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病短篇合集》胡椒羚羊

1、藏进哥哥的衣橱后的24h “哗啦

　　“哗啦——”
　　你听到窗帘被拉上的声音，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晦暗，隐隐约约透进来的光像是刻意的暧昧，能让你看清房间里的人。
　　青年倚在窗前，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手中捧着件小衣。
　　他低头，埋首在那一小块布料里，喉咙里传出轻微的喘息声。
　　见此，你愣了愣。
　　那件小衣，有些眼熟。
　　蓦地，他停下动作。
　　你眼皮一跳，刻意放轻的呼吸声也跟着一窒。
　　橱柜缝隙外，身量高挑的青年缓缓走近，脸庞五官也逐渐清晰。他站在床边停住不动，薄薄的眼皮微垂，目光落在你的方向。
　　旋即，便见他似笑非笑地扬起唇——
　　“屋子里怎么有只小猫？”
　　你觉得命运真是太奇妙了。
　　不然怎么让你这么巧提前放假，提前回家，又为了给哥哥一个惊喜，就提前躲进了他的衣橱。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你钻进哥哥的衣橱，撑开悬挂的衣服的森林。
　　哥哥的衣橱里有一种好闻的木质花香，和他平常身上的味道一致。
　　想到这儿你没忍住吐了吐舌头。你哥就是个洁癖，连衣柜里都香香的。
　　要是被他看到你不换衣服，就躲进他的衣橱里，指不定得发多大火。
　　不过哥哥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对你发过火。他对你永远一副无奈的样子。
　　你的手随意往旁边一放，手下一阵柔软。触觉太软，印象里哥哥似乎没有这么软的衣服。
　　他的衣服从来都是硬硬的，想不通平时穿着这种衣服，身上得多难受。
　　你好奇地拿起来，对着缝隙透进来的光亮看。
　　……粉色的？
　　还……打着蝴蝶结？
　　那一瞬间你心里是震惊的，分不清是震还是惊多一点，因为你在想——
　　哥哥为什么有女人的小衣？哥哥有喜欢的女人了？
　　回想起哥哥从小到大性冷淡的模样，实在是不敢想象他喜欢起一个人来，是什么样子的。
　　而且不仅他一副不知情爱的性冷淡模样，也不允许你谈恋爱。
　　初中时有个男生向你表白，追你追了一个多月。
　　还偷偷往你书包里塞情书。
　　结果在检查作业时，被哥哥发现了。
　　那时候，身量未足模样青涩的哥哥，双眸泛着黑雾时的阴沉模样，压迫感也不落后于一个成年人。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会要求检查你的作业。
　　再后来，辅导你的作业。
　　那个追你的男生，在记忆中却逐渐淡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从记忆里消失了。
　　哥哥不仅会检查你的作业，还会辅导你。
　　……没办法，上高中后你疏于学习，成了火箭班里的吊车尾。
　　虽说每次哥哥垂眸点着你的鼻尖，语气晦暗地说着:“戚戚注意力被谁吸走了，成绩都下滑了呢。”的时候，你总要不服气地仰起头——
　　才不是，才不是。从重点班升到火箭班就是一次提萃和浓缩，和那群怪物竞争就要没日没夜地学，你才不要做那种学习怪物。
　　但是这些话总是没说出口的。
　　因为父母离异，哥哥一个人将你带大。因此哥哥总是很要强。
　　要强到堪堪几年便从职员做到副总，后来总裁退役，又顺理成章坐到董事会最中间那个位置。
　　和哥哥说着这些话，你担心哥哥会生气。
　　但是他只是抿了下唇。
　　“我来辅导戚戚功课吧。”
　　你顿时觉得世界暗无天日，那些去各种派对蹦迪的幸福生活，也追光逐马地离你远去了。
　　你当然没看到，在你两眼一翻哀嚎着“不要啊”的时候，你清冷的哥哥轻轻勾唇。
　　他舔了舔后牙槽，虎牙抵了下唇角，某种弥漫起深邃的，不见底的黑浓情欲。
　　当然你不知道，于是被迫开始了补课生活。
　　回忆结束，你打开手机电筒。
　　这样的哥哥，还真想不出他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肯定是闷闷的，要闷死的那种。
　　然而电筒一打开，衣橱一被照亮，你愣神了。
　　衣橱里还有很多，很多，女人用的东西。
　　都被藏在林立的衣服之下。
　　唇釉，连衣裙，小衣，身体乳，洗面奶，沐浴露，长裤。
　　只是它们，有点眼熟。
　　你愣了愣，冷汗飒地一下，自后背蔓延，身体自下而上涌出一片寒意，有重量似的砸着你。
