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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复仇猫联盟 开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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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雨丝密集，空气潮湿。
李强尸体旁的血迹变得不再刺目，那片鲜红已经被来势汹汹的雨滴稀释。
人鱼耗尽全部力气向写字楼飞来，它们已经完成了自己伟大的使命，此时正一个挨着一个整整齐齐躺在地上休息，它们的鱼鳃似乎也因为劳累而剧烈翕动着。
见人鱼不再威胁白望舒的安全，男人终于松开了抓住白望舒肩膀的手，转而站在雨幕中撩了一把自己的额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凸出的眉弓。
男人上身穿一件黑色皮质夹克，下身黑色牛仔裤，脚踩黑色马丁靴，身高迫近一米九，跟秀场模特似的。
白望舒张了张嘴，说：“……谢谢你。”
男人朝他看过来，不言不语，只是一味地注视他，目光灼灼。
白望舒被看得心里发毛，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英雄救美的男人用这么直白的目光盯着他是要干嘛。
不过这种神经质的雨中对视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个稚嫩的童音忽然从白望舒身后传来，口音略奇怪：“舅舅，idiot，恋爱脑。”
白望舒回身望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混血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正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廊下，拥有亚麻色的头发以及男人同款的淡蓝瞳色，小小年纪就是个面瘫脸，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高大漂亮的男人闻言嘴角抽了抽，快速走到男孩身边，将男孩从地上捞起来，一把抱到怀里。
男人皱着鼻子，摆出一副故作生气的模样，摇头反驳：“舅舅，genius，不是恋爱脑。”
五官精致的小男孩在男人湿漉漉的怀抱中剧烈挣扎起来，似乎被逼急了，表情丰富起来，张大嘴巴喊叫：“舅舅，湿，恶心！”
被拒绝亲密接触的男人无奈笑着，只好将男孩放下。
男孩双脚刚落地，就像只兔子似的，动作敏捷地钻到门里。
似乎是怕男孩走远了有危险，男人打算跟上去，但他又表现出一丝迟疑，回头看了白望舒一眼，这才跟着男孩走进写字楼，从白望舒的视线当中消失。
前台仍站在雨里，怀里抱着许多只人鱼，将鼻子贴在人鱼的鳞片上细细嗅闻，发出重重的吸气声。
在雨里站得太久，陈寻或许是着凉了，打了个超大声的喷嚏。
被陌生男人吸走注意力的白望舒这时才回过神来，他示意陈寻跟他一起回到廊下避雨。
陈寻点头，目光幽怨地跟白望舒走到雨滴落不到之处，心说他自己已经被人鱼用脚丫子抽了十几个耳光，学长倒是在旁边和帅男人拍上唯美大电影了。
俩人的衣服都被雨淋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
他们决定把衣服拧干。
白望舒白皙修长的手指紧握，看起来却没什么力气，拧得费劲。
“学长，我来帮你吧。”陈寻对白望舒说。
白望舒头都没抬，拒绝他：“不用了，我不太喜欢别人碰我。”
陈寻：？
那刚才那个男的碰你你咋还跟人家说谢谢啊！
就在二人扭衣服扭得起劲儿时，雨一下子停了。
这雨停得其实特别突兀，没有任何预兆，雨滴乌云凭空消失，秒没。
雾气也减弱了，天一下子亮了不少。
天幕当中突然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白望舒和陈寻齐齐抬头望去，只见天上出现一只马赛克状的蓝色电子大蝴蝶，翅膀摇动。
紧接着，熟悉的广播腔女声从电子蝴蝶身上发出来：“恭喜玩家白望舒先生成功触发关键剧情【李强的死亡】，游戏已经进行到第一天中午十一点半，下面将公示玩家们目前的剧情解锁进度，排在第一名的玩家将得到一个正面属性的游戏道具，排在最后的玩家将受到惩罚，请各位玩家悉知。”
而后，电子蝴蝶的下方出现了一串巨大的文字：
【NO.1：白望舒 15%
NO.2：陈寻 7.5%
NO.3：周圆 5%
NO.4：沈云迭 5%
…… 】
整个榜单一共有二十位玩家的名字。
这时陈寻才意识到，这场游戏的参与者并不只有跟他一起来的这波玩家，而他身旁的白望舒早已因为茂佑的存在知道了这个信息，所以对多出来那么多人这件事不太惊讶，而是专注地在榜单上搜寻茂佑的名字。
白望舒最后还是感到失望，他并没有在榜单上找到茂佑的名字，这也恰恰说明，茂佑这个人是真的有问题。
