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身死》Cypressn

7、第七章

　　今天是贺曳死后的第二天。
　　我醒得很早，把餐桌收拾干净，抱着贺曳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笔和电脑。我选了郊外一个环境很好的公墓，在网站上买了两座相邻的墓地。
　　一个给我，一个给他。付完款之后，我满足地笑了笑。
　　手机上有消息进来，是贺曳的妹妹贺婉，她听闻哥哥去世的消息后从国外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不能同意她来参加葬礼。
　　我对这个妹妹没什么不好的印象，小姑娘聪明懂事，长得和她哥有四分像，更加可爱动人，在国内顶尖学府的人工智能专业，又到外国深造了工商管理，我不愁她哥的公司没人管理。这样我才有时间做别的事。
　　更何况，她是贺家唯一赞成我和贺曳在一起的人，她也像是我的妹妹。
　　“来啊，为什么还小心翼翼的，”我直接打了电话过去，“我不打算办葬礼了，贺家的两位也不会来，直接去墓园吧，来见见你哥最后一面。”
　　我挂断电话，窗外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连绵不绝，像是什么人的眼泪。

　　墓碑是我亲自挑选的，光滑的白石刻成，上面没刻什么字，墓碑上的照片我选了好久，挑的是我们高二时一张合照，截了左半边他单人的。
　　本来想用我们的结婚照的，但想一想还是算了。我们在十七岁时认识、相恋，一起走过了漫长的十年，就挑这张我们都年轻的时候，等我死了也埋在里面时，就用另外一半，告知别人我们已经相爱了很久，死后也会继续相爱。
　　我挑了个时间差，贺婉赶来时贺曳已经下葬了。雨依然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我好怕贺曳在下面会冷。
　　贺婉来了，她撑着黑伞，穿着朴素的黑色衣裙，怀里抱着一束百合，花瓣未被雨伞笼罩的地方被雨水打湿，显得更加晶莹剔透。贺婉在墓前站了很长时间，弯腰把花放在墓碑前，低下头哭了。
　　一向冷静聪明的她哭了好长时间，语无伦次地讲了好多话，他们小时候的事、长大后的事。我把她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婉，你哥会在天上保佑我们俩的。”我笑着对她说。

　　下午两点，我去了趟学校，销了我的病假，同时辞了职。
　　校长万分惊讶，极力挽留我，我摆摆手，淡笑着说：“家里出了点事。”
　　校长最后还是放我走了，说如果有什么难处一定要找他帮忙，我笑着应了。走出校长室时，碰到了好多同事学生，他们一一向我道别。
　　下午四点，我回到家，把脑中牢记的一串数字输入拨号界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背景音乐放完第一遍时，那边才接起来，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响起：“喂？”
　　“您好，我是…”我的话还没讲完，就被男人笑着打断了，“您是陆……先生吧？我记得您的声音。”
　　“您是怎么知道我会打电话？本来我还打算明天打给您。”男人接着说。
　　我打电话的对象正是前天医院里那个年轻警察，公安局刑副，许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