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剧唐人街探案1；唐秦版》》Detective原小崩

7、 珠潮·查雅的深渊 在整理前三

　　午后的曼谷被一场滞涩的雷阵雨困住，云层低低压在楼宇上空，闷得人胸口发紧。老旧公寓的走廊里，斑驳的墙皮泡得发鼓，空调外机滴下的水砸在铁皮桶上，叮咚声在空荡的过道里反复回响，像一道敲在人心上的催命符。
　　秦风、唐仁和林默踩着潮湿的楼梯上来时，查雅家的门没关严，虚掩的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混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是长期服用抗生素和镇静剂的复合气息。
　　唐仁刚要抬手敲门，门却被里面的人轻轻拉开了。
　　查雅就站在门后，整个人瘦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裙，头发枯槁地挽在脑后，露出的脖颈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眼白布满红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三人的脚边，仿佛只要抬头，就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进来吧。”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侧身让开道路时，脚步虚浮得踉跄了一下。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少得可怜。客厅中央摆着一张掉漆的藤桌，桌上放着半杯凉透的水，还有一个打开的药瓶，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视线越过藤桌，正对着阳台的位置，就是查雅口中“出事”的洗手池。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陶瓷洗手池，嵌在斑驳的水泥台面上，水龙头是老式的螺旋式，出水口结着一圈浅黄的水垢。池子里蓄着半池浑水，水面上漂浮着几根头发，看起来毫无异常。可查雅只要一看到它，身体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是这里。”她伸出一根瘦骨嶙峋的手指，指向洗手池，指尖抖得厉害，“前天晚上，大概十一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刚吃完药。”
　　她退回到沙发边，扶着扶手缓缓坐下，仿佛回忆那个瞬间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我想洗个手，准备睡觉。”查雅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神飘向虚空，像是在重现当时的画面，“我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地流出来，砸在池底，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一开始很正常，真的很正常……”
　　“可就在我伸手去接水的时候，池底突然冒起一串泡泡。”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不是普通的气泡，是那种……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往上涌的泡泡！然后，第一串佛珠就跟着泡泡浮了出来！”
　　“是黑色的檀木佛珠，串着红色的绳结，一颗接一颗，从下水口的缝隙里挤出来，像泉水一样往上冒！”查雅比划着，双手在空中乱挥，“水流把它们冲得打转，它们越涌越多，很快就填满了整个池底！”
　　唐仁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秦风身后缩了缩，嘴里念念有词：“我的个乖乖，这哪里是洗手池，这分明是通着梵天神的祭坛啊……”
　　“然后呢？”林默的声音打断了查雅的歇斯底里，也打断了唐仁的碎碎念。
　　他已经走到了洗手池前，半蹲下身，姿势放得极低。他没有直接触碰任何东西，只是先观察了一圈，然后才伸出手指，极轻地拂过下水口的边缘。
　　查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却依旧止不住身体的颤抖：“然后……它们就弹起来了。”
　　“水流的冲击力很大，那些佛珠被冲得失去了控制，一颗接一颗地往池外弹。”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胳膊，那里还留着几片浅浅的淤青，“有一颗砸在我的手背上，很疼，像被石子砸了一样。还有几颗擦过我的脸颊，带着冰冷的水渍，我甚至能感觉到檀木珠子表面的纹路……”
　　“我吓得大叫，想关掉水龙头，可手一滑，把水龙头拧得更大了。”查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更多的佛珠涌出来，有的掉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有的滚到了地上，还有的卡在了水龙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音……我以为，那是梵天神的惩罚，是他派来的佛珠，要把我拖进池底，给阿水偿命……”
　　她说完，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那哭声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
　　林默没有理会她的哭声，依旧专注地检查着洗手池。他的鼻尖离池底只有几厘米，轻轻嗅着，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最细微的气味分子。过了许久，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下水口的缝隙里夹出了一点东西。
　　是一小撮干燥的香灰，还有半根红色的细绳。
　　“不是梵天神的惩罚。”林默转过身，手里捏着那撮香灰和细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人为的布局。”
　　秦风这时也走了过来，他没有看林默手里的东西，而是蹲在洗手池下方，仔细观察着水管的走向。老旧的PVC水管上，有一处新鲜的划痕，很明显，是最近才留下的。
　　“水、水管被动过。”秦风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结巴，却异常清晰，“存水弯的位置，有、拆卸过的、痕迹。”
