温暖又残忍,像是告别,又像是承诺。
"照顾好自己,"林月渚在她耳边低语,"按时吃饭,少喝咖啡,记得..."
"记得锁门,下雨带伞。"云涑谨接完她的话,勉强笑了笑,"我都记得。"
林月渚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阳光完全穿透了云层,照在她湿漉漉的背影上,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在云涑谨心里回荡如雷。
她滑坐在地板上,看着那道阳光慢慢移动,最终消失不见。
窗外,雨彻底停了。
一只鸟儿开始歌唱,清脆的声音穿透了沉重的空气。
云涑谨望着窗外的晴空,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爱情,就像这场暴雨,激烈而短暂,却能让整个生命因此而改变。
而她,会带着这场雨的记忆,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