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绛言1026

4、潮曦

　　小刘望着眼前低垂的脑袋。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总是独来独往，入职半年来跟他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当初自己还以为是对方看不起自己，现在才明白...

　　“谢谢。”

　　粗糙的手指接过创可贴时，小刘喉结滚动了下。他忽然觉得可笑——自己居然跟个孩子较劲。这孩子才多大？十五？听说连学费都要自己攒。

　　“之前...是我不对。”

　　小刘笨拙地道歉，创可贴“啪”地贴上伤痕，

　　“这只银渐层的家长出价很高，佣金抵你正常三天工资呢，你来洗吧。”

　　银渐层立即竖起尾巴，冲小刘龇牙咧嘴，转头却对林小凡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谢...谢谢小刘哥。”

　　少年睫毛轻颤，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洗护围裙。他需要钱，比任何人都需要。

　　破碎的记忆里没有父母，没有过去，只有一个名叫言叔的中年男人把自己从垃圾桶里抱起。

　　小刘看着林小凡娴熟地给银渐层剪指甲，猫咪乖巧得不像话，甚至主动翻出粉嫩的肉垫配合电推剪。当推子嗡嗡响起时，猫咪的爪子像绽放的花瓣般一张一合，舒服得直眯眼。

　　“小凡，”

　　小刘靠在消毒柜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创可贴边缘，

　　“学费...还差多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少年梳毛的手突然顿了顿，梳齿卡在一簇打结的毛发里。

　　“慢慢攒...总会够的。”

　　林小凡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他低头专注地解开毛结，银渐层却突然翻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尾巴尖愉快地左右摇摆。

　　“真是邪门了。”

　　小刘苦笑着摇头，

　　“这小祖宗在别家店能把人挠出血，到你手里倒成治愈系了。”

　　他忽然凑近半步，

　　“要我说，你就该专攻这行。听说首都紫金城的那些阔太太，给宠物做次SPA能花普通人半月工资...”

　　梳子突然掉在操作台上。林小凡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让小刘怔住的笑容：

　　“我还要给言叔养老呢。”

　　少年捡起梳子，眼神突然变得柔软，

　　“那年我在垃圾桶里边饿晕，是言叔把我背回家。”

　　小刘张了张嘴，29年来积累的世故在喉头翻滚——该告诉这孩子承诺有多沉重，该提醒他现实有多残酷。可当他看见少年擦拭猫咪耳朵时温柔的动作，那些话突然像阳光下的雪粒般消融了。

　　“小凡啊，不怕你笑话，我今年29岁了，没上过太学，也没找的女朋友，没有啥要用钱的地方，以后你要是...”

　　王姐就推门进来了，打断了小刘以后要说的话。

　　“小凡，那小祖宗洗好了没有？那孩子家长来接了！”

　　“还没有呢，马上涂完去油膏就下水洗了。”

　　“好好好，我去跟顾客解释一下，你抓紧啊。”

　　王姐说完就要关门出去，在最后的时候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刘，示意他别说之前的话题，小刘也猛然意识到，王姐听到了他刚才说的话，于是之后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帮着林小凡给浴池配热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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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姐无语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少女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洗护室的磨砂玻璃上，纤细的手指在窗框上不自觉地收紧。她踮着脚尖站在椅子上，鼻尖都压得微微发白，却浑然不觉。

　　“那个...可能还要再等二十分钟左右。”

　　王姐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少女恍若未闻。透过玻璃朦胧的光影，能看见她嘴角扬起一抹奇异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正温柔给猫咪按摩的林小凡。她的嘴唇轻轻开合，像是在自言自语：

　　“终于...找到你了...”

　　“您说什么？”

　　王姐疑惑地凑近了些。

　　少女猛地回神，从椅子上轻盈地跳下来，裙摆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没什么~”

　　她歪着头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

　　“只是觉得...你们这位美容师手法真好呢。”

　　少女面部依旧没什么变化，不，她刚才笑了一下，同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少女就是为了林小凡而来。

　　一瞬间王姐脑补有了无数种的可能性，她可怜的林小凡很快就要被坏女人欺负了......不行！为了小凡以后的幸福必须要出手了！

　　“那个，给您家毛孩子洗护的是我们店最强美容师。”

　　“我知道。”

　　少女回答的时候眼睛依然在盯着小凡，王姐暗道不行，必须要出重拳了。

　　“那个...那孩子还没成年呢...”

　　“我知道。”

　　王姐内心直呼好家伙，演都不演了！真想冲进去把小凡直接藏起来！就在这么想的时候，少女转过身看着她幽幽开口道：

　　“你这不是非法雇佣童工吗？”

　　“唔，我那是...”

　　王姐此时无比的懊恼她的重拳怎么朝向了自己啊！

　　“我哥哥是执法局的。”

　　王姐一听这大小姐身后的背景，着急的拉起了少女的手，声音十分恭敬的鞠躬说道：

　　“大人求求您高抬贵手，他是一个孤儿，天生的营养不良，现在为了挣能去太学院的学费，一天打两份工呢，真的很凄惨，求您一定要放过他啊。”

　　听到王姐的话少女的瞳孔中浮现出了一抹的紫色，然后转瞬即逝，接着，拉着王姐到身旁的两张椅子上坐下，轻声开口：

　　“请务必把有关他的事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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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护室内

　　氤氲着温热的水汽，林小凡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银渐层整个身子都泡在温水里，圆滚滚的脑袋枕在盆沿，粉嫩的鼻尖随着呼噜声微微颤动。沐浴露的茉莉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猫咪银灰色的毛发在水波中轻轻浮动，像一团融化的月光。

　　“银宝...”

　　林小凡不自觉地轻唤出声，指尖还沾着泡沫的手停顿在猫咪耳后。

　　“咪呜~”

　　银渐层突然睁开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尾巴“啪”地拍了下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少年手背上。下一秒又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这...”

　　小刘手里的浴巾差点掉进水里，

　　“它该不会真认这名字了吧？”

　　他压低声音凑近，

　　“千万别让客户听见，听说之前有人擅自给布偶猫起名，那贵妇直接投诉到总部了...”

　　林小凡点点头，水波荡漾间，猫咪的尾巴尖突然勾住了他的手腕，像一个小小的约定。

　　窗外阳光透过水雾，在少年睫毛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晕。