　　他站起身，走到查雅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却没有丝毫的责备：“佛珠、不是从、水管里、自然涌出来的。是、有人，提前、拆开水管，把、成串的佛珠，绑在、存水弯的内壁上。”
　　“然后呢？”唐仁忍不住追问，他已经被这缜密的推理吸引，忘记了害怕。
　　“然后，只需要、计算好、时间。”秦风走到水龙头边，轻轻拧动了一下，“当、水流、达到、一定的、冲击力，绑着、佛珠的、细绳，会、被水泡胀、断裂。佛珠、就会、在水压的、作用下，瞬间、涌出。”
　　他顿了顿，看向查雅：“你、吃药后，会、有轻微的、嗜睡反应，反应、变慢。凶手、算准了、你会、在那个、时间点、来洗手。”
　　林默这时补充道：“我在下水口边缘，闻到了龙脑香的味道，和阿温身上的香水味，还有迪楠家天花板手印旁的气味，一模一样。”
　　他举起手里的细绳：“这根绳子，是普通的尼龙绳，上面沾着的香灰，和四面佛庙的香灰成分不同，是阿温她们一直用的那种，混了镇静类植物粉末的佛香。”
　　查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放下捂着脸的手，眼神空洞地看着林默手里的细绳，嘴唇微微发抖：“是……是阿温？”
　　“是她。”秦风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从、迪楠家的、手印，到、你这里的、佛珠，所有的、灵异事件，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查雅瘫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又带着一丝无尽的悲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查雅苦笑着，眼泪再次滑落，“当年我们四个在四面佛庙许愿，说要永远在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后来呢？”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阿水家里有钱，送她出国留学，她走的时候，跟我们说，等她回来，一定会帮我们。”
　　“可她回来后，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富太太，住着豪宅，开着豪车，连我们的婚礼都只派了个司机送红包。”查雅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我得了肾病，需要换肾，医药费要几十万，我找她帮忙，她却只给了我两万块，说那是‘施舍’。”
　　“阿温找到我的时候，拿着一叠钱，跟我说，只要我配合她演一场戏，就能拿到足够我治病的钱。”查雅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我知道这是错的，我知道阿水不该死……可是我没办法，我不想死，我想活着啊！”
　　林默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只是一片平静。他能闻到，查雅身上的恐惧气息里，还藏着一丝淡淡的、对死亡的渴望。她不是主谋，甚至连帮凶都算不上，她只是一个被生活逼到绝路，又被阿温推下深渊的可怜人。
　　秦风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被嫉妒、绝望和恐惧裹挟的女人，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利益，为了活下去，不惜放弃底线，沦为别人的棋子。
　　“你、知道、阿温的、下一步计划吗？”秦风开口问道。
　　查雅摇了摇头，哭得喘不过气：“我不知道……她只跟我说，让我配合她演好这出戏，其他的，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管。她还说，如果我敢泄露半个字，梵天神就会第一个惩罚我。”
　　林默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楼下。雨还在下，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人知道，在这栋老旧的公寓里，正藏着一起惊天的阴谋。
　　“她要的，不只是阿水的命。”林默的声音很低，却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她要的，是裴善坤，是阿水的全部财产。”
　　秦风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现在、的查雅，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查雅的心上。她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秦风看着她，语气平静，“你、现在的、处境，和、迪楠一样。都是、随时会、被灭口的、棋子。”
　　查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浑身发抖，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知道，秦风说的是真的。阿温的心肠，她比谁都清楚。
　　唐仁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唉，造孽啊……都是当年的姐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因为、人心。”秦风淡淡地说道，“梵天神、不会、惩罚任何人。真正的、诅咒，从来、都是、人心的、贪婪与、嫉妒。”
　　林默转过身，看向秦风：“我们该走了。”
　　秦风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上的查雅：“待在、警局里，会、安全一点。”
　　查雅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公寓，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唐仁撑着伞，忍不住问道：“老秦，我们就这样走了？万一阿温真的来杀她怎么办？”
　　“她、不会、马上来。”秦风撑着伞，走在雨里，身影显得格外挺拔，“阿温、现在的、目标，是、迪楠。”
　　“因为、迪楠，知道的、太多了。”林默补充道。
　　秦风抬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刀。
　　“一场、内讧，已经、不可避免了。”
　　而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那只藏在暗处的狐狸，自己露出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