　　不对，不对……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屋外传来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卧室门甚至是半掩着，客厅门，再是卧室门，再是橱柜门。三门之外是你的哥哥。
　　他的脚步声你很熟悉。以前你躲在房间你，以做作业的名义刷手机时，就练就了这堪称密探的本领。
　　哥哥走进卧室，你看到黑发青年背对着你，哗一下拉上窗帘。
　　身上白色的商务衬衫被慢慢脱下，你吓得直接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你看到哥哥已经换好衣服了。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你捂住唇不敢发出声音。
　　他凤眸黑沉沉的，左叶柳眉微微上挑。
　　衣橱缝隙里的面孔慢慢放大，遮去仅剩的光线。
　　慢慢走近。
　　他近得与你只是一门之隔，你甚至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自喉咙里发出的，近乎愉悦的低沉笑意。
　　哥哥已经发现你了。你已经没必要躲下去了。
　　可是明明被发现了秘密的，是哥哥才对。
　　为什么好像你才是被动的那一个？
　　蓦地，门铃轻响。
　　紧接着，又是一个门被退开的声音。
　　“何宥深，你别装不在哈。”外面那道声音清脆好听，语气却是咬牙切齿的，“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停在屋外的车。”
　　被打断了好事，居高临下的青年微微皱眉，眼神里涌现出些许不耐烦。
　　然转而面对你时，眸中浮现起黑病的痴意，只浅浅笑着，语气诱哄:“乖戚戚，在这里等哥哥好不好？”
　　你觉得，不应该点头的。
　　你觉得，此刻你就是哥哥绑架来的人质。
　　所以为了安抚犯罪嫌疑人的情绪，你慢慢点了下头。
　　得了你的同意，哥哥笑意更深。
　　然而转身刚刚要出去，卧室门便一下子被推开了。
　　破门而入的人看起来，不过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
　　栗色短发乖乖伏贴，五官精致，面无表情时好像只是个忧郁的富家公子。然而他的脾气截然相反。
　　你愣了愣，眼熟，很眼熟。
　　贺如州看着哥哥，冷冷地勾起唇角:
　　“怎么，不承认？这可是你家父亲定下来的。你不承认也没办法，躲着更是没用。”
　　哥哥一只手撑在橱柜，压住柜门，身子倚在一旁，遮住了你探头探脑的视线。
　　他语气凉薄:“他当年选择走，就不再是戚戚的父亲了。”
　　“呵，你说了可不算。”
　　你突然想起来了。
　　贺如州。
　　这个人好像，还和你有娃娃亲来着。
　　只是父亲破产，父母离异，当年交情的家族巴不得离你们远一点。
　　如果不是哥哥，你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负。
　　贺家当年对你们也是凉薄的。
　　只是最近不知为何，贺家对你哥哥的公司帮助甚多。
　　又有以贺家名义的名贵礼物，不要钱似的给你寄过来。
　　要问贺家最近发生的最大的事，就是贺老爷子突发心脏病死了，他那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儿子继承了董事会。
　　并且雷厉风行，搞垮了好几个“友商”的项目，一跃成为头部。
　　你本不想关注这些的。
　　只是近些日子也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你，暗处的，无处不在的眼睛，粘稠的挥之不去。
　　……恶心。
　　可又像是错觉。
　　可是伴随那些礼物而来的，还有一些表达爱意的书信。让你不得不多想。
　　所以忍不住，多查了一些。
　　贺如州逼近了。
　　少年年纪不大，身量却不比你哥，少年人的身姿压过来时，周身带起的气势也不容小觑。
　　“不过，要是戚戚知道，他哥哥对她怀有那种心思，不用我说，她都会巴不得离开你吧。”
　　贺如州突然话音一转，拐到另一头。
　　恶劣的笑意佚失进黑璨璨的眸中，他一只手撑住柜门，如此带动柜子跟着一震。
　　柜子里的你，顿时像被关进笼子的小鼠，跟着抖了一抖。
　　何宥深不悦地蹙眉。吓到戚戚了。
　　他掀唇:“戚戚知道了又如何。”
　　反正，戚戚只会是他的。
　　从小时候就是这样了。
　　当柔软的女童把他抱住，或者委屈或者欢喜地说着“哥哥”的时候，他心中便颤栗不止。从此他就是她的幸臣。
　　他在暗中任这些感情悄悄发酵，他不会告诉所有人。
　　直到它们再也藏不住了——
　　“知道了，就会恶心你呀。”
　　贺如州弯着眉眼，笑容无害，却句句往他心窝子里戳着。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会有对你的喜欢，只有恶心。咦～她哥哥每天拿着她的衣服zw呢。”