电子蝴蝶接着发出声音：“排名已公示完毕，第一名与第二十名玩家的奖惩均已生效，请各位玩家继续努力解锁剧情，祝各位玩家游戏顺利。”
又一阵失真的电流声响起，电子蝴蝶消失在天边。
陈寻情绪激动，他满脸喜色，瞪大眼睛冲白望舒叽叽喳喳：“学长，你是第一啊！奖励是什么，你拿到了吗？不是说已经生效了吗，是不是已经在你身上了，你快掏掏裤子口袋啊！”
白望舒被陈寻接连不断的话吵得心烦，为了堵住陈寻的嘴，他只好听对方的话，双手插到湿冷的裤子口袋中，用指尖感受其中是否存在异物。
“啊，还真让你说中了。”白望舒眼神一亮，手指在左边裤子口袋里弯了弯，触到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他将兜里的东西拿出来，两指捏住它，观察着。
所谓的奖励，竟是一瓶“口服液”，还附赠了一个塑料吸管。
“这玩意儿，有啥用啊？”陈寻指了指口服液道具，“顶多处理点小毛病吧，而且就给了一瓶，真是鸡肋。”
白望舒并不赞同陈寻：“你再仔细看看呢？”
他将瓶子怼到陈寻眼前，示意对方看瓶子上的一行小字。
陈寻手忙脚乱地摘下脏兮兮的眼镜，用手随便抹了两把又戴上，这才看清那瓶子上面写了什么。
【防变异口服液：此道具可防止玩家变成动物。】
“我靠……”陈寻爆了粗口，“如果能够防变异的话，那很有用了。”
“得看在什么情况下使用吧。”白望舒把口服液重新揣回口袋里，“可能游戏解锁进度倒数的玩家受到的惩罚就是变成动物，那个人现在比我更需要这个。”
陈寻突然觉得面前的男人浑身闪着金光。他颇为感动，说：“学长，你要帮他吗？你是圣父下凡吧？”
白望舒认真地看着陈寻，说：“你想多了，我只是讨论一下道具的使用场景而已，我是不会把自己努力得来的东西白白送给别人的。”
好吧，白望舒身上的金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人性。
这个时候，一旁一直被二人忽视的前台又神神叨叨地说起话来，吓了二人一跳。
“开饭了，开饭了，开饭了……”前台的口中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像犯病了似的。
随后，前台的嘴里流出一大滩涎水，他把整张脸都埋到了手中的人鱼堆里，肩头耸动，嘴巴张合，咬破人鱼的皮肉，带出一滩黏稠的血迹。
写字楼里的猫人们像是有所感应，齐齐大喊：“开饭了，喵，开饭了，喵，开饭了，喵……”
这整齐的叫喊声越来越大，伴着写字楼内山摇地动的踩踏声，猫人们排山倒海地从写字楼的大门处涌出，场面与喷泉爆炸时带给人的震撼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望舒与陈寻被接踵而至的猫人们挤到一边，几乎无处落脚。
所有猫人都跟前台反应类似，张开深渊巨口流口水，有的把地上的人鱼捡起来啃咬，有的则直接趴到地上开吃。
这些猫人的嘴巴很臭。
刚刚在写字楼里时白望舒并没感觉到，但此时，猫人们聚在一起，口水四溅，这味道就很明显了。一股海味儿，直冲天灵盖。
陈寻面露难色，撑着白望舒的肩膀，道：“我好想吐啊……”
白望舒扫了一眼陈寻，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身上扫开，回到：“再坚持一下，总要看清楚它们这么做的前因后果。”
“……好吧。”
李强的尸体暂时无猫问津，但存在感并不低，由于猫人们都在它的尸体附近进食，所以人鱼流出来的血全部喷洒在李强的身上，把他染成了全红的状态。
这时，一个人类走到李强的尸体前。
那是个男人，他似乎并不是自主来到这里的。
“不，不，不要惩罚我，我不想吃这种东西啊！”男人张嘴叫喊着，但身体却无法动弹，直愣愣地杵在李强的尸体前方。
白望舒知道，这大概就是排倒数第一的那个玩家，他现在正在经受属于他的惩罚。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男人推倒到李强的尸体上，好巧不巧，男人的脑袋最先接触了尸体，就在他想要伸出双手撑住地面奋力站起身时，他的嘴角处却也像猫人们那样，流出了海味儿的口水。
口水与尸体表面的血水融在一起，男人浑身抽搐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虎牙瞬间变长，将李强的肚子咬破，整个脑袋都顺着被咬破的那块口子伸了进去，然后，李强的肚子里传来闷闷的嚼肉声。
他在里面足足待了几十秒。
长时间埋在李强的肚子里，导致男人有些无法呼吸，他决定中场休息，将脑袋奋力拔出来，带出来一堆红色的肠子和汤汤水水。
“好吃，好吃……饿，太饿了……”男人嚅嗫着，捡起落在地上的肠子和内脏，往自己的嘴里塞。
陈寻目睹了这一切，最终真的吐了出来。
来到这里不过才几个小时的时间，但见到的血腥场面已经比前二十几年加起来的还多上几倍，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像先前在地铁站里那样，白望舒站得离呕吐物远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