　　“好恶心呀。”
　　在第一句话说出口时，何宥深眼底的阴郁便满得要溢出来。
　　平常多清冷孤傲的一个人，被这些只言片语，轻易碾成灰。
　　你绝不知你有多大的厉害，一个厌恶的眼神就能让你的哥哥疼死，还要强撑着去哄你安慰你，妄想你能收回那种目光。
　　被发现了，便被发现了。
　　哄一辈子，不也是哄么。
　　两种想法交织着将他拉扯。他舔了舔后牙，逐渐往一边倾斜。
　　不能吓到你。
　　可如果你真的会离开他，会讨厌他，会嫁给别人的话——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你绑在身边。
　　哪都不要去，哪都不要去。
　　“我是她哥哥，照顾她，天经地义。”
　　听了这番话，贺如州属实被他的厚脸皮恶心到了:“你配当她哥吗？你就是个觊觎自己妹妹的人渣。”
　　“那你呢。”何宥深不徐不疾道，“在她宿舍里装监控，给她送匿名信。你吓到她了。”
　　听到这儿，你心中再次震惊。
　　果然，果然有人在时间你。
　　“你知道这些，难道不是因为你也给她装了监控，定位装置，甚至，窃听器？”
　　贺如州挑眉。
　　看起来，两个人对彼此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
　　所以受到惊吓的就是你了。
　　何宥深彻底冷下脸来，也没有耐心再与贺如州周旋。
　　“你想要什么。”
　　“戚戚。”
　　“婚约作废。我可以给你何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下一次合作让利给你十点。”
　　贺如州歪了歪头。
　　“下血本了呢，何宥深。”
　　“可惜，贺氏不缺你那一点让利。”
　　其实你也不清楚，为什么贺如州对你这么上心。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没忍住自恋地捂住双颊，但是想起二人的行径又不免得犯恶心，伸出舌头无声干呕两下。呸呸呸。
　　橱柜里空气稀薄，弄得你有点难受。回过神时，不知道外面说了些什么，似乎何宥深带着贺如州离开了。
　　卧室门咔哒一声锁上，卧室里瞬间静悄悄的。
　　不放心在门缝处好好看了一会，确定人都走了以后，你一把推开橱柜门透气。
　　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然而没等你收拾好要从橱柜里出来时，便听到卧室门锁咔哒咔哒地转动起来。
　　门锁……不是锁上了？
　　你愣神片刻，连忙钻回衣柜里。
　　下一秒，卧室门被一声打开，这个脚步声并不熟悉，他不是你哥哥。
　　贺如州这次是一个人进来的。
　　你看不见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两个红点距离极近，几乎重叠在一起，因为接近，扑朔着光芒。
　　定位器在亮了，很近了。
　　贺如州极好心情。
　　他在房间里绕着踱步了一会，突然一顿，身形停在衣柜前。门缝中透进来的光芒被高大的身影堵住，视野里晦暗不清。
　　倏地他低下头，你看到一只眼睛堵住狭小的门缝，阴恻恻地看向里面。贺如州轻轻勾唇笑容怪异:“找～到～了～”
　　找到了。他的确是找到了。
　　衣橱门被猛然打开，你受不住往后退，口中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又被瞬间堵住，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双瞳中满满是贺如州的影子。少年头发微微凌乱了，看起来更是疯得不行。
　　“嘘，不要被你哥哥发现了。”
　　你惊慌哆嗦的唇蹭在他的掌心，手下一片柔软的触感，让他双眸没忍住微微眯起来，爽到了。
　　他索性俯下身，右手按住你的双手压到头顶，单腿屈膝卡在你的两腿之间，就这么把你按在衣柜里。低头时不轻不重地咬住了你的唇。
　　太甜了，实在是太甜了。
　　他垂眸，似乎想到了什么，喉咙里不满地哼了一声，仍旧是尝着你的唇，左手落在腰间，瞬间像有一条蛇爬过来。
　　爬了很久。直到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拿出来，在你面前晃一晃。
　　一个细小的小机器。
　　“你哥哥给你装的定位器。”贺如州笑意盈盈，“不如就让他找不到你好了。”
　　说罢，便将定位器从窗户上扔下去，那黑漆漆的小玩意在草丛里滚落着，逐渐不见踪影。
　　你畏惧地咽了口唾沫，突然明白似乎唯一的求救方式被贺